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凝低下頭思考皮那顆，又抬頭看了看已經交織成圓洞形，甚至光澤逐漸轉為一種無色、不能被普通人肉眼所捕捉的空間斷層——最初的能量將空間擊碎，在引起震蕩後能量消失，而空間的斷層則會成為一種如同蟲洞般的東西，不過通過肉眼是無法看到空間斷層的。

　　畢竟人的眼睛只能捕捉到可以物體反射出的色彩，而空間斷層本身並不具有實際形態，更不存在反射光的性質，甚至也不會吸收光，所以用肉眼來看自然是什麽都看不見的。

　　也只有能量這種可以無視空間、物質、距離的非物質才能透過空間斷層，甚至激起空間斷層的反應，達到時空跳躍的程度。

　　“按照現在的情況來看……還有三天麽……”

　　低聲地喃喃著，葉凝轉身就往回走去，而這時追到他背後的永夜在瞥了空間斷層一眼後，也轉身跟了上去——破壞空間斷層困難，但是製造空間斷層也一樣談不上容易，空間斷層在形成的時候，會大量的吞噬能量，並且內部會形成混亂的時空風暴。

　　這個時候如果進入時空斷層，只有被徹成最基礎能量粒子這種可能性，甚至連粒子都會被分散了整個世界的無數時間段以及無數個空間斷層裡去，哪怕是以黑光病毒的能力，踏進去後結果也不會改變。

　　只有等到裡面的時空風暴平息，空間斷層吸取的能量自動形成了一個穩定的洞口，才能正式稱為是空間之門，可以瞬間來回穿梭兩個空間點。

　　再次回到主機室，不等紅後啟動投影儀將身體投影出來，葉凝就語氣冰冷地說:“紅後，你的身體到底還需要多久才能完成，我需要一個準確的答覆。”

　　主機室內一片寂靜，牆頭的監控器左右搖擺著，似乎代表著紅後正在思考，而且那個一直安靜地站在一邊的女孩並不在室內。

　　經過了一段時間的思考，紅後的聲音通過主機室內部的擴音器傳出:“還需要136天……更精準的來說是3276個小時，不過要完成人格塑造、與記憶的植入，至少也需要50個小時左右的時間，而且有可能失敗。”

　　葉凝眼皮輕闔，似乎陷入思考，片刻後再次睜開，狹長的眉梢略微上挑，透出一種如利刃出鞘的銳意:“我沒有那麽長的時間用來等待，現在告訴你的身體在哪個位置，我會令它快速完成。”

　　似乎是不可置信，又似乎是對此感到懷疑，紅後沉默了起來，過了很久才再次發出聲音:“你打算怎麽做?”

　　紅後並沒有詢問為什麽，而是直接詢問打算用什麽方式來完成目的，代表著她已經認同了葉凝的行為。

　　“時間，我會直接對一定范圍內的時間進行加速。”

　　葉凝伸手輕撫左眼眼皮，底下的眼球輕輕地顫動了一下，等到眼皮再次睜開，眼珠裡已經失去了瞳仁與色彩，只剩下一片灰白中孕育著無數的點與線，或是衍生、或是斷裂、或是交接……無數的點線在眼中不斷地運動，卻最終又回到原位，然後再次開始另一次不同的運動。

　　當他的眼珠轉換為這另類的色彩，安裝在金屬天花板上的圓形警報燈立刻發出“嘟嘟嘟”的警報聲，同時也擴音器中也傳出紅後的急促而尖銳的聲音:“凱瑞，你到底做了些什麽，為什麽我感覺自己和外界的連接完全斷開了，就連與設備系統的連接也斷開了，這是為什麽?”

　　“因為主機室內的空間已經被我分割了出來，現在這裡既不屬於靜止，也不屬於原本的世界，而是一個獨立的時空線軸——而我，可以讓這個獨立空間內的時間……或者說空間內的物質體感時間進行一定程度地加速，大概是一比十左右的對比。”

　　警報聲很快靜止了下來，葉凝再次用手掌掩住了左眼，強製地關閉了這顆連黑光病毒都無法溶解的眼珠，再睜開眼時，瞳孔已經恢復了原樣:“簡而言之，在加速的時空線裡完成了身體，然後將空間放回原位，也就是說原世界的時間沒有任何變化，變化的只是小范圍內的時間線——這樣就等於獲得了更多的時間。”

　　“無法理解這種能力的概念，更無法進行模擬。”

　　紅後的主機台上發出輕微的滴答聲，有點像是平常電腦運轉負荷過載時所發出的聲音，這時牆壁上的投影儀轉動了一下，在地面上投影出三維的女孩影像，她歪著小腦袋注視著葉凝，語氣中滿含好奇與驚歎:“凱瑞，你的身體到底是什麽結構的呢?真是好奇呢。”

　　被紅後以好奇的目光打量著，葉凝眼睛輕眯，瞳孔中折射出冰冷的光線——某種程度來說， 現在的他並不是由任何基礎粒子所構成的，也不具有真正的實體……或許在不久前還具有實體，但是在獲取了這枚神秘的眼珠後，他就感覺自己正在能量化。

　　不錯，的確是能量化，每一顆黑光病毒粒子都含有大量的能量，似乎經過極度的壓縮，最後形成某種程度能量體，不是液態、不是固態、同時也不是氣態……或者說不是實體態，也不是波態，而是一種介於有和無之間的形態。

　　無論是什麽粒子，它都必須限制於世界的規則，但是如今葉凝身上的每一個成分，都完全剝離了粒子以及波的性質，不僅沒有間隙、且不會運動、更不會反射與折射、也不會傳遞。它的本身就如同一個空間，內部恆定而平靜，至於其中到底蘊含著什麽，那是葉凝自身也無法理解的。

　　但是只要他願意，身體在一瞬間可以轉化為波態，同樣也可以轉化為粒子態。

　　察覺到葉凝的不悅，紅後忽然俏皮地笑了笑，揶揄似地努起了嘴:“好吧，既然凱瑞你不想回答，那我就不問了。不過你想要看見人家的裸體的話，那我們就來猜個謎吧。”

　　指尖輕顫，葉凝不動聲色的詢問道:“什麽謎?”

　　“很簡單的小謎題——研究所裡最多的東西是什麽呢?”

　　紅後輕輕地抱起雙臂，惡劣似地笑了起來:“喏，這研究所裡最多的東西都是我的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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