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了主機室後,葉凝順著升降梯回到了地面,順便吩咐了跟隨而來的幾個研究員為這裡的士兵植入太陽階梯種子,雖然在日本已經有了一支由五千新人類組成的軍隊,但是僅僅是這些數量還不夠——付出一定代價的話,他自己一人就足以殺光這五千人,更不用說是那個從始至終從沒有展露過真正實力的女人。
地面依舊是萬裡黃沙,單調而枯燥的氣息籠罩著這裡,哪怕是士兵也沒有什麽變化,都是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
葉凝從小屋中走了出來,入眼的景色並沒有任何變化,然而他的左眼卻輕輕地顫動了一下;在沙漠中,茜悄聲無息的走過幾名站崗的士兵,像空氣般沒有實體的穿過鐵網,她腳步輕緩地往遠方走去,身上卻莫名的透出一種冰冷與毀滅的氣息——當她腳步落下時,金黃色的細沙都會詭異地消失掉,說消失的是沙子或許正確,但是主要消失的還是她留下的腳印——承載她腳印的那片沙子消失了,腳印當然也就不複存在了。
不僅如此,當她行走而過,身旁的空氣、引力、光線也隨之消失了——不是流動,也不是靜止,而是真真正正的消失了,形成了真實意義上的真空,那裡什麽都不存在。
當茜的身影在葉凝左眼的注視下逐漸遠去、消失,這時他才闔起眼睛,開始思考過去視所看見的景象——毫無疑問,這些都是茜想讓他看見的,否則以她的那種能力,只怕是連曾經所留下的記錄都會抹除掉,哪怕是未來視也看不見。
畢竟未來視只是通過讀取記錄時間線來看到未來,而記錄時間線都沒有記錄的東西,怎麽有可能被看到?
而且也正是一種未知的氣息殘留,才讓葉凝發覺了異樣,從而使用未來視看到了這一景象,如果要說不是茜刻意的這麽做,那麽根本就說不過去。
要知道,她身上的神之天武本身就是獨立的一個空間,而穿著神之天武的她甚至可以說並不處於這個世界的空間內,而是與這個世界的空間平行而交疊。這時除非她自己願意解除這種狀態,否則處於兩個不同空間,任何物質都觸碰不到她,自身也不會留下任何記錄與氣息,更不會被肉眼所看見。
幾名士兵在身旁走過,腳步踩在沙子上的聲音令葉凝回過了神,他將裁製得非常精致的黑色西裝脫了下來,順手丟到了腳下,懸掛在領口的兩枚極具象征意義的徽章與沙子撞擊發出清脆的響聲,引起了剛走過的幾名士兵的注意。
幾名士兵對視了一眼,他們自然是認識這個剛剛被艾薩克斯親自迎接進去長官,在略一對視後,其中一人走過來將地上的黑色西裝撿了起來,拍掉袖口和衣領上沾染的沙子,這才遞到葉凝面前:“長官,您的衣服。”
“替我拿好。”
葉凝沒有接過士兵手中的西裝,而是深吸了口氣,並展開了雙臂。
在周圍的士兵震驚地注視下,一對漆黑的羽翼從他的背後伸展而出,將背部的襯衫撕得粉碎,最後一對羽翼舒展開來時足有十二米長,上面沒有翎羽,仿佛完全由黑鐵澆築般,不過當羽翼輕輕拍動、上面一條條黑色線條顫動時,才讓人感覺這是由血肉組成的東西。
輕輕拍打著羽翼,葉凝伸出右手撫摸了一下蜷縮到身前的左翼,他的臉上浮現出輕淡地笑容:“羽翼麽,這還是第一次使用呢。那麽……目標就是卡森城吧,一百多萬的食物,應該足夠了。”
話音一落,他的身體就在羽翼拍動時產生的巨大作用力下衝上了天際,如一枚逆行的黑色流星般劃破天空,當筆直的升到了千米高空時,他的身體在空中三百六十度的旋轉了一圈,借助羽翼的拍動在空中保持住平衡。隨後“轟”的一聲,他就化作了一道流光朝西北方向飛去,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天邊,空氣中更是直接蕩起一層肉眼可見的氣浪,那是突破音障時所產生的震波。
還站在地面上的幾名士兵呆滯地抬著頭望著天空,開始懷疑到底是自己的眼睛有了毛病,還是那名長官根本就不是人類。
……
恣意的翱翔在天空中,葉凝的動作沒有任何生澀感,反而靈巧得就像鳥兒一樣,羽翼無論是拍打、振動、平衡都顯得異常嫻熟,就像指使雙臂那樣輕松自在。某種程度來說,這甚至比任何鳥類的飛行都要輕松——一對展開足有十二米、韌度更是遠超這個世界以知的任何材料、拍動時產生的力量甚至需要按照噸來計算、再加上精確到每一個病毒細胞的操控能力。
在這些條件下,飛行變成了一種輕松自如的事情,甚至可以說是揮動手臂就可以躥到高空中的程度,而且連平衡的問題都不用考慮。
因為吞噬過的鳥類基因足以讓病毒細胞獲得飛行的本能,甚至不需要經過葉凝大腦的計算,病毒細胞就會自動模擬出最優化的飛行方式與羽翼結構,使得一切都變得水到渠成起來。
翅膀的每一次振動都能在空中掀起一次小型的風暴,甚至連地面的樹木與房屋都因此受到波折,而借助著這種強大的推進力,葉凝的速度從一開始的一級攀升到第二級,即每秒一千三百米直接攀升每秒六千九百米——也就是說,他現在的速度超過正常音速二十倍。
在二十馬赫的速度下,葉凝全身都燃燒了起來,整個人完全化作一團光焰往前衝去,在空中拖曳過一條白色的氣帶。
維持著第二級的速度五十多秒,在他的眼中就逐漸浮現出了一個城市的輪廓,以及內華達山脈那銀裝素裹的身軀,略微解凍的翠綠為其平添了稍許溫暖,看起來有種明媚的感覺。
不再振動羽翼,葉凝的速度從第二級逐漸滑落到了第一級,不過這時的他身上已經完全**了,衣服在與空氣的摩擦中化作了灰燼。不過當他身體一顫後,一條條黑光觸須就從皮膚中湧現了出來,纏繞在身上化作了黑色長褲與長衫,修長的立領直接遮住了他半邊臉。
當葉凝漂浮在卡森城這座內華達州的首府上方時,底下的城區與郊區都是一片死寂,透過他那極度的視力,可以看見城市的街道到處都是垃圾與汽車,到處都是鮮血與廢墟,火焰舔舐過整個城市,將這個擁有上百萬人口的城市化作了一片焦土。
街道上到處都有漫無目的地遊行著的喪屍,更有著饑餓難耐的變異怪物,整座城市都被籠罩在一種死寂的氣氛中,就連空氣也顯得異常壓抑。
“一百多萬的生命體,應該夠了。速戰速決吧。”
就這麽輕輕地振動著羽翼,葉凝漂浮在千米的高空,他飛行而來時產生的巨大聲音傳遍了整個城市,使得城市中開始聚集起如同海浪板的屍潮,一波一波的,看起來無邊無際。
深深地吸了口氣,葉凝突然收起了背後的雙翼,在失去了支撐後,整個身體倒栽了下去,像一顆衝入宇宙由重返地球的洲際導彈,劃破了長空,最後狠狠地砸在了地殼上,那地面周圍十幾棟樓房在這種衝擊力下,呻.吟著攔腰倒塌。並且他落下時所產生的衝擊波使得方圓三四十公裡內產生了一場七八級的大地震,樓房與建築物紛紛摧毀。
當一切平息,塵埃落定,整個城市的中央就像被十萬當量的核彈轟擊了一下,中央處多了一個方圓數百米的大坑,深達數十米,更中心的位置更是幽暗深邃,幾乎看不見底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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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聲響過後,哪怕是那些一開始在郊外的喪屍也開始朝城內聚集,匯成屍體的浪潮朝大坑“流”來。
然而,還沒等它們完全聚集,這時候的大坑周圍的地面紛紛破裂了開來,一根根漆黑的、足有拳頭粗的、如植物藤蔓般的觸須從地面破土而出,它們攀爬在倒塌的建築物上,扎入岩石裡,然後藉由吸取各種養分不斷的分裂。
如果說屍群是浪潮,那麽這些破土而出的觸須就是無盡的海洋了,它們快速地分裂、生長、扎根,所過之處,無論是喪屍還是建築物,全部都被它們化作了養分,令它們以幾何級的方式增長著。
如同一片黑色的海洋,無盡的觸須在短短幾分鍾內佔領了城區,然後再向郊區外擴散,最終連內華達山脈都被波及。
這時的卡森城已經完全化作了一片黑色,從天空的上方來看,地面上無論哪裡都是黑色的,一切都被黑色觸須覆蓋,一切都被黑色觸須吞噬,一切的一切都在短短的十幾分鍾內化作虛無。
終於,當黑色觸須觸及到內華達山脈時,它終於停止了擴散,並且開始向內部收縮。那些黑色觸須沿著它們原本分裂以及擴散的路線,先是分枝收縮回母枝,然後母枝再蜷縮回地裡。
沿著郊區、城區一路收縮,無盡的黑暗海洋退去後,露出了底下細碎的沙子,就好像泥土裡面的水分都被抽幹了一樣,直接將泥土化作了乾燥的沙子。
當黑色觸須完全收縮會大坑裡後,一眼望去,整個卡森城已經失去了原來的樣貌,如果說十幾分鍾前還看得出那是城市的廢墟,那麽現在已經完全化作了一片沙漠了,看不到公路也看不到建築,一切的一切都化作沙子——就像被橡皮抹去的畫作,重新畫上了金黃的沙漠。
大坑中,葉凝的身影衝破地面,沒有停頓,像火箭般直衝上數千米高空,借助背後再次凝結的羽翼轉折了一下,他的身影就化作了一道光焰往遠方飛去,轉眼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就如同他來得那樣迅速,去得也同樣迅速。
在原地,隻留下了那化作虛無的城市,巨大的風浪由空中刮過,掀起地面的細沙,讓這原本是城市的沙漠籠罩在一片煙塵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