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索片刻蘇雪回答:“國有國法，小女子父親被流放自然是有原因的，我怎麽會因此怨恨皇后娘娘呢。”

　吳夫人又問:“那你可知你父親犯了什麽罪?”

　蘇雪感覺頭上滲出了冷汗，聊點什麽不好，非要說這些呢！這種事自己無論怎麽答都不好，她知道蘇義或許有錯卻沒有罪，但若這樣說了，無疑是在指責皇后娘娘的旨意不對。

　她有意岔開話題:“夫人的皮膚有點乾啊，要多休息，多喝些水才好。”

　吳夫人輕笑了一下:“是麽?我自己倒沒覺得。”

　蘇雪松了口氣:“夫人的皮膚底子非常好，許是季節變化有點影響，夫人沒加留意。”

　“嗯”吳夫人眯著眼似乎很享受，擦掉玫瑰膏後，蘇雪開始替她拍玫瑰水。

　“玫瑰的味道，很好。”

　蘇雪有意讓她的心思放在化妝的東西上，於是介紹道:“這是小女子從玫瑰花瓣中提取出來的，玫瑰花不僅可以養顏，如果沏成茶經常飲用，還有舒肝解鬱、促進代謝等多種好處。”

　吳夫人說:“是嘛！有機會我倒想試試。”

　蘇雪又說了兩種花茶的泡法和作用，吳夫人很是認真地讓那名婢女記下。然後吳夫人問:“蘇小姐覺得什麽樣的官才是好官?”

　蘇雪聽她又繞了回來，心中很是糾結！不知這位夫人為何一直問這些，想了一下:“小女子覺得不擾民的官，就是好官。”

　吳夫人睜開眼睛:“不擾民?”

　“請夫人先閉目養神，免得這玫瑰水弄到眼中。”

　一旁的婢女說:“大膽！”

　吳夫人伸手製止了那女子，閉上眼睛:“我很有興趣聽聽蘇小姐的看法。”

　蘇雪此時有點後悔來此了，看樣子兩千兩銀子也不是那麽好賺的呢，這位夫人似乎更關心國事，可是自己招誰惹誰了?這要不小心說錯了話，錢拿不到是小，再被問個罪就遭了，畢竟這裡是尚書府啊。

　吳夫人見她不回答，語氣帶著幾分不悅:“蘇小姐為何不答話?”

　蘇雪硬著頭皮說:“夫人，若小女子說得不對，還要請夫人恕罪。小女子曾看過這樣一句話:治國之道，愛民而已。”

　吳夫人說:“那怎樣才算愛民?若如蘇小姐說不擾民，意思是扔著他們不管?許多人可並不奉公守法！”

　蘇雪靈機一動:“當然不是。愛民是說法理要有度，其政平，吏不苛，賦斂節，自奉薄。不以私善害公法，賞賜不加於無功，刑罰不施於無罪，不因喜以賞，不因怒以誅。不多觀遊台池以罷民，不雕文刻鏤以逞耳目，宮無腐蠹之藏，國無流餓之民。”

　吳夫人聽完猛地坐起身來，嚇了蘇雪一跳:“小女子說錯了什麽嗎?”

　吳夫人盯著她:“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卻難啊！不過你這些都是哪裡聽來的?蘇小姐有老師?”

　蘇雪見她神色無並無責怪，知道自己的回答過了關。她思量著自己所說的並沒有不妥，吳夫人不是君王，更不是什麽暴君，此番話句句良言，是她學古文時背過的。

　“回夫人，小女子沒有老師，這些是在書上看的，覺得很有道理。”

　“什麽書?”

　蘇雪故作沉思，然後搖了下頭:“呃，小女子忘記了。”

　吳夫人的神色閃過一絲失望，然後對那名婢女說:“替我把蘇小姐說的記下來。”

　蘇雪有點摸不著頭腦，這位夫人也太古怪了，是想記下給誰看?

　吳夫人又把頭靠回到椅背上小枕:“蘇小姐，繼續吧。”

　蘇雪慶幸的是，她也再沒問自己什麽，靜靜地等著妝化好。

　“夫人，您看可滿意?”

　吳夫人對著鏡子端詳了片刻:“嗯，莫怪要千兩一妝，的確有點名堂！”

　聽她這樣說，那名婢女忙又遞上一張千兩的銀票。

　蘇雪松了口氣，這位夫人實在是難得一見的美人，只是氣色有點差，像是常熬夜操勞的人，眼角些細紋，她用了替南寧王妃化妝的手法，讓美婦的皮膚充份得到滋潤，又用她新調的茉莉粉蜜搭配茉莉粉，掩蓋了黑眼圈。

　眼影主體用了粉紅色，後三分之一的部份用了綠色，這種搭配在這樣的冬日更顯清新亮眼。仔細地拉長了眼線，淡掃眉毛，突出了眼睛，口脂選用了粉紅色，盡量將輪廓化得圓潤幾分，最後又用眉粉和胭脂提高了臉部的立體感。

　整個妝清雅靈透，柔潤卻不失衝擊力，不但看上去更年輕，而且嫵媚中突顯了幾分妖嬈。

　“夫人若滿意，小女子就不多打擾了。”

　“碧兒，送蘇小姐出去，然後把尚書夫人請過來。”

　蘇雪心中又是一陣納悶兒，她的語氣滿是命令的味道，似乎連尚書夫人也沒怎麽放在眼裡，她到底是誰?難不成又是哪位王妃?

　坐上馬車，看著手中的銀票，蘇雪心情大好，管她是誰，錢拿到了就好，看樣子化妝在這時代也能賺大錢。

　看著時候還早，她來到慶王府。

　慶王妃直接讓人把蘇雪請到她的房間:“蘇小姐坐吧，聽紫依說，你和她一起回的明陽。”

　蘇雪施了禮坐下身，將裝著玫瑰膏和玫瑰露的合子遞上:“多虧了程將軍一路關照。之前民女臨時有急事去了北襄，沒想到碰上天狼國攻城，耽擱了幾日，這是我替王妃準備的養膚品，請王妃不要怪罪民女送來得遲了。”

　慶王妃說:“本來是要怪罪的，但聽紫依說你幫了她大忙，就算了。”

　“程將軍在府上?”

　“昨晚過來坐了一會兒就走了，蘇小姐，這月二十皇后娘娘要替紫依擺慶功宴，你可不要忘了替紫依好好化個妝啊。”

　蘇雪說:“民女一定竭盡所能。”

　慶王妃打開盒中的瓶子聞了聞:“光是這味道，就讓人舒坦，這個要怎麽用?”

　蘇雪詳細講了一下用法，慶王妃在手上試了試，滿意地說:“真是好東西。”

　“王妃這兩瓶用完若覺得好，差人去我那邊取便可。”

　慶王妃說:“好。蘇小姐留下用晚膳吧。”

　蘇雪起身說:“多謝王妃美意，民女家中還有些事，就不多打擾了。”

　“既然這樣，那便改日吧，到時我讓紫依也過來。”

　蘇雪離開慶王府往回走，雪還在下，雖然很小，但是飄了一整天，地上、樹上、樓閣上都積了一層，白茫茫的一片，如霧又似煙般朦朦朧朧，讓人覺得心中特別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