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楓……慕楓!快醒醒!老師點名了!”同桌陸聞遠推了推正趴在桌上睡覺的慕楓。
“嗯?!”
砰!
慕楓猛的睜開雙眼,迅雷不及掩耳,在當事人還沒反應過來的情況下,迅速抓住陸聞遠的雙手,他的雙手被慕楓突然反手扣住,整個身體被極其用力往下猛拽,那張大眾臉狠狠地撞擊在地面上。
“痛痛痛……”陸聞遠發出一聲慘叫,從鼻子裡流出猩紅的鮮血。
“慕楓!你在幹什麽?”站在講台上,臉上帶了一副金絲鑲邊眼鏡,身穿灰色小西裝內著白色V領襯衣,下身黑色西褲,加一雙油亮的真皮皮鞋,柳如山的聲音來著一股教師威嚴。
“嗯?鐵面小白臉?”慕楓屈膝反扣押著躺在地上的陸聞遠,抬頭看著站在講台上的柳如山,眉頭微皺,眼神露出不解的疑惑。
這句話讓所有人不禁側目,眼含驚訝的望著慕楓,這個隻能在背後暗地裡說道的“綽號”,竟就這樣被他直截了當的講了出來。
他不是早在十八年前就已經被喪屍殺死了麽?怎麽會在我眼前出現?而且……。慕楓又看看四周站著的人:班長丁曉,學委劉儀偉,還有這些一個個面孔熟悉卻早已忘卻了名字的大學同學?
“難道……我死了?還是……”慕楓暗自揣測。
“慕楓!你立馬給我滾出去!”柳如山一聽“鐵面小白臉”,臉色驟然變得鐵青。
“現在!立刻!馬上!”氣憤地用手指顫抖的指著教室門口。
“這小子死定了,嘿嘿……”
“看來待會兒下課了又有好戲看了。”
“我擦,不愧是咱們的慕楓童鞋啊!這手筆……嘖嘖”
在場圍觀的同學小聲討論著這位觸怒班裡第一“暴君”的倒霉孩子――慕楓。
作為眾人焦點的主角,慕楓卻渾不在意此刻面紅耳赤的柳如山,大腦有些轉不過來,這又是什麽情況?我不是應該在上古遺跡中麽?怎麽會出現在這兒?
在確定自己周圍不存在任何威脅後,慕楓松開了陸聞遠。
“我知道你失戀了,但是你也不至於把氣往我身上撒吧?”陸聞遠對著慕楓滿臉苦笑,心裡雖然非常氣憤,無緣無故的吃了一鼻子灰,換了誰沒有個火冒三丈的,肇事者既然是慕楓,就隻能怪自己正好撞在槍口上了。
他知道慕楓前兩天與她的女朋友許舞月分手了,而主動提出分手的人卻是許舞月,換句話說,慕楓被許舞月給甩了。這件事一時間成了學生們八卦的熱門新聞,弄得學校人盡皆知。他被不少人所恥笑,自尊心十分強的慕楓,竟然被女人給甩了!也難怪情緒變得“難以控制”。
許舞月是外語系的系花,擁有著不少追求者,不僅如此,據說她的家庭背景很深,可以說是公主一樣的存在,眼光自是極高,讓不少追求她的男生都望而卻步。結果,到頭來卻是跟大學裡有名的“惡霸”湊到一起!?
“抱歉。”慕楓先是對著陸聞遠輕聲道歉,然後他的眉頭緊鎖,低著頭,做思考狀,大腦飛速運轉,解析著此時此刻所面臨的狀況,完全沒有觸怒柳如山的擔憂害怕,朝著教室門口走去。這讓站在講台上的柳如山感到十分沒有面子,但現在仍是上課時間,他還是忍住了破口大罵的衝動。
“奇怪了……”
陸聞遠此刻很驚訝,慕楓居然會道歉?雖然看他的神情,表現得一點誠意也沒有,但與慕楓相處一年的他來說,慕楓此刻的行徑已經算是破天荒了。
出了教室門,順著樓梯口,慕楓撫摸著樓梯扶手一步步的朝著首層大廳走去,分析著自己回到陌生而又熟悉的世界,這一詭異的情況。
“腦袋渾濁,行動遲緩,這不該是我,但……又應該是我。這裡是我曾經所讀的大學,但是……為什麽老師仍在?毀壞殆盡的學校仍在?曾經死去的同學仍在?難道我之前與巨魔守護者打鬥時無意間觸發了機關,陷入了上古遺跡的迷幻大陣之中?”
慕楓的手掌攥緊又松開,反反覆複數次沒有一絲不協調的地方。這難道真的是幻境?
慕楓專注修煉神魂一道,對於幻術一途的了解自然是極其深刻。他身為天階九星的頂級強者,位於先天本源第九星階段,憑著強橫神魂登頂天階,對精神靈魂領域研究堪稱大師,能在神魂上強過慕楓的人,在地球上亦是屈指可數。
本能意識判斷出自己現在所處的環境是完全真實的,沒有一絲幻境的痕跡。這很正常但也很奇怪。既然是幻境,自然是要做到中術者感覺不到任何破綻,但是慕楓又能清晰的判斷出這違和的環境理當是幻境,否者怎麽去解釋重現十八年的一草一木,再現曾經一一逝去的人?
走出了靜遠樓,沿著這條十八年來再也未曾走過的綠蔭大道,看著兩邊聳立的教學樓,遠處一潭清澈湖水。慢慢回味著,深深吸了一口空氣,“咳咳咳……”空氣裡沒有一絲靈氣,反而夾雜著各種古怪的氣味和亂七八糟的雜質,嗆得慕楓異常難受,口乾舌燥,大腦有些暈乎乎的。
“現在的情況還真是極其糟糕啊,難道這個幻陣裡就沒有絲毫靈氣不成?”
慕楓此刻很無奈,以前也不是沒遇到過迷幻陣法,但能像現在這樣,把己身的修為全部削掉不說,甚至連靈氣也沒有絲毫,連刻畫陣法的機會都沒有。這可真是巧婦難為無米之炊了。整個人淪為一無是處的普通凡人,這讓慕楓也十分的急躁不安。
慕楓下意識的從褲子的口袋裡掏出一件東西――手機。
“現在,還在用這東西?都有些不大會使了。”慕楓緬懷的撫摸手中的手機,已經十八年未用過了,手機顯示屏上卻顯示著的日期:2102年3月2日。
“2102年3月2日?3月2日!!怎麽會是2102年!?”
自從在教室恢復意識起,一直都表現的十分冷靜的慕楓,此刻他內心世界瞬間變得波濤洶湧,瞳孔急劇收縮,心跳加快:“難道我這是……重生了?!這、這真的……”
這個看似極其不可能的想法在慕楓的內心急劇擴大,佔據他的整個思維!饒是他心性堅定亦是無法難以控制住起伏的心境。
慕楓曾經接觸過不少的網絡小說,也知道重生這麽一種說法。在歷經無數的悔恨中,他曾經不止一次的幻想過重新回到過去,並且為了這一“幻想”查閱了不少遺跡典史,了解過操縱時間與空間的能力,甚至是“蟲洞理論”也被他試驗過多次。但結果都是無疾而終,最終證明在充滿靈氣,一切皆有可能的世界,“重生”依舊是件不可能的事。
噌!的一聲。
如同板凳上安裝了彈簧一般,慕楓立馬站了起來。若要證明這一切,究竟是重生,還是虛幻夢境,眼下卻是有一種相當好的辦法。
“真是天意弄人,沒想到我偶得之法,卻成了破解眼前謎底的關鍵。”慕楓搖頭苦笑,曾經一次偶然讓他無意間破解了“迷之塔”中某人提出的一個假設:若是一個沒有任何靈力的普通人該如何去辨別真實與幻境。
世界上沒有完美無缺的幻境,不可能完整地虛構出中術者從未見過的場景,隻要那件事沒發生,或是發生時的場景中哪怕有一角殘缺模糊處,便能證明自己是否身處幻境之中!
慕楓朝著學校大門快速跑去,“如果我沒記錯的話,在旭日超市大門即將會發生一起車禍!”,慕楓並沒有親眼見過這場車禍,卻是可以通過這場事故來證明慕楓內心的猜想。
他之所以對於這件事記格外清晰,一方面是因為隨著修煉對於人體潛能的不斷挖掘,讓他對於曾經的往事記憶變得越發的清晰無比,而另一方面則是因為發生車禍的主人正是許舞月本人,慕楓的“前女友”!
看了看手機顯示時間十一點半,站在旭日超市一樓大廳裡透過玻璃可以看見外面的情形,慕楓耐心的等候著。
時間終於迎來了12點。
慕楓的眼眸裡映現出一張陌生而又熟悉的面孔――許舞月,精致的杏仁臉,苗條身材,曼妙身姿,她是一個十分標致的美少女,穿著一雙黑亮高跟鞋,黑色短裙,露出一雙修長的美腿,身著白色翻領長袖襯衣,左手提著粉色手提包。十分引人注目。
此刻,她正朝著旭日超市大門走來,慕楓的眼神瞬間變得專注而認真起來,不放過一絲一毫的細節,對於身經百戰的神魂強者來說,對於識破幻境有著巨大的先天優勢,隻要仔細觀察,總會有那麽一絲缺憾。
慕楓此刻內心極度冷靜,他要確認自己是在幻境中?還是真的回到了十八年前?或是莊周夢蝶,十八年的經歷隻是一場無稽之談的噩夢?
咚咚咚……
慕楓的眼前的世界隻有許舞月的身影和逐漸加快的心跳聲,時間仿佛變慢下來,隨著許月舞輕緩的步伐,他的連呼吸都開始便得緊湊起來,眼神一眨不眨的注視著周圍的一切。
此刻過馬路的中央隻有她一人,突然間馬路上猛地竄出一輛黑色瑪莎拉蒂朝著許月舞撞去,急刹車使地面與輪胎摩擦發出尖銳而延長之聲“吱!!!”,急刹車依舊改變不了這個世界的物理慣性作用,許月舞被猛撞出去五六米遠,整個身體被撞倒在地。
“哈哈哈……”看到如願以償的這一幕的,慕楓內心的那塊懸著的巨石終於落地,放聲狂笑,兩行眼淚劃過慕楓俊秀的臉頰,周圍的人遠遠地看了一眼這個帶著狂笑面容的“瘋子”,像躲避瘟神一樣遠遠地避開他。
從頭到尾慕楓沒有放過一絲細節,全都清晰的映入大腦裡,沒有發現到一絲的不真實,更沒有察覺到一點法力波動!這來源於歷經無數磨難的強者信心,慕楓無比肯定的相信自己眼前的這個世界是真實的,並非虛構妄想出來的世界。
“回來了!我終於回來了!”慕楓終於確信自己“重生”這樣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回到了一切的起點,如同一個瘋子一樣狂吼出來,激動的全身顫抖,臉上也因為過於激動而變得通紅!
“既然重新給我一次抉擇的機會,我誓要篡改我的命運,挽回曾經失去的一切!”慕楓緊緊的攥緊拳頭,默默的發誓,這是對自己的誓言,也是對自己未來的命運發起挑戰!
“我要掙脫這既定的命運輪盤,將它掌握在我的手中。踏天階之上,破混沌枷鎖,尋找道之極致!”
並沒有朝著事故現場趕去,即便是她許舞月是他慕楓曾經的女朋友!並不是為了報復許舞月的分手,而是慕楓根本就不在乎她的生死。十八年的殘酷洗禮,讓他內心變得堅韌強大,也讓他變得成熟冷酷。對於跟自己沒有太大關系的人,他連多看一眼的時間都不會留出來。
慕楓清楚的知道自己與許月舞之間的真實關系,“男女朋友”那隻不過是一場互相合作,互相利用的交易罷了,根本就不存在任何的情誼,人前所謂秀恩愛,也隻是逢場作戲而已。這場交易也隻是慕楓曾經為了躲避某人的擋風板罷了。
慕楓不再是昨天的慕楓,而是從十八年前回來的天階強者,從殘酷世界回來,誓要改寫自己命運之人。
用手機裡的通訊錄,向自己的父母打了個電話。
“喂,是楓兒呀?怎麽在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吃過午飯了麽?”溫柔語氣的帶著慈愛地詢問著慕楓。
那是有多久沒聽到過了?無數個日日夜夜不停捫心自問:雖然強大起來,人人畏懼又如何?即使踏遍河山萬裡又如何?看遍世界之奇妙,坐擁無數珍寶又如何?
身邊好友親朋都已逝去,找不到分享自己內心喜悅與哀愁的人。
生前無人關心,死後又有誰會為我流淚?又會有誰會記得有個叫慕楓的人曾在世間走過一回?
迷茫,痛苦,悔恨以及狂喜糅合在一起,最終留下的卻是兩行從不輕彈的眼淚。
“媽!我想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