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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笑武對周大童使用的正是《龍息功》。

　若是以前，他的《龍息功》對周大童未必有用，就算有用，也不可能一下子就讓周大童受到他的控制。

　但是，他現在的修為已經不是天人境，而是合一境，再加上周大童出手時有些大意，所以他一旦運起了《龍息功》第六個境界，也就是吞食境的吞吸，頓時便讓周大童著了道兒。

　周大童帶來的那些修士看到周大童被方笑武逼得不斷後退，無不大駭失色。

　他們是聽說過方笑武的強悍，但也沒有想到方笑武會強悍到如此地步，連周大童都不是對手。

　他們本來想出手幫忙，卻又害怕自己出手之後，也會搭進去，所以只能跟著周大童一邊往裡退，一邊大聲怒斥著方笑武。

　方笑武既然敢出手，當然就不會輕易罷手。

　只不過，他也不想讓周大童死在自己的手上，所以當他將周大童逼得退到大廳後，便運氣一衝，震開了周大童放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掌。

　這一瞬間，周大童如釋重負，盡管元氣沒有損失多少，但也猶如在鬼門關轉了一圈。

　他喘了幾口氣，沉聲問道:“方笑武，你到底想幹什麽?”

　“在我離開碧落居之前，這裡還是我的地盤。我數到三下，你們若是不走，別怪我對你們不客氣。一……”

　方笑武道。

　“方笑武，你不要欺人太甚！”

　周大童大叫，氣得須發亂舞。

　“二……”

　“我們走。”

　周大童本來還想說些狠話，但聽到方笑武喊出了第二聲，便嚇得趕緊帶著其他人離開了碧落居。

　等這些人走後，方笑武隨便找了一個位子坐下，面露沉思之色。

　過了一會，他對沙樂道:“沙樂，我不可能在這裡待下去了，打算明日就走。你是武道學院的人，可以繼續留在這裡，不過我擔心你會受到有些人的欺負。”

　“我也走。”沙樂道。

　“你也走?”方笑武詫異的問道。

　“對。”沙樂答道，卻不解釋。

　方笑武知道自己就算問了，也問不出個所以然，乾脆就不問了。

　他現在唯一擔心的是寒人。

　如果他走了之後，寒人怎麽辦?

　會不會被武道學院的人趕走?

　這時候，雪莉走了上來，從衣兜裡摸出一張紙條，遞給方笑武，說道:“少爺，這是宗前輩交給我的，說到時候會有用，我想現在就是它有用的時候啦。”

　方笑武伸手接過紙條，打開來看之後，發現確實有用。

　原來，宗正明早已料到碧落居會被抄，所以就讓方笑武盡管離去。

　至於寒人那邊，沒人敢去搗亂。

　寒人好了之後，自然就會離開武道學院。

　“宗教席什麽時候來過?”方笑武問道。

　“三天前。”

　“三天前?這麽說來，當時的他，還是武道學院的總教席。”方笑武想了想，本來想去見一見方雪眉，隨便將方雪眉帶走，以免有人針對她，但轉念一想，覺得自己這麽做未免多此一舉。

　不管是武道學院的新院長，還是元老院的某些元老，都不可能去針對其他人，要針對的話，也只針對他一個人，只要他離開了武道學院，一切都會太平無事。

　這麽一想，方笑武便放心了。

　……

　武道學院某種大山中，周大童來到了此地，將自己去抄碧落居的經過對一個人說了一遍。

　那個人身穿灰袍，頜下留著幾根胡須，雙目眨動之時，隱隱透出精芒。

　灰袍人聽完周大童的敘述後，面上露出深思之色。

　足足過了一盞茶工夫，灰袍人才開口說道:“難怪此子可以幫李大同勝得龍牙，他確實有些本事。”

　“焦師叔。”周大童道，“那小子霸著碧落居不走，我們要不要把這件事告知……”

　“不必了。”灰袍人揮揮手，“此事不必驚動他老人家，我要是沒有料錯的話，三日之內，方笑武必會離開武道學院，這件事就到這裡為止，萬一鬧大了，連我也沒辦法收拾。”

　“是。”

　周大童只能躬身道。

　……

　次日一早，方笑武果然離開了武道學院。

　而在離開碧落居之前，方笑武足足停留了一個時辰。

　老實說，他還真有些舍不得離開碧落居，因為他早已把碧落居當成了自己的家。

　然而，他又不能不離開。

　碧落居畢竟不是他的地產，而是歸武道學院所有。

　他既然不是武道學院的人，又不是大無賴，若是不走的話，豈不是跟小人沒什麽區別?

　他不但要走，而且這次走了之後，就不會再回來了，所以他要多看一會兒，將碧落居的每一個地方記在心中。

　當他們一行四人，還有趴在雪莉肩膀上的小黑，剛從武道學院裡出來的時候，身後卻是傳來一片怪異的氣息。

　方笑武回頭一看，只見聖劍院的許多人都來了，包括昨日對他說謊的那個陳教席在內。

　甚至是天才班的那班學生們，他們也來了。

　他們比誰都激動，眼中滿是淚水。

　倘若不是乾將教席早已叮囑過他們，他們一定會跑去來送方笑武最後一程不可。

　方笑武並沒有看到乾將教席的身影，但他知道他一定還會與乾將教席見面的。

　乾將教席的性格他實在太清楚了，武道學院沒了李大同，乾將教席一定呆不長，相信乾將教席從武道學院出來之後，也就是他與乾將教席再見的時候。

　方笑武一步三回頭，頗有些不舍。

　然而，當他遠去之後，便不再回頭看一眼，而是詩興大發。

　只見他拿出自家的青玉神劍，彈劍高歌:“青山橫北郭，白水繞東城。此地一為別，孤蓬萬裡征。浮雲遊子意，落日故人情。揮手自茲去，蕭蕭班馬鳴。”

　歌聲越去越遠，終至消失，與天地同在。

　……

　“兄弟，青山是誰?他為什麽要橫北郭?還有白水，他又是誰?為什麽要繞東城?東城是高東城嗎?”

　方笑武一行走遠之後，我是誰突然這麽說道。

　方笑武聽了，險些為之噴飯。

　他苦笑著道:“青山不是人，是山，白水也不是人，是水。至於東城，更不是人，而是城。”

　就在這時，西面的一片叢林裡面，突然飛出一條人影。

　“鬼呀。”我是誰大叫，躲到了沙樂後面，偷偷向外看著，一副怕怕的樣子。

　咯咯~

　那人嬌笑一聲，飄身落下地來，說道:“我才不是鬼呢，我是人。大哥哥。”

　方笑武看到來人是方雪眉，不由心想:“難怪剛才沒有看到她，原來她是想單獨送我。”

　他走上前去，本來要伸手摸摸方雪眉的腦袋，但不知道是怎麽回事，可能是心理作祟，竟然遲疑了一下。

　吳樂跟他說過的事，他還沒有忘記。

　這些年來，方雪眉一直長大不，仍是當初那個模樣，別說是他，就算是個普通人，也會聯想到什麽。

　“大哥哥，你怎麽啦?”

　方雪眉見方笑武一臉呆呆的樣子，不由問道。

　方笑武回過神來，笑道:“沒什麽。對了，大哥哥要走了，你怎麽看上去還那麽開心?難道你希望大哥哥走嗎?”

　“才不是呢。”方雪眉小嘴一撅，說道，“爺爺說了，武道學院不是你的長留之地，你是一條龍，總歸要馳騁天下，小小的武道學院困不住你。”

　方笑武見她如此可愛，便暫時放下了心中疑惑，伸手刮刮她的小鼻頭，笑道:“我要是龍，你就是龍妹子。”

　“我不要做龍妹子。”

　“那你要做什麽?”

　“我要做鳳凰。”

　“鳳凰?”

　“對呀，龍只有一個，那就是大哥哥，其他龍都是假的，我也做不了龍，所以我要做鳳凰。”

　“我要做老虎。”

　突聽有人叫道，正是我是誰。

　只見他從沙樂的身後跳了出來，雙手插在腰間，擺出一副威風凜凜的樣子。

　“大哥，你不是老虎。”方笑武笑道。

　“那我是什麽?”

　“你是……呆頭鵝。”

　“呆頭鵝?”我是誰對這個稱號很不滿意，卷起衣袖，大聲嚷嚷，“我怎麽會是呆頭鵝?我才不要做呆頭鵝。我就算做不了老虎，也能做獅子。我就算做不了獅子，也能做大象……”

　“大哥哥說你是呆頭鵝你就是呆頭鵝，不要爭辯。”方雪眉笑嘻嘻的說道。

　“小丫頭，信不信我打你的屁股?”我是誰道。

　“你要是能打著我的屁股，我就叫你一聲乾爹。”方雪眉道。

　“好你個小丫頭， 竟敢對老子口出狂言，老子……”我是誰作勢要去揪住方雪眉。

　忽聽方笑武笑道:“好了，好了，你們兩個就不要再玩了。大哥，我跟你說一個故事。”

　“什麽故事?”

　“從前，有一隻呆頭鵝，不知道自己是誰，也不知道自己來自何處。突然有一天，它想起了自己是誰，便一飛衝天，化作神鳥，兩翼鋪展開來，相距十萬八千裡。”

　“神鳥?兄弟，你說的是我嗎?”

　“對，我說的就是你。”

　“哈哈……”我是誰大樂，手舞足蹈，高聲叫道，“原來老子不是呆頭鵝，而是神鳥，老子的翅膀……兄弟，我現在沒有翅膀，你不是有翅膀嗎，借我一對玩玩，讓我也上天去轉一圈。”

　方笑武見他說著說著，就要上來找自己借翅膀，便身形一起，當先離開了場上，笑道:“大哥，我沒有翅膀，你以前看到的是幻象，走吧。”話聲中，早已遠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