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急促的上課鈴聲,正在校園內各處放風的莘莘學子們紛紛往教室狂奔,這一切似乎都與其它學院沒什麽不同。不過知道這裡的人,都不會真的這麽想,因為這是北城女子坦克學院,一座繼承了八百年沉澱之榮耀的學院。
“立正,向前看,稍息,立正……,六班的向左轉,跟彭老師向去訓練場,七班的先在這裡等一等。”
頂著北城終年都是火辣辣的太陽,一群少女盡管抬頭挺胸站的筆直,但目光卻已忍不住羨慕的投向其它正走向蔭涼區域的其它班級。
“咳咳,聽好了,今天有新同學要來,大家要記得以最大的熱情來歡迎她,讓她感受到七班這個大家庭的溫暖。”七班的輔導員是一名體態豐腴高大的嚴肅女子,戴著一副總是反射陽光的黑框眼鏡,剪的比男子還短的板寸髮型令她不怒自威。“明白了嗎?”
“明白了……。”女學員們的聲音稀稀拉拉,有氣無力。
“大聲點,我聽不見。”
見輔導員不滿意,這些烈日下已經汗流浹背的女孩子只能不情願的調動胸腔裡那股碳烤般熾熱的氣息,齊吼道:“明白了,馬老師!”
“嗯,很好。”馬老師點了點頭,並沒有多為難這些學生,畢竟這些已經不是新兵,強化紀律性的訓練也沒必要時刻進行。
但七班的同學們,和板著臉的馬輔導員,站在陽光下這一等,就等了足足三十多分鍾。汗水從臉上不斷的流下,太陽已經是這麽的毒辣,而她們卻依舊要保持著標準的軍姿,哪怕背後凝結出了厚厚的鹽垢也看不到這漫長等待的盡頭。
“不是吧,這新生到底多大牌啊,讓我們等她就算了,這是要玩死老娘呢……。”
“我可是聽說了傳聞了,她昨天差點一拳打死了黑曜石步兵學院的那個一姐伍雲霞,就是因為一點小衝突就廢了別人的手……,這總之是個狠人,還是不要惹到她的好。”
“真的,我也聽說她單槍匹馬從空盜手裡奪取了一艘戰列巡洋艦,連北城的艦隊次長都在她手裡吃了鱉。”
“坑親娘呢,這豈不是三頭六臂,這麽牛的人物跑這破學院來消遣我們這幫沒人要的剩女幹嘛。”
紀律這種東西,也終歸是有著極限存在的,隨著陽光暴曬的持續,眾女的怨氣也開始不斷升溫。同時站軍姿站的麻木的她們一顆八卦之魂也開始熊熊燃起,一些道聽途說來的信息也長了翅膀般的傳播——盡管沒幾個把這些流言當真。
盡管竊竊私語的聲音被盡量放輕,但數十人的聲音匯集在一起,自然升級為了愈發明顯的嗡嗡聲。而這又導致了說悄悄話的人不由的加大了音量,免得自己的聲音淹沒在環境噪音之中,傳不到對方的耳中。
不斷的循環往複之下,她能得到了一個意料之內情理之中的結果,輔導員開始整頓紀律。
“交頭接耳幹什麽,當我不存在是嗎,你們這樣出去怎麽當車長,怎麽給自己的屬下做表率?”
馬輔導員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鏡,不容置疑的道:“全體都要,俯臥撐五十個,一分鍾內完成。”
這簡直是一個足以讓人一天都高興不起來的消息,站了一個小時軍姿後本來整個人就全身酸軟乏力,再來五十個俯臥撐,那還站不站得起來都成問題。但命令就是命令,作為軍人就必須不折不扣的執行,這一點在七班的女學員們心中已經隨著日複一日的訓練深深扎根了下來。
“一,二,三……,顧紅動作不標準,劉洋也是,加十個,十九,二十……。”
就在七班全班享受著地獄般的體能折磨時,一個人卻是背著個一米高的大軍用包,散步一樣的走了過來。這個人並不是別人,正是鄭毅,他之前傳送回了劉家村處理事情,等回到北城之後卻是已經遲到了半個小時。
鄭毅並不知道自己的錯誤給七班帶來了一場無妄之災,因為他根本不是什麽軍旅出身,盡管實戰經驗比在這裡的任何學員都豐富,但他對於軍規的嚴酷卻是毫無印象。
“老師你好,請問七班怎麽走,我是來報到的。”
眼瞅著偌大的操坪裡只有七班一個班呆在烈陽下,其它班全都早早的躲進了樹蔭裡,鄭毅自然是滿臉帶笑的找上了馬輔導員問路。
“我就是七班的輔導員馬紅君,你叫什麽名字。”
馬紅君高聲向鄭毅問道,同時掏出一個筆記本,在一個名字上打上勾。
“我叫鄭……,咳咳,我叫菲奧娜,是南方來的。”
正在費勁做俯臥撐的七班頓時射過來幾十對憤怒的目光,她們現在已經在內心裡把這個菲奧娜打翻在地並狠狠的踏上一萬隻腳。不過要是鄭毅此時正忙著偷看她們被汗打濕的迷彩服下那曲線玲瓏的身軀,根本來不及注意他們目光中之殺氣的話,那鄭毅在她們的腦海之中肯定已經被處以宮刑一萬遍了。
“全體起立,歡迎新同學。”
隨著一聲令下,女孩子們都咬牙切齒的站起來,“啪啪啪”有節奏的鼓掌三遍,齊吼:“歡迎新同學。”
“我怎覺得這不像是歡迎啊,殺氣騰騰的……。”鄭毅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在一片凶惡的審視之下,他也隻好硬著頭皮露出標準的微笑。“同學們好,我叫菲奧娜,以後都是同學,希望能得到各位前輩的指教。”
話音剛落,鄭毅便感到一陣惡寒,似乎是被什麽盯上了一樣,不由的打了個冷顫。
“很好,菲奧娜同學,你到底知不知道,你已經遲到了三十分鍾?”
馬紅君的嗓門大的驚人,雖然鄭毅已經算習慣了戰場上的喧囂,但被人在耳邊大聲一吼還是有點被嚇一跳的感覺。
“啊,是遲到了……,但這是有原因的。”
“我不管你是什麽原因。”馬紅君冷酷的道:“但是在戰場上,哪怕是遲到一分鍾,都可能決定成敗。立正!”
鄭毅忙站定,在戰鬥服的幫助下,他的軍姿絕對是世間第一標準的軍姿。
“七班全體都有,俯臥撐兩百,開始!”
七班頓時一陣哀嚎,這真是要人命了,她們再怎麽也是女性,哪有男人那麽強的耐力玩這種級別的體能。
“等等,馬老師……。”鄭毅慌忙舉手。
“嫌多?”馬紅君大吼道:“全體三百個俯臥撐,立即執行!”
七班頓時有人忍不住哀嚎。“天啊,這個無腦蠢貨……。”
“我不是這個意思。”鄭毅忙擺手。“我一個人遲到,怎麽全班都要做俯臥撐……,而且這也確實對她們而言太多了點吧。”
馬紅君瞪著鄭毅,怒目金剛一般,煞氣十足的道:“第一,和我說話要喊報告。第二,你給我聽著,七班是一個集體,任何人犯愚蠢的錯誤,那每個人都要為她買單。三百俯臥撐,開始……。”
“報告,乾脆我一個人全做完算了,三百個太過了!”
鄭毅打斷馬紅君的話,讓馬紅君的臉色頓時黑了,乾脆摘下眼睛來:“你這是在質疑我的命令。”
“報告,確實是質疑!”
心態決定行動,換成是一般人,哪怕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新兵蛋子也會被聲色俱厲的馬紅君嚇住,但鄭毅不同。盡管鄭毅也明白在軍隊裡紀律壓倒一切,軍官的權威是不能被挑釁的,但鄭毅從一開始就不是個單純的軍人。
統帥著全劉家村的武裝力量,在張將軍之間說是上下級,眼下卻是已經徹底的變成了合作關系,獨自肩負血旗城近十萬人的未來。鄭毅某種程度上已經無法說服自己以一個兵的心態來處事,盡管自身渾然不覺,但他已經成了領袖,乾坤獨斷的領袖!
沒人能對他下命令,要不是他還清楚自己現在在幹什麽,他早就馬紅君晾在一邊我行我素去了。
有張衛塵罩著,鄭毅哪怕是把學校炸了,也頂多是按價賠償而已,又有誰敢開除他?在這個拳頭大就是真理的時代,對知識和公平的尊重,也不過就是這個樣子。
果然,鄭毅的回答顯然是氣懵了馬紅君,讓她半天說不出話來,但她最終還是生生忍住沒做出什麽過激的舉動來。好半天,馬紅君才說出一句話來:“好,所有人原地休息,菲奧娜你自己開始!”
“得救了……,呼,死裡逃生啊。”
這讓七班如蒙大赦,懶洋洋的在操坪裡坐了一地,幾個嬌弱點的女孩已經更忍不住就地癱倒。
“這裡有29個人,加上我正好30個,全做完是9000個俯臥撐。”鄭毅伸出手指點來點去,確定了人數,松了一口氣。“也沒多少嘛,我現在開始了。”
“一,二,三……。”
一分鍾後。
“三百四十一,三百四十二,三百四十三……。”
鄭毅的動作快的嚇人,本來對他報以敵視的七班女生們也忍不住隨著他機關槍般吐出的數字,因為驚訝而瞪大的眼睛裡眼珠齊刷刷的上下移動。
十五分鍾後,整個操場都轟動了,各班的輔導員不顧教學和訓練親自帶隊圍觀,把一個小小圈子裡的鄭毅圍的水泄不通。
“四千五百一十六,四千五百一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