原本的小院中,被放上一張桌子,阮帝面對院門而坐,茶香飄溢,甘醇芬芳。
完顏霸踩著鮮血泥濘而來,渾身上上下,不見半點汙漬。當他進得院落之時,勁風狂撲,吹亂了阮帝額前長發,周遭房舍驀地被震得四分五裂,衝起滿天碎屍,茶香混著血腥之氣,那味道說不出的詭異。
村莊不複存在,唯這一桌而已。
完顏霸在盤膝而坐,輕輕嗅了一口,“我還道二弟的手藝生疏了不少,不想不如當年一樣,火候剛好,連味道也不曾有任何變化!”
“哈哈……”阮帝大笑,“大哥,物是人非,時過境遷,也許只是你的口味變了,不擇食而已!”
兩人相對而坐,完顏霸似乎還有挽回之意,但阮帝似乎已經放棄了一切,他與完顏霸不會再回到過去!
阮帝未語,遞上一杯香氣濃鬱的茶水,似乎想說的話都在這茶水之中了。
完顏霸先觀,再嗅,最後品之,後味的苦澀讓他微微皺眉,“果然變了,變得這般徹底,原來的清甜,如今竟然讓人難以下咽,二弟是在向我報怨你這些年過得不如意嗎?”。
此言一出,竟讓阮帝笑得前俯後仰,“我這些年過得如何,你不是都知道嗎,何必問我?”
完顏霸失去了耐心,揮手將桌上一切清理乾靜,“閑話不提也罷,他們人在哪兒?”
阮帝言道:“無所不知的大哥竟然會問我這般愚蠢的問題,我要是會告訴你,現在還會坐在你的對面嗎?”。
完顏霸壓下內心狂湧的怒火,再道:“最後一道祖源之力在哪兒?”
“送給他了!”阮帝輕描淡寫的態度就如同那並非祖源之力,比一兩玄鐵還不值價。
轟……
木桌碎裂。木屑紛分,阮帝不動如山,“大哥的進步神速,連火氣也大了不少,今日小弟在此奉勸你一句,不是你的,別拿,因為遲早你都要吐出來!”
“為什麽不是我的,不是我的,又屬於誰?我的好弟弟已經死了嗎?當年並肩而戰。哪今卻想抽身而退,究竟是為了什麽?”完顏霸的聲音在顫鬥著,他極力的控制著自己。
“大哥能跟我來到這個世上,是他的仁慈,我們要有分寸才行,這一片天,這大地,這世間萬物都屬於他,大哥有何資格與他爭?”阮帝終於正色。氣勢亦在發生著變化,不待完顏霸言語,他接著道:“當初,我支持你。是因為離元那個老家夥做著跟你一樣的事,而你,有些過火時,我也就睜一眼閉一眼。現在卻不行了,離元死了,你就成了這世間最大的敵人!”
完顏霸聞言。不怒反笑,“我?沒有資格,二弟,你在說笑了,既然來到這個世上,誰都有資格,我能走到現在這一步,不是偶然,而是必然,這個世界遲早是我的,他連出現在我面前的勇氣都沒有,還道我沒資格?”
阮帝雙眼中金光一閃,“主人創造這世界之時,隻為尋找迷失的自己,這個世界的輪回本就沒有盡頭,你妄想做這世界的主人,也得先掂量一下自己的份量!你莫要以後將主人放在這世界中的棋子給毀了,就能接管他的所有一切,你沒那種實力!”
完顏霸眉眼一挑,言道:“我沒實力?錯了,是他想要得太多,以至於他的棋盤早已亂掉,他在與自己對弈之中,一敗塗地,否則的話,又怎會讓我得到祖源之力,這算什麽?天命所歸而已,我不過順應天道,取而代之,不為過,一點都不為過。”
阮帝看著眼前的大哥,似乎再不相識,憶起這些年元界發生詭異的事,或多或少都與他有關連。
當年鴻蒙開天地,他們來到這個世界,本如兄弟一般,隨著生命的繁衍,這個世界變得更加精彩。
他們發現了這個世界中最驚人的秘密,那就是所有的一切你都是被一股不知明的力量給圈養起來的寵物,又或是叫作棋盤中的棋子。
當他們發現這一切之後,有的人選擇守護這個世界,更多的,是為了得到那神秘的力量,成為這個世界新的主人。
不光他們打著這世界的主意,有人更想讓這一界成為他們的墊腳石,只有凌駕於這個世界之上,才有機會看到外面的世界。
不久之前,他們離夢想已經越來越近。
因為這個世界中來了一群不速之客,將這些居心叵測之人如集在一切,告訴了他們這個世界的來歷。
他們目前要做的,就是將創造這個世界,且生活在這個世界當中那個人找出來。
不久之後,有人闖進了他們的視野,這人頑強的生命力恰巧證實了他們的猜測,鴻蒙、玄陽冥炎鼎、祖龍、昊天鏡,這些當年用來創造這個世界的聖器或靈物,都已在他的身邊,足以能說明這一切。
而他們等的正是他齊集這一切,在即將被喚醒時,給他最致命的一擊,再奪走這一切,打開這個世界通往外界的門。
他死了,但他會回來,阮帝知道,完顏霸也知道,完顏霸等了多年的機會,竟被阮帝給毀了。
所以阮帝該死。
意動之時,平靜四周突然扭曲,阮帝被那無形之力緊裹之時,聞完顏霸喝道:“你找死,可怨不得我!”
阮帝素淨的身體突然生出無數道血線,只見他揮手輕喝,那扭曲空間立時複原,元氣繞身出,直衝完顏霸面頰。
後者動也未動,周身金芒大作,兩道同屬元氣立時碰撞,方賀千千丈轟然爆烈,火焰衝天。
這密林立時被那瘋狂的元氣給蕩成平地,陽光無礙,直射大地,不時便被那塵煙遮遮,天昏地暗。
他二人依舊坐在原地,被兩道巨大的虛影所覆蓋,元氣罩不斷地碰攔磨擦,將周圍一切都化為烏有。
只見阮帝那身軀搖搖欲墜,額前隱有汗珠,嘴角的鮮血便是實力差距的最好證明。
完顏霸已將五道祖源之力融合,不得不承認,他是這數百萬年以來離希望最近的一人。
常人若得祖源,興許還未嘗到祖源的真正力量,只怕已是爆體,如完顏霸這般,強行融合五道祖源還完好無損的修者,卻有與他較量的資格,雖然阮帝極度不想承認。
阮帝早知自己的結局,他會死,他隻想死得漂亮一些。
就在這生死關頭,阮帝竟然分心了,朝遠方眺望一眼,面帶微笑,暗道:“我能為你估物也就只有這麽多了!”
念及於此,阮帝終於出手,二指猛地探出,讓完顏霸幾乎沒有防備,或者說他根本不想防備。因為阮帝的確對他無法造成任何傷害。
可是,就在下一刻,完顏霸色變了。
他眼前的的這具身體,已經是個死物,雙目之中沒有一絲神彩,他的元神已隨那二指點出之時,驀地竄入完顏霸的識海之中。
這是阮帝早就準備好的一擊,他的元神你立在完顏霸的識海之內,看著那金黃色的巨大光團,冷冷一笑,“大哥,對不住了!”
阮帝百萬年修為,終於在這一刻爆發,元神化作那離弦之箭,猛地朝那光團衝去。
“不要啊……”完顏霸的元神想要在阻製他,可是一切都已經晚了。
只見一道光束立時穿過那金色光團,轟隆一聲巨響,驚得完顏霸頭暈目炫。
就在那一刻,完整的祖源之力再次四分五裂,乍散的祖源之力在這識海之中無情地肆虐,掀起那狂風巨浪。
再看完顏霸本人,抱頭打滾,祖源之力狂湧而出,將這沙魅林毀了大半。
元氣匯集,不斷堆積,如吞天巨浪般一層層地朝四面八方狂卷。
這等陣勢,連萬裡之外都能清晰地看見,宛若末日再次降臨,讓眾多修者惶恐不安。
劫雲齊集,大地顫栗,沙魅林中的奇景持續了整整六日,方才恢復平靜。
眾人皆道會否又有聖器降世,不計其數的人朝沙魅林的腹地湧去。
當漫天的黃沙被那突隆的暴雨所掩蓋之時,眾人隱隱見得那雨幕之中有一道淡淡的金芒,想來就是所謂的聖器了。
眾人再無法按捺自己激動的心情,朝那道金芒飛掠而去!
……
軒嘯按照自己的記憶, 終於尋到了那條河,當年菀芷口中所言的村莊也在附近。
楊稀伯這些日子將軒嘯的奇遇聽了個七八,深表懷疑,怎麽可能還有異界與這個世界共存?
衛南華倒是對軒嘯的話深信不疑,或者說他就從來沒有懷疑過軒嘯。
眾人所想各異,唯那阮瞳玉腦中一片空白,就在多日前的夜裡,她做了一個夢。夢裡,阮帝向她揮手道別。那一夜,她在軒嘯的懷中哭到天明。
這些天來,她的精神恍惚,似乎連自己是誰都不知道了。
軒嘯想幫她望掉痛苦,但是也知道,這一切,只能告她自己。
眾人在軒嘯的引領下,走進了這座村莊。
不過,讓軒嘯奇怪的是,他明明也是第一次來,為何會這般的熟悉呢?當那一張張熟悉的面孔出現在他面前之時,他全身一震,為什麽會是這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