氣浪狂卷,連軒嘯亦是立身不穩,被震得倒飛近百丈,可見那炎獸一擊之威。
軒嘯翻身騰空,定睛細望,那山口已被移為平地,山石不斷抖落,朝那深坑之中填埋。
柯米切不複存在,神之眼將不再清澈。
塵煙消散,半空之中憑空多出一道數丈之厚的土牆,原來在那千鈞一發之際,土門獸竟然凝出一道土牆將炎獸一擊擋下。
而此刻,它正藏身於土牆之後,怒吼一聲由那土牆穿入,數丈之厚的牆竟與它軀體相融,較之先前,再漲大一倍有余。
這才是它真實的大小。
炎獸見它無礙,氣炎更甚,張口連噴三發火球,身前百丈之距連連炸響。
只見那圭門獸高高躍起,幾乎與軒嘯在同一高度之時,頓時化作流沙之狀,朝下卷去。
只見那炎獸倒地瘋狂打滾,痛苦不已。
不知為何,軒嘯竟生出惻隱之心,明知二獸相爭與他並相關,可他卻忍不住的想上前幫那炎獸一把。
炎獸破地而出之時,雖然勢大震天,可這土門獸亦非省油的燈,只看它如此機智地近身而搏,而知其心智不壓於任何一人。
軒嘯越看越是心驚,那炎獸周身上下被被沙土封得嚴實,不用多久興許就再無法動彈。
軒嘯能清晰地感覺得周遭的火元之氣正被土元之氣所壓製,且愈演愈烈。他心中搖擺不定,這炎獸被封印此處定然不什麽善茬,若是助它脫困,它再為禍仙界可如何是好?
正在軒嘯猶豫不決之時。貅螭衝了回來,軒嘯見狀叫道:“你這畜牲,動作何時變得這般快,是不是將人家丟半道上,自己回來了?”
貅螭吐出那大長舌,不住的點頭,跟自己功勞不小一般,待它見得炎獸被土門獸困在沙土之中時,急得凶光畢露,怒吼一聲。便要朝衝下去幫手。
軒嘯再是一愣,忖道:“這炎獸莫不是貅螭的親戚,讓它如此上心?”
顧不得多想,將貅螭一把攔住,憑它的實力又怎麽可能是土門獸的對手,別炎獸沒救,反而把自己搭進去。
貅螭急得上竄下跳,在軒嘯面前瞎比劃一通,恨不得能口吐人言。軒嘯看得似懂非懂,試探性的問道:“你與那炎獸相識?”
貅螭先是一陣點頭,然後又猛地搖頭,弄得軒嘯不明所以。貅螭抬起前腳指了指軒嘯。
軒嘯驚道:“我認識炎獸?”
貅螭歎了口氣,點頭不已,如同在說,“你他娘可真夠笨的!”
軒嘯驚疑不定。他自己怎會不記得與那炎獸相識?左思右想之後,軒嘯決定將那炎獸救下再說。
拿定主意之時,軒嘯飛身而下。如一道流星般硬生生地撞在那被流沙纏住的炎獸軀體之上。
八屬之中,土生木,木生火,土火二氣不相克,卻能以勢大勢小分勝負。
如今正是土屬元氣佔得上風,軒嘯要做的便是循利善誘,讓火元之氣燒得更旺。
他如一顆種子般,扎入那流沙之中,隨之青木元氣迸發而來,只見無數顆巨木從那流沙之中長出,將那密不透風的流沙撐得裂紋密布。
此時,火元之氣突然變得生變狂猛無比,炎獸身形漲大一分,將那流沙頓時震得散開。
土門獸再化實體,翻身飛退,立在遠處凝示這一人一獸。
炎獸脫困之時,軒嘯離他近在咫尺,它眼中僅有那土門之獸,並未多看軒嘯一眼。
靈獸的感知力遠遠超過人類修者,軒嘯身上所散發的氣息讓土門獸感覺到恐懼,心知軒嘯先前一擊並未使全力,否則的話,它現在已經死透了。
這倒沒有高估軒嘯,他只不過想救炎獸,卻未想過要殺土門獸,興許土門獸也感覺到了這一點,多看了幾眼軒嘯後,掉頭便朝南面疾飛而去。
逃了?太不可思議了,軒嘯以為這二獸就算不分出生死,至少也該分個勝負,不想因為他的出手,竟讓一聲較量中斷了。
而就在此時,高空之中,水汽正在急速匯聚,伴隨著大片雨雲於軒嘯頭頂成形。
軒嘯心驚不已,這是天劫來臨的前兆。
看這樣子,天劫降臨之處應當就是他所立僧處。
誰要渡劫?自己,不可能,軒嘯自己要渡劫他怎會不知,貅螭?更不可能。
軒嘯感覺到身後炎獸氣息的變化,突然扭頭,只見它周身紫焰衝天而起,大有挑釁老天之意。
軒嘯這才明白,原來是這炎獸境界再漲,是它的劫難到來了。
只是讓軒嘯明白的是,這炎獸的實力早過了玄元之境,此刻渡劫應當是破升聖元才是,可觀這天劫之威,並未達到聖元劫之力,頂多與當時自己破升之時的天劫差不多,甚至還要弱上幾分。
軒嘯想不明白,不想干擾炎獸的大事,帶著那貅螭躲得遠遠地。
貅螭一臉興奮,鳴叫不已,軒嘯白眼一翻,叫道:“人家渡劫,不知道你畜牲高興個什麽勁,難不成是興災樂禍?”
貅螭哼唧了幾聲,表達自己的不滿,再不理軒嘯,凝視著高空之中,只見一柄巨型水刃正在緩緩凝出。
軒嘯見狀哭笑不得,這賊老天當真會對症下藥,明知這炎獸的天敵是水,便以水元之氣成就天劫之威相克,如些一來,炎獸渡劫失敗的可能性便大大提升了,這全然是不給活路的表現。
念及於此,炎獸更無懼意,反是衝天而起,迎上那巨形水刃衝狂奔而去。
誰曾想,一道紫色閃電橫空劃過,正中炎獸之軀,擊得它身形大震,悲鳴一聲,朝下落去。
這老天似乎在懲罰它的敬之罪。
不過墜落十數丈,炎獸頓時清醒,搖搖那腦袋,欲再次衝飛之時,水刃已然殺到,自高空中,破空而斬,如同上界大能的驚世一擊般,劈在那炎獸的軀體之上。
轟隆
天地之間頓如驚雷炸響,隨出便傳出那水火相觸的“嗤嗤”之聲,大量水汽彌漫四周。
軒嘯視野受困,看不真實,以念力感知,那炎獸似乎受傷不輕,不過自己有過類似的經歷,只要肉體抗過天劫之威,肉體會一次更比一次強悍。
而此刻炎獸軀體的瘡傷亦在極速的恢復當中。
水元波動驚人無比,軒嘯定睛望去,那水汽原是無數的細微的小水珠所形成,此刻正三三兩兩的相互融合,變作牛毛組細之時,閃著寒光,懸於半空之中。
雷聲連綿不斷,讓軒嘯心驚肉跳,原來以為這天劫不過如此,沒想到連他亦忍不住有些膽怯。
貅螭暴跳如雷,掙扎廝吼,那意思再明顯不過,是讓軒嘯去救那炎獸。
軒嘯冷哼一聲,隔空便是一大巴掌抽在那貅螭頭上,叫道:“畜牲,你激動個什麽勁,若我現在相助於它,便已葬送了它將來的修行道,再無精進的可能,你渡劫之時,也想我來助你嗎?”。
貅螭脖子一縮,聽得似懂非懂,再不敢如先前那般放肆。老老實實地看著那迷霧般的水汽之中。
閃電東來,那無數的牛毛水針如受召喚一般朝那霧氣中心的炎獸狂飆而至。
隻聞得一聲撕心裂肺的悲呼,連軒嘯亦忍不住的皺起眉毛。
以水克炎,水元入火體,千絲萬縷的牛毛水針頓時刺入炎獸的體內,加之一道剛猛無比的閃電,透體隨水針襲便周身。
那炎獸的元神正在離體。
水霧消散了,軒嘯眼睜睜地看著那炎獸不斷被天劫折磨著,現在他仿佛能理解當初許琳在側看著他被天劫折磨時的痛苦。
也許受折磨的人不是最難過的,往往身邊的人才是如坐針氈。
可軒嘯為什麽會有心痛與難過的感觸。
那炎獸張開巨口,紫色之氣曲口而發,覆著一層電流,不斷擊打著那紫氣。
軒嘯知曉,那便是天劫對元神的淬煉,只要熬過此時,這一關就算是過了。
一個時辰過了,兩個時辰過了
天色微亮,屬於前夜的黑暗正在慢慢退去,而天劫之威卻不獸減弱,那炎獸周身的皮膚已被撕裂了無數次,元神也不止一次地差之被閃電吸出體外。
讓軒嘯最為吃驚的是炎獸的元神怎麽會是人形,他心中越來越期待,期待著天劫結束之時,給他帶來的驚喜。
而最後一道閃電降下之時,炎獸似乎已經抗不住了,被擊中天靈之時,頓時暈厥,水元之氣恢復至正常狀況。
一切來得快去得也快。
那炎獸之軀乏力地朝那無底深淵中落去。
一切發生的得太快,軒嘯出神之際,竟然沒見得它的元神是被擊散了,還是重新回到了軀體之中。
軒嘯抱著這好奇的心中,驅使貅螭朝深淵之中俯衝而去。
貅螭就如同一直等著這一刻般,得令之時,歡鳴一聲,朝下疾掠。
當軒嘯與貅螭到達那深淵之中時,四周均上被燒焦的痕跡,一片廢墟當中,軒嘯見得一個身影,但卻不是炎獸,卻讓他更為驚喜。
驚喜得讓他禁不住的熱淚盈眶,失聲喚道:“二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