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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騎士悲歌》第8卷第4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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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盡管時間依舊停留在晨光中的細微縫隙中,但鵝黃『色』的晨光依舊與黃昏的慘淡枯黃『色』一樣,在弗朗西斯心中透『射』出扭曲而黯淡的影子。【首發】

 特別是在這樣一個尤為能夠凸顯出自己孤獨的環境中。

 因為曾經阿甘海洋創世而在米納爾森林旁的留下的那片純圓形的冰湖此時已經解凍,在那經歷過空間元素法則洗禮的方寸之地間,似乎隱隱暗喻著他所經歷過那似曾相識的黑暗創世。在那曾經在奧爾卡領導下無比輝煌的黑『色』之翼,已經消失在了同樣的過去之中。

 他將手中染著冰『色』花紋的藍薔薇放在了埃雷奧諾爾那一方小小的墓碑前,在她沉睡之處左右,已是千百座同樣由花崗岩基座象征著的墓碑。有的只是一座衣冠塚,但是卻絲毫不會帶去徘徊在冰湖纖細絲柔的憂傷。

 除去生活都已經不能夠自理的樂迪安之外,黑『色』之翼高層所有前輩都已經離開了人世。命運的重擔毫無憐憫地壓在了弗朗西斯的肩膀上,盡管他明白埃文在南方也在肩負著同樣的壓力,但他知道鑲嵌以黑鑽石的總長肩章,畢竟只能夠有一對。

 亮黑『色』皮草的軍裝製服箭頭,幻想著仍舊殘留著奧爾卡體溫的六顆黑鑽閃爍著微妙而虛幻的『色』彩,映在蒼藍『色』的水面上,似乎是一雙帶著審視和懷疑的墨『色』眼瞳。在閃爍般的注視下,弗朗西斯終究還是讓開了自己的目光,在黑『色』的冷光擦過他的臉頰時,他蹲下身,將另一束藍薔薇放在了伊貝赫的墓碑前。那裡並沒有伊貝赫的遺體,也沒有他的任何印記。除了後人留在花崗岩冰冷表面上的一層透明的暖霜。

 “這都夠了吧!”弗朗西斯吐出一句並未帶有多少感*彩的話語,然後重重地轉過身,一名年齡比他大十多歲的黑『色』之翼成員衝到了他的身邊。

 “埃文閣下的回信今天到了。是走的空中線的特快。”

 “挑重點說。”

 “他說……因為現在的黑『色』之翼的緣故,本身就已經與格裡華帝國貌合神離的魔族保留地給了他們不少的壓力。現在實在是抽不開身思慮這裡的事情。而且他們希望我們能夠給他們提供一點幫助。總長。”

 弗朗西斯面無表情的盯著遠方,“這當然是我們要做的,不過首先我們的物流通道就已經受到奧西利亞帝國的壓製,現在人都很難走出他們一支邊軍圍著我們的停火線,更何況我們向他們提供什麽幫助了。我們還是需要建立一個外部的據點……埃文還說了別的吧?”

 “是,他說我們現在還沒有損失殆盡的就是我們的技術優勢,他希望能夠得到您的準許將我們的遠程通訊技術以技術入股的方式加入飛花院的一個掛名公司,也算是我們佔據其中主要的股份了吧?”

 弗朗西斯點點頭。向著那人多的那片已經逐漸開始成型的定居點居民區走去,雖說是最簡單的輕便的複合板材料搭起的房間,但是整齊地排列在一起的時候仍舊能夠帶給他們帶來一種新鮮的希望感。

 身邊的匯報員趕緊跟在他的身邊開始陳述自己的想法。

 “飛花院用他們的手段為我們打開物流和交通通道,在帝國的影響下,他們也算是在我們身上賭上足夠大的一筆了。這樣的話我們確實也不算吃虧。”

 弗朗西斯搖搖頭,“從長遠的角度上誰也說不清楚,一個通訊公司帶給這個世界的變數太大,曾經格裡梅——有人就這樣說過。”

 格裡梅爾的名字已經成為了這一片駐地中一個不能夠被啟齒的名字,因為在背叛的汙濁之下,更是一片鮮血糅雜成的怨恨。

 “老師該回來了吧?”

 匯報員當然清楚弗朗西斯口中的老師究竟是誰。也清楚那名魔族在這一片魔族甚至是整個奧西利亞魔族中的地位。他急忙開口道:“洛維安先生現在應該已經到了吧,我想等到我們回去的時候就能夠看到了……”

 弗朗西斯無聲無息的站定,然後向不遠處行了一個軍禮。

 洛維安以同樣標準的姿勢回禮。

 背後的魔翼顫動間。一股隱晦但是充滿壓迫感的元素波動讓弗朗西斯心中一陣恍惚。這是一種熟悉的元素波動模式,是同身為魔族的奧爾卡身上感受到的相似的力量衝擊。

 那同樣也意味著嶄新的力量層級,那是魔族體內開始躍動的第四晶核的動『蕩』。

 “真是抱歉,被精靈王關在暗城好久,不得已隻好安逸了一下,把你們丟在這裡,自己的責任心真是受傷呢。”洛維安微笑道,“飛花院的事情,就算是不符合與我們的利益。但至少現在這是一個最直接的辦法,暫時我們就這樣辦吧。”

 如此單刀直入的話語讓弗朗西斯確認他兩個人的對話在之前就已經被洛維安所聽得一清二楚。雖然不是久別。但是短短不到兩個月的時間,讓弗朗西斯發現自己仍舊很難擺脫對長輩過長時間依賴導致的茫然。

 弗朗西斯點點頭。

 洛維安從他個人的角度上來看。黑『色』之翼的事情無論如何也只是弗朗西斯的工作,自己雖然說並不是不想幫他,而是總感覺如果就這樣貿然卷入人族思想的明爭暗鬥中,他恐怕帶來的便不是小虧了。

 畢竟自己的心理狀態更加接近於魔族而非人類,現在生活在人類的的社會中,自己只能夠用一種勉為其難的方式掩飾自己而已。

 無論如何,現在的自己還是一個魔族啊,畢竟血管中流動的那一半人族血脈並沒有給他帶來任何對人類的認同感。讓他承認自己人類的身份,也許只能是很久之後的事情,甚至久遠到超過了自己的生命周期。

 “爸爸!——”一道拉長的清亮聲音從背後撲了過來,相當熟練地拽住了洛維安翅膀上最富有手感的有一層柔順絨『毛』的翼膜,“怎麽這麽快就來找弗蘭奈了?嗯嗯……翅膀真是個好東西呢,可惜自己沒有……”

 短暫的沮喪很快就被弗朗西斯不太自然的臉『色』拖拽過去了。雪沫叉著腰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弗朗西斯。

 “這身衣服真是不適合你!天天穿著正裝可是會影響你長高哦!”

 身邊的匯報員不知道什麽時候溜走了,弗朗西斯抓了抓自己的帽簷,然後苦著臉說道:“那樣不是讓自己顯得老成一點嘛。如果像你天天穿著牛仔短褲和帆布衫——看著就沒有可信度!”

 “你有多大又不是沒人知道,還要扯出這麽些冠冕堂皇的理由。”雪沫嘟囔道。這個時候丁坎小跑著從草叢裡竄了出來,手裡捧著一個被翻卷得鼓脹起來的帳本。

 “老大回來了?”丁坎象征『性』地點點頭,圓鼓鼓的鼻梁上駕著一副金絲眼鏡,“瑟米雷婭大人——”他的臉僵硬了一下,“加上琳賽小姐的投票,之後五個月時間您可不能再從咱們的帳戶裡提錢了。”

 洛維安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這個年紀的孩子除了弗朗西斯那樣在黑『色』之翼高層工作過不短的時間對這些工作有一定的了解之外,像雪沫那樣的還不怎麽明白錢是怎麽掙來的。現在看來有必要說說——

 “看來是你的關系。”洛維安轉身時斜眼看了看弗朗西斯,“當斷不斷可不是你的『性』格,回去好好反省,可不是誰都有動用公用帳戶的資格。你,雪沫——別揪丁坎的頭髮……回去把你這段時間花的錢補回來!”

 雪沫又抓又咬地薅下丁坎的另一撮頭髮,丁坎的金絲眼鏡掉到草叢中不見了,然後她相當不服氣地抬起頭大聲說:“瑟米雷婭是未成年人誒!未成年人不能夠進行強行勞動的!”

 洛維安冷哼一聲,伸手就像雪沫的腦門戳過去,雪沫一愣,下意識地抬起手來。就在這時在她的手背上浮現出了一個小小的同心圓圖案,然後迅速在洛維安手指的接近中像上空騰起形成了一個小小的力量周轉三維立體法陣——雪沫的獨家絕技。

 他的力道立刻被扭曲到了別的地方,但顯然這就是洛維安本人的目的。

 “回去找找席卡思他們。隨便找一個不是核心技術的魔法專利賣出去,申報表你自己回去抄!”洛維安頓了頓,“不得少於一千字。”

 “啊!——”雪沫垂頭喪氣地叫嚷了一聲,“這樣一點都不有愛!”

 “你現在有愛過頭了!”洛維安佯裝生氣道,“現在就去找席卡思!”

 雪沫最後撅著嘴似乎是在抱怨弗朗西斯沒有給她做主,然後就揪著丁坎的耳朵溜達到後面去了。

 傍晚。

 雖然這裡的條件和精靈族暗城中華美優雅的室內設施截然相反,但是普通的魔法燈光和燭光下的聚餐能夠給洛維安帶來遠遠比在暗城水晶平台上的別墅裡更加溫暖的感受。

 菜品本著絕不浪費的原則已經盡數歸屬到了每個用餐的人的肚子裡,現在的環節成功地過渡到了各種毫無根據的談天說地的環節中。

 雪沫一副怏怏不樂的樣子,不時地翻看幾眼自己寫的『亂』糟糟的筆記本。然後用手指沾著水珠在桌面上畫出幾個簡單的符號,隨後把自己的手心貼在上面。旋即一小朵魔法火焰竄了出來,嚇了她一大跳。

 洛維安不動聲『色』地將一小杯百利甜倒到了自己裝了半杯甘蔗汁的玻璃杯裡。然後晃了晃,享受般地喝了下去。

 “老師你還是學會了享受了嗎?我看這幾個月這才是老師收獲最大的地方啊,不再像以前那樣過苦行僧的生活信條了。”尤裡安用不太熟練的口吻吐著槽,他姐姐在另一旁白了他一眼。

 “老師,你再說說你之後的打算。”

 洛維安四下看了看,雪沫正在用很期許的眼光看著那瓶洛維安順手從暗城的那家打工的餐廳『摸』來了百利甜,一陣黑光一閃,酒瓶神奇地消失了。

 “這一陣你們的基礎底蘊已經差不多了,這裡的環境也不是太好,人族也不是那麽值得信任,所以我在之前拜托飛花院給你們提供了一個在明城留學的機會。想必你們不會客氣吧?”

 奧西利亞最古老最美麗最富饒的城市之一,精靈族文明和藝術的結晶,明暗雙城之一——無論是哪個名號都會引起這些涉世不深的孩子們無限的遐思。

 看著他們一臉陶醉和欣喜的樣子。洛維安敲了敲桌子,做以定論。

 “我隻對你們有一個要求。那就是幾年後畢業之後記得回來。”

 “一定的老師!”在場的四五個學生紛紛攘攘地叫道。

 雪沫顯然對這些事情沒有什麽興趣,古靈精怪的眼睛眨了眨,一個指甲上的袖珍法陣閃了閃,磨砂玻璃的酒瓶不知從哪裡飄了過來,丁坎一臉鄙視地望著她,雪沫塞給他一個杯子,丁坎酸酸的表情立刻變得無影無蹤。

 “第二件事,在過後的也許是一年或是幾年的時間中。我們有可能搬家,往南方搬。在之前我們先要準備一下。”

 這句話顯然洛維安之前沒有跟大家說過,所以反應是一陣疑『惑』聲。

 “去南方?我們可要橫跨阿裡安特呢,而且格裡華帝國也沒有完全滅亡嘛,怎麽說那裡都是人家的地盤。就算是飛花院願意幫助我們,也不可能幫我們打土地呀。”這個叫西蒙的接受過天塑的芒族孩子舉手道。

 洛維安接著輕松地說道:“這就是我選擇讓你們記得回來的原因,格裡華帝國本來就不應該存在,它只不過是一個在虛假的和平中衍生出的一個怪胎罷了,想要佔他點便宜可謂是易如反掌。我們只需要等就行了。好吧然後是第三件事——”洛維安拍了拍手,另一旁的雪沫和丁坎兩人抓住瓶子。一起用力扭著瓶塞,“之後我要去更南的地方,去雪域。去見一個我的老朋友。”

 “老朋友”這個詞對於一名五百年前出身的軍團長來說對其他人的感受可謂是衝擊相當巨大。那必然意味著一名曾經的巔峰強者將要通過他出現在大家甚至於奧西利亞重新出現。這種會帶來很大變數的事情每個人都敏感地保持著沉默。

 “不用擔心我的安全,想必大家也感覺到了現在我也沒有那麽弱了。”洛維安換了一個放松的姿勢,希望用自己的表現把其他人嚴肅的心情帶開,“很快回來,南方不僅僅是黑『色』之翼的事情,另一部分的魔族自留地也在那裡,而且兩方之間的矛盾一直在加大,我可不希望苟延殘喘的格裡華取漁翁之利。弗朗西斯抽不開身,那就只能夠讓我去通過跟我們的魔族同胞們動動嘴努力解決這些糾紛問題了。”

 弗朗西斯的身影出現在了營帳的外面。帶著一臉標志『性』的長時間會議後疲倦的他伸手向雪沫和丁坎的杯子一指,兩個帶著竊笑的小家夥頓時一僵。杯中百利甜透明的酒『液』頓時被凍成了冰塊。

 雪沫頭也不抬地甩出了一個小巧的三維法陣,杯中的冰塊以對於弗朗西斯來說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砸了過去。

 一直一言不發的馬斯特瑪伸出手去敲了敲雪沫和丁坎的腦門。嘭嘭兩聲後飛出去的冰塊頓時化為了一團柔滑的冰霧飄動在原有的軌跡上敷在了弗朗西斯的臉上。強烈的冰涼感讓措手不及的弗朗西斯連打了幾個噴嚏,這才讓其他的魔族孩子們注意到這位師兄,吵吵嚷嚷的聲音招呼著弗朗西斯讓他過來嘗點剩下的甜點。

 在一時間歡樂輕松的短暫中,馬斯特瑪湊到洛維安身邊道:“你一個人去不好吧?”

 “我可不想帶著你,我在很認真地說呢。”洛維安用魔族語回答道。

 “帶著艾安去吧。”

 “為什麽是她?”

 “利琳可是說過了,如果她不能夠及時覺醒的話,我們的存在價值在聖地眼中恐怕有消失的危險。雖然這話說著不好聽,但是事實就是如此,圍在我們周圍的帝國邊軍恐怕就是這個意思,說不定也是對我們的某種施壓。這一次……也許見過雷昂的話,說不定能夠有些幫助。”馬斯特瑪望著面前的杯子說道。

 洛維安稍微沉默得更多了幾個瞬息,“你難道沒有想過如果艾安覺醒的話,她的記憶——過去的記憶和我們並不友好。”

 “還是兩權相害取其輕吧。”馬斯特瑪微微歎口氣說道,“再說我們跟她的關系還算好,就算是她的記憶恢復,至少也不會對我們做出些什麽極端的事情來,更何況現在狼族的大權都在阿甘手裡,她無論如何也不是曾經強大的狼族的王。如果過去的艾安出現在現在,對我們來說也遠遠不是曾經那樣強大的威脅了……”

 “那你放心嗎?”洛維安『露』出了一個淡淡的微笑。

 馬斯特瑪輕輕揚起了眉『毛』,然後哼了一聲,“這是我所聽到過的最為荒謬的事情——明天你就和艾安說說吧,現在她看上去也悶得慌,估計肯定能夠答應與你同行的。”

 “那就這樣辦吧。”洛維安站起身,開始收拾起桌子上的盤子和空掉的果汁瓶,不遠處的雪沫和丁坎又開始習慣『性』地合夥欺負弗朗西斯,紛紛往他乾淨的製服和頭髮上抹著帶著冰碴的水花,不知道為什麽現在弗朗西斯對雪沫的態度也不再像之前那樣避之若鶩,這也許是一個好的先兆,無論如何,奧爾卡和弗朗西斯之間的距離差距的實在太遠,一個現實的選擇無論對誰都更為樂意接受吧。

 正在收拾周圍東西的洛維安和馬斯特瑪相視一笑。

 窗邊簷下,一片暖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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