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的鬥神大會似乎成為了仙界大戰暴發的轉折點。
自那日羅法消失之後,自雷靈仙海彼岸突然殺出數萬修者,立時襲卷天河南北。
軒嘯的計劃打破了仙界維持已久的平衡,殺戮再所難免。
當凌雲絕宮眾人以為控制住局勢之時,原來鬥神宮一陣中的各大仙派,再結同盟,與雷靈仙海彼岸的修者合十余萬修者,以南宮世家、洪都神山、落馬谷為首的陣營與凌雲絕宮等呈分庭抗禮的態勢。
兩月以來,凌雲絕宮一陣接連敗退,一直退到斷屏山以西,敵人的攻勢方才減弱。
凌雲絕宮一陣以傷亡過萬的代價換來洪都神山等兩余的修者喪命。
秦法然等人無法參戰,以他的話來講,這便是滯留仙界應當遵守的規矩。
這便是一眾留在仙界的至聖境的老家夥們間的默契,絕不參與此仙界的紛爭當中,否則後果不堪設想。
鬥神大會結束之後,妙音似乎變回了原來的妙音,七妙玄女成了她的過去,實如兩段不同的經歷,並不妨礙她深深愛著衛南華。
楊稀伯身在斷屏山前線督戰,如今他也成為凌雲一陣的主心骨,數萬人聽他號令,每當大戰暴發之時,他必定是衝在最後前面的人。
而楊碩與衛祈善經歷這無盡的殺戮之後,獲益頗多,實力漲進不少。
軒嘯在昏迷一個月後醒來,每日在盤算著什麽,沒人知道。
不論瓏月亦或涵寒對他說什麽,他都如若未聞。連衛南華出面亦是沒用。軒嘯就如同活在了另一個世界,都周遭的一切都漠不關心。
這讓瓏終日以淚洗面。突然有一天,瓏月很討厭這樣的自己,只知道哭,卻幫不了軒嘯什麽。沒過多久,她便暗自下了決心,將軒嘯的孩子找回來,這樣的話,軒嘯也許就會變回原來的那般模樣。
雖然秦法然不斷地勸說眾人,軒嘯只不過是心中很難,他似圖用這種方式將一切捋順。不用多久,便會恢復。
不過又有誰信呢。
眾人隻當是軒嘯與羅漢的決戰,讓他已經迷失了心智,再也醒不過來了。
這日,軒嘯走了,沒有任何人知道他去了哪兒。
又過了一日,瓏月也離開了凌雲絕宮,在無數修者瘋狂捕殺凌雲絕宮的弟子時,她竟不顧自己的安全。一路東行
無法山,已經變得一片廢墟,方圓百裡,了無人煙。
而近十日以來。這黃石廢虛之上,來了位面容呆滯的中年男人,滿面胡渣,正是魂不守舍的軒嘯。
凌雲絕宮一陣之中正因他夫妻二人的失蹤而炸了鍋。他竟然神不知鬼不覺地來到了十萬死敵的大後方。
在無法山的原址上想找到當日他遺失的東西。
可是他遺失了什麽,只有他自己才會知道。
軒嘯憑著自己的雙手,搬開一塊塊的巨石。在每個石縫之中查看,探尋。
這些日子以來,眾人都當他已經喪失了心智,可只有他自己清楚,他不想在廢話之上浪費太多時間。
時間對修者都說,可以隨意揮霍。不過軒嘯卻覺得時間無比的寶貴。
他需要明白的是,羅法與上官衍之間的關系,公孫兆在他們之中又是什麽角色。
多年來,軒嘯一直將公孫兆當成不入流的嘍囉,可就這嘍囉卻三番五次的差些要了他的命。
他總覺得這當中一定有什麽是他算漏掉的東西。
雷道子等四人的出現似乎預視著什麽,可到底是什麽時,軒嘯欠缺的只是那一絲的靈感,就如同久不念及何人的姓名,到關鍵之口,話到嘴邊,也叫不出口。
這種撓心的感覺讓軒嘯吃不香睡不好,終日發呆冥想,最終也難以想明白,他四人的出現有何意義。
軒嘯不想再待在絕宮之中,於是離開了,前來無法山,尋找他要的答案。
此刻,軒嘯正發了瘋似的將一塊塊碎石給翻開,高空之上盤旋的貅螭似乎感受到了危險,驚叫著拍打著又翼。
軒嘯依舊充耳不聞。
直到十數道人影飛掠而來之時,軒嘯抬眼瞥了他們一眼,然後再次低下頭去。
“聽聞不可一世的軒嘯軒長老如今心智已失,變得癡傻,我還道是胡說八道,今日一見,果不其然呐!”言語之人一襲黑衣,面色慘境白,細長的雙眼看來陰狠無比。
他們師出洪都神山,不隨大隊行進,而是於各城之中獵殺凌雲絕宮及一眾盟友的修者。
近幾日收到風,有人於無法山附近徘徊,他們便過來看看會否是漏網之魚。
沒想到風聲無虛,不僅是條魚,還是條大魚。
眾人喜出望外,以他們的實力當知不是軒嘯的對手。如今這般高興,只有一個原由,那便是軒嘯傻了。
一個癡傻之人又能厲害到哪裡去?
黑衣男子跳到軒嘯身前,索性蹲下身子,笑問道:“軒長老,你在找什麽,讓大夥兒幫你?”
軒嘯依舊沒有反應,黑衣男子不依不撓,問個不停,而與他隨行之人,在軒嘯彎腰搬石的時候,亮出屠刀,高舉當空,瞄準的正是軒嘯的後頸。
而在同一時間,黑衣男子一把將軒嘯的手腕抓住,聲色轉冷:“我問你在尋什麽?”
大刀呼地一聲,猛然朝軒嘯的後頸斬來。
勁風壓頂,遮天蔽日,巨大的獸影電閃般掠下,刀刃離軒嘯的後頸不足一寸之時,持刀之人立時一聲慘叫,被貅螭提上高空,猛地拋起,一口吞進腹內。
眾人心驚之時,聞軒嘯陰聲言道:“你們好吵!”
黑衣男子的背心立時汗濕,只因他看到軒嘯雙眼之時,立時就有了跪地的衝動。
不過他還及跪下,人頭已經落地。
黑衣人一死,剩余這幫廢物哪裡還敢逗留,掉頭便逃,軒嘯又怎會留下一個活口?
人影一閃,十數人同時倒地,無一不是一招致命。
軒嘯手掌所沾染的鮮血瞬間沒入他皮下,一塵不染。
這群人有組織,有目的,來了此地,若遲遲不歸,定會再來更多的人。
軒嘯本想能躲就躲,可誰知這些人竟能一眼將他認出,可見這仙界之中想不認識仙嘯已經很難了。
唯一讓軒嘯覺得可喜的是,眾人都當他傻了,這樣一來,倒有出奇不意的機會。
貅螭近腹中盡是腐屍,早已吃膩了,今日有了這新鮮的屍體,著實讓它興奮。
疾掠下來之時,將那屍體囫圇吞下,幾息之間,便將這一地的屍體吃得乾淨。
軒嘯正在猶豫是否要再繼續尋找下去的時候。
貅螭似有所發現,前肢在碎石中不斷朝外刨,不時便在碎石堆中刨出一個深達丈許的深坑來,然後探出頭來,對著軒嘯一陣狂吼,興奮不已。
軒嘯回過神來,去到貅螭身邊,當它巨大的身體閃開之時,軒嘯的雙目立時有了神彩。
這就是他要尋找的,開心的他用力地拍了拍貅螭的頭頂,後者自豪無比。
被貅螭挖出的是一具身上已經開始發芽的屍體,軒嘯苦苦地尋找它,是因為這屍體不是別人,正是雷道子。
當日軒嘯心有不忍,當劍氣掃過四人之際,稍有留手,這也是羅法毫發無損,他自己沒被手中聖劍反噬的最重要的原因。
於是,這具只有半截的屍體就這般留了下來。
軒嘯的眼眶之中,淚花閃爍,輕輕地將這張蒼老的臉上的泥土一點點掃去。
軒嘯自若自語般喃喃道:“掌門,本應讓你入土為安,但是卻想在你身上尋找一些答案,原諒我的不敬。”
一道金色元氣浸入屍首的天靈之中,在他的早已枯竭的腦海中,拚命地尋找著自己想要的答案。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軒嘯正林放棄的時候,在雷道子的識海中察覺到了一絲熟悉的氣悉。
軒嘯喜出望外,立時向著那熟悉的感覺追去,終於在他識海的角落之外發現了一道無主的光團,是元神,是殘缺的元神。
軒嘯二話沒說,小心翼翼以祖源之力將它收入自己的識海之中。
這殘缺的無神非常的微弱,也許不用幾日,便會化於無形。
軒嘯可謂是運氣極,他極是期待以念力浸入這殘缺的無神之內,立時見到了那張熟悉,看來有些冷酷且蒼老的臉。
在這一刻,他是慈祥的,他的目光之中充滿了關懷。
似乎他也感受到了軒嘯的到來,張口言道:“不要打斷我,我已經等了你很久,若你再不來,我就會離開了。
如今跟你說話的,只是我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刻,自殘元神給你留下最後的言語。”
聽到這裡之時,軒嘯已是泣不成聲,但在雷道子的臉上,依舊冷俊,因為他只是一道殘缺的元神。
“軒嘯,當你父親為你取這名字的時候,便是希望你笑傲三界,因為在你未出世時,便有人斷言,你這一生,將會是傳奇的開始。所以你的親人,你的朋友,將會受到比他人更加殘酷的磨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