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輕輕地吹,雲靜靜地飄,不知過了多久,凝萱雙手緊抓著自己的裙角,開口道:“小岸哥哥,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
“隻要師父和師娘願意帶上我,我當然願意。”木訥的小岸並沒有聽懂萱兒的弦外之音。
被小岸這麽一回答,萱兒也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
“如果我爹娘不肯走,小岸哥哥,你願意跟我一起走嗎?”萱兒隻好硬著頭皮更清楚明了地問了一次。
“師父和師娘怎麽能不走,要走就一起吧。”小岸完全沒有明白萱兒的意思。
“那我回去再勸勸我爹娘吧…”凝萱跺了跺腳,咬牙恨恨地走開,邊走邊在心裡嘀咕著:“怎麽這麽笨呢?氣死我了!”
望著凝萱跺腳離開的樣子,小岸沒明白是怎麽回事,一臉的無辜和茫然。
懊惱地回到家裡,凝萱徑直去找自己的娘親。此時的若怡正在繡著手裡的針線活,但從微皺的額頭間能看到她心事重重。
“娘。”凝萱沮喪著臉叫道。
“萱兒你回來啦,怎麽了?”看到女兒不悅的表情,若怡放下了手中的針線。
“娘,我們什麽時候離開這裡呢?”凝萱嘟著嘴,搖了搖母親的手臂。
“唉……也不知道你爹是怎麽了。”若怡長歎了一口氣,一想到狄慕那副倔強的樣子心裡就難受。
“娘,我爹可能是一時沒想通,您再去勸勸我爹吧?”
“好…你等著,那我再去勸勸我爹吧……”
若怡起身離開房間,她知道這個時候的狄慕應該在書房裡看書。步至書房門外,想到上次狄慕那滿眼通紅暴怒的樣子,若怡的心裡不禁打著鼓,雙手緊緊地抓一起,她並沒有把握能勸動狄慕。在書房門外猶豫了許多,若怡終於敲響了房門。
“相公…”若怡輕聲叫著。
“夫人,進來吧。”狄慕平靜地回道。
若怡輕輕推開了們,緩步移至狄慕身旁。不知道狄慕從哪裡弄來了一本畫有人體結構的書本,若怡看著書上那些複雜的人體器官、筋脈血路,不解地皺起了眉頭。
“相公,怎麽突然看起了這種書?”若怡問道。
“哦,閑來無聊,看看也無妨。”狄慕很自然地回答道。
雖然狄慕回答得很自然,但以若怡這麽多年對丈夫的了解,狄慕不會是那種閑得無聊的人,突然看起了一本人體結構的書,肯定不單單是無聊,應該是有別的目的的,至於什麽目的,若怡也不想去深究,再者以狄慕的脾氣,素來溫和的若怡也不敢去深問。
“夫人,有什麽事嗎?”見若怡在一旁站著沒說話,狄慕開口問道。其實在狄慕心裡,他早就清楚妻子來此的目的。
“我來是想跟你商量商量離開這裡的事。現在那種致命的東西連後山的青岩潭裡都有了,如果我們不離開這裡,難免不小心就被感染到。現在島嶼上已經沒有多少人口了,死的死,逃的逃……”
“好了,夫人,我知道了,我答應你離開這裡。”狄慕打斷了若怡的話,平聲靜氣地說道。
與自己預想的完全相反,若怡沒有料到狄慕會這麽快就答應了離開這裡。這些天來一直一籌莫展的若怡,此時終於露出了難得的笑容。
“那相公準備什麽時候動身呢?”若怡征詢地問道。
“就這兩天吧。”
本以為自己一來規勸,丈夫定會感到煩躁並發脾氣,但這次狄慕出乎意料的平靜,而且完全就不用勸,好像是他自己事先已經考慮好了一樣。
“好,那好,那我去跟萱兒說說,也好準備準備。”
一回到房間,萱兒立馬迎了上來,急切地想知道結果。
“娘,怎麽樣了,我爹答應了嗎?”
“答應了答應了…”苦苦熬了這麽久,狄慕終於答應離開這裡,心中的喜悅一時難以全部湧出,化成了鹹鹹的眼淚。
“我就說嘛,我爹隻是一時沒想通。娘,你怎麽哭了?爹都答應離開這裡了。”
“沒事,娘隻是高興,咱們準備準備吧。”
“娘,那我們什麽時候走呢?”
“你爹說就這兩天。”
“哦,呵呵。對了,娘,我們能帶上小岸哥哥一起嗎?”
“當然可以,你小岸哥哥是娘撿回來的。”
“太好了!娘,你先準備吧,我要去告訴小岸哥哥。”凝萱喜出望外。
當萱兒將好消息告訴小岸時,無事可乾的小岸還正在發呆,但得知能和師父師娘還有萱兒一起離開時,也立馬笑逐顏開。
第二天清晨,雖然空無一人的宿舍已經無需再打掃,但已經習慣了早起的小岸仍然早早的醒了過來。雙手枕在腦後,靜靜地望著屋頂,小岸開始想象著和師父師娘萱兒一起離開的場景,想象著那從未乘坐過的帆船,還有那未知的遠方,在那裡又是一個怎麽樣的世界。小岸想起了自己被撿起時出現過的海邊,還有那一望無際的海水,在海的那一邊又是什麽,自己會不會是從那裡飄洋過海才來到了這裡,那自己的爹娘會不會也在那邊呢?想到這裡,小岸漸漸覺得對海的那邊越發的向往。
就在小岸還沉浸在對新世界和新生活的美好憧憬中時,“咚咚咚”的敲門聲突兀的響起。小岸不明白這麽早誰會來敲門,但除了師娘師父還有萱兒之外,這山上已經沒有其他人了。迅速將思緒從幻想中抽離出來,小岸尋思著,難道是萱兒?但也不至於這麽早吧?自己還沒起床呢。
“是萱兒嗎?”小岸起身開始穿衣服,試探性地問道。
“是我…”狄慕那粗重的嗓音在門外響起。
怎麽也沒料到會是師父的聲音,平日裡師父很少找自己的,今天怎麽會……難道是來通知自己什麽時候動身離開的?那也應該是萱兒或者師娘來告訴自己呀。容不得小岸多想,“咚咚咚”的敲擊聲又響了起來,這次明顯比第一次更加用力,如果再不來開門,像是要強行破門而入一般。
“來了來了,師父稍等…”衣服都沒弄整齊,鞋子也忘了穿,小岸急急忙忙地去給狄慕開了門。
“師父,你怎麽來了?”小岸張大了嘴巴,驚奇地問道。
“怎麽, 師父不能來嗎?”狄慕走進來,被小岸這麽一問,不禁面露慍色。
“不是,不是。”小岸在心裡責怪自己怎麽這麽不會說話,馬上轉移話題道:“師父,您是來通知什麽時候動身的嗎?”
在被小岸問起的一刹那,狄慕的身體像是被電到一般,突然間僵了一下。在狄慕的心裡,他可從來沒有想過要帶小岸一起走,因為他從來沒有想過,小岸還能活著離開這裡…所有的事情早已被自己精心策劃好。
“哦,是,小岸你都知道啦?”緩過神來,狄慕順著小岸的話胡編道。
“師父,那我們什麽時候動身呢?”在師父的跟前不敢太過於張揚,小岸壓製著心裡的激動問道。
“就明白早上吧。”狄慕隨意謅道。
“師父,那我稍後準備準備。”
“好。那個…小岸,在動身之前你跟師父去後山取一樣東西。”不露痕跡地摸了摸藏在腰間的繩子和匕首,狄慕平靜地說道。
“是,師父。”至於是跟著師父去取一樣什麽東西,小岸不敢詳問。小岸在心裡尋思著,現在都要離開這裡了,師父要取的東西應該是一件很重要的東西,難道是奇珍異寶?或是絕世劍譜?小岸在心裡猜想著。
“你把鞋穿上,跟著師父來。”狄慕朝門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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