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毅和劉力逃回木牆保護之內時,可謂是狼狽之極,萬幸的是兩人都隻帶了一點輕傷。在狙擊手葛積極被107mm火箭炮炸的被迫遁走之後,強盜所有的兩門70mm炮也漸漸停止了射擊,因為強盜的觀察哨已經無法在牆外找到任何有價值的目標。
站在劉家村的原木圍牆上往外看,遠遠的能看見強盜們已經在不遠的地方挖出了一片粗陋的防炮擊工事,107mm火箭炮的威力已經無法對他們造成太大威脅。數十噸糧食對他們的**力並沒有因為傷亡而有所消退,他們正積蓄著力量,準備新的進攻。
\"劉力哥,劉力哥。\"才一到安全的區域,劉家村的村民便圍了上來,只見一個年紀不大的小男孩拖著一杆步槍衝到劉力的懷裡。\"劉力哥你受傷了,我去給你找繃帶。”
\"去去去,謝雙強你這小崽子的手藝除了能夠糟蹋東西以外就是糟蹋東西,當村裡的藥品經得起你這麽折騰啊。\"劉力強笑道。
剛才逃命實在是太狼狽,鄭毅還真沒發現,劉力的腰上有一道並不深的劃傷,可能是在哪塊石頭上擦的。叫謝雙強的小孩憨笑了起來,這很顯然是在佐證劉力說他手藝差這一點並沒有冤枉他。
這謝雙強也是一個善於觀察的小機靈鬼,很快又看到了鄭毅也帶著傷,於是道:\"大恩人,你受傷了,我帶你和劉力哥哥去包扎好不好?”
\"你這小崽子。\"劉力笑著給了謝雙強一記輕輕的暴栗,然後搖了搖頭,看了鄭毅一眼後道:\"我這傷沒什麽大礙,你就帶著鄭毅兄弟去包扎好了,村裡的藥物不多了……,叫你村長爺爺擠一針‘百病靈‘出來。”
\"不是吧,你這傷不打抗生素就硬扛啊。\"鄭毅大吃一驚,心道難道劉力不知道這麽長的傷口一旦感染,將會有多麽嚴重的後果嗎。不過很快他反應過來,他這個想法只不過是又一個\"何不食肉糜\"而已,如果藥夠用的話劉力怎麽可能傻到不用。
駕駛著MS-1先一步逃回來的雲濤也跑了過來,見鄭毅受了傷,行雲流水般的掏出一個小醫療包來。\"頭兒你別亂動,很快就好。”
\"你等一下,別敗家……。\"鄭毅根本來不及把話說完,雲濤已經把急救包拆完,將裡面的藥膏通通敷在了鄭毅背後的傷口上面。接下來雲濤用一塊沾滿藥水的棉布在鄭毅的傷口上一擦,連個疤痕都沒有,入眼的是一片光潔如新的皮膚。
不愧是價值3000銀幣的小急救包,瞬間治愈一名車組成員,只可惜讓雲濤這敗家孩子浪費在這種小傷上了。鄭毅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傷勢看起來有多麽的唬人,被彈片劃過的後背一片血肉模糊,不知道的還以為鄭毅整個後背的皮都被掀掉了呢。
這個小急救包是系統一開始就送的三件套--\"小滅火器,小修理箱,小急救包\"的其中之一,本來就是免費的。既然已經用了,鄭毅也不會吝嗇到埋怨雲濤大手大腳,只能忍住肉痛對劉力道:\"我已經沒事了,你快點去把傷口處理一下吧,本來就有內傷,難道還要再加上感染?”
身體虛弱的人對於病毒的抵抗力是十分低的,劉力當時差點因為內傷死掉,現在雖然看起來沒什麽問題了,但也元氣大傷。
\"是啊,劉力哥,你現在是村裡少數幾個幸存的壯勞力,可不能出任何問題啊。\"謝雙強道。
劉力隻好不情願的跟著謝雙強去包扎,鄭毅也跟去了,畢竟劉力是這劉家村裡他唯一算是有點交情的熟人。鄭毅擔心劉家村的人不歡迎他,其實這是多慮了,這個本來便不剩多少人的小村子現在人人都知道鄭毅是用\"重炮\"救了他們的朋友,每個人見到鄭毅都會熱情的過來打招呼。
路上鄭毅無意之間問了謝雙強為什麽姓謝不姓劉這個問題,畢竟劉家村的大多數人都姓劉,突兀的冒出一個謝家人來怎麽說也有點怪怪的。
不料問了這個問題之後,本來還蹦蹦跳跳很活躍的謝雙強反倒沉默不語了,一臉傷感的樣子,整段路都低著頭慢慢的在前面走。
\"這孩子不是我們劉家村人,而是謝家村的小孩,三年前謝家村被強盜攻破,他的父親忍著重傷帶著他逃到劉家村之後便死了。\"劉力見鄭毅一臉驚慌失措的樣子,一邊歎氣,一邊解釋道。\"誰叫勞資一直是村子裡收入最高的呢,除了他,我曾經一度領養了十二個小孩。很可惜其中最大的兩個隨我一同做任務,那次戰死了,剩下的除了謝雙強以外都不幸夭折。”
\"天災,戰爭,疾病,饑餓,這幾個惡魔隨時都可能奪走勞資和謝雙強的命。小時候勞資還會感到這個世界非常的不公平,但是後來勞資看淡了,說來說去這個世界上放倒也就只有‘死‘是最公平的。\"劉力撫摸著謝雙強的小腦瓜,笑了笑道。\"你小子,打起精神來,挺胸收腹,別給勞資表現的像個娘們一樣。”
謝雙強慌忙立正,用稚嫩的聲線道:\"是。”
到了包扎的地方,才發現是一處十分潮濕的地窖,哪怕是石灰粉也壓不住那一股發霉的味道。
就是這樣一個地方,塞滿了老老少少的大量傷員,他們很多都是用普通的棉布包扎的,連透氣的紗布都見得少。鄭毅捂住鼻子,不由腹誹--或許把傷者扔在外面不管都比悶在這裡面養細菌來得好。
當然,鄭毅的前提是,沒有70mm野戰炮時不時抽風般的對著牆裡隨便打兩炮。
老村長帶著幾個老人和婦女,正在手忙腳亂的照顧傷者,只有油燈照明的空間裡是不是傳來一兩聲哭聲和傷者的呻(河蟹)吟。
\"媽呀,疼死我了……。”
靠門邊的一個傷者突然抽搐了起來,鄭毅仔細一看,發現他肚子上的傷口已經完全潰爛了,膿水不停的從包扎布的邊緣流出來。在一仔細看,哪怕是習慣了血腥場面的鄭毅,也忍不住一陣陣的惡心,因為這個傷患的內髒都露出來了。
這樣的醫療條件,只要受傷了,那完全就是等死啊。鄭毅想到劉力還想為他特地擠出一針藥物來,心底裡不由得有些感動,與這些垂死用不到藥的傷者相比他那點擦傷完全可以忽視。
聽到喊叫的老村長帶來了一個身體健壯的婦女,按住傷者,拿一把小刀在燭火上消了毒後便一點點開始割壞死的組織。這讓那傷者的臉色愈發的蒼白,一開始還在慘叫,但過不了多久便漸漸的沒了聲息。
\"么爸,溜子沒氣了。\"婦女探了一下傷者的鼻息,搖了搖頭,對老村長道。
還在割肉的老村長手忍不住抖了一下,隨即搖搖頭,把小刀扔在一邊。\"叫人來把他帶去埋了吧,記得要和他的老婆孩子埋在一起,別讓他們一家人失散,黃泉路上多少得有照應才行。”
一條生命的消亡,地窖裡的眾人都沒有更多的表情,只是麻木的看著屍體被用門板抬走。鄭毅想起任務上提到過劉家村的最大人口曾經有1500人之多,減員到這幾百人的規模,也難怪能看淡死亡。
沒有專業醫生,沒有任何藥品,這個地方的存在意義根本就是一種心理安慰。
\"你好啊,恩人。\"老村長見到鄭毅,擺出一個複雜的笑臉來,略帶巴結的道:\"讓您破費了,用了那麽多重炮炮彈,只是不知道您的重炮在哪呢,劉家村雖小但也一定會招待好各位弟兄。”
老村長還以為鄭毅是帶了一個重炮營來,口上說著款待,但鄭毅看得出他笑容下的肉疼, 不過也不怪老村長,要是鄭毅真的帶了一大幫人來,非得把劉家村吃窮不可。
鄭毅慌忙解釋道:\"我使用的是一種特殊的武器,只需要一個人便足夠操作,而且體積很小早就被我帶進村裡了。對了,村長,請問能不能為我們準備一間房子作為車庫,我們需要對坦克進行維護。”
聽到鄭毅這麽說,老村長松了一口氣,道:\"劉力家的車庫空著呢,我這就帶你去,工具都可以盡管用。”
此時劉力正在清洗傷口,準備接受令人發指的棉布包扎,看的鄭毅簡直是冷汗直流。鄭毅和老村長前腳還沒來得及踏出地窖,就聽見裡面撲通一聲,然後便是隱約的哭聲。
\"大麻子死了。\"有人吆喝了一聲。\"誰行行好,幫著他媳婦一起抬屍體。”
老村長微不可查的嘀咕道:\"又死一個,再這麽下去,連負責埋屍體的人手都沒嘍。”
雖然鄭毅不是什麽善心泛濫的聖母,但是這個境況,無論誰看了都會堵得慌。而且不弄來足夠的藥品的話,等劉家村的人死的再多一點,無形中會導致鄭毅完成支線任務的難度進一步上升,畢竟要殲滅強盜劉家村的人手是必不可少的。
\"可是從哪弄藥來呢……,小急救包太貴了,完全買不起啊。\"鄭毅一邊走一邊想,無意間看到雲濤這個家夥正開著MS-1往劉力家的車庫去,猛地一拍大腿。\"對了,我怎麽沒想到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