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友,”老者看著納蘭思不敢置信的表情,居然稍稍有些緊張,生怕得罪了納蘭思似得,於是他露出恭維的笑容:“小友可願到我族中休息片刻?” 納蘭思雖然不明白老者為何對她如此態度,但她自廢丹田功力全失,經過水中下沉數日和剛才的一番折騰早已精疲力盡,饑腸轆轆,反正她現在一個廢人,再壞的情形還能怎麽樣?
“如此,晚輩就多有打擾了。”納蘭思恭敬的對老者說道。
“小友隨我來。”老者顯得有些激動,忙不失地答應著,彎曲手臂做個邀請的姿勢。
納蘭思單手捂著仍舊有些刺痛的腹部,跟在老者身後往前走去。
那些青蛙都在後面跟著,興奮的蹦蹦跳跳。
七拐八拐之後,納蘭思驚呆了。
這是獸族的生活嗎?也忒尼瑪奢侈了。
這裡的房子雖然大多不高,也才將至納蘭思腰腹,唯有族長老者的房子大約兩米不到,好在納蘭思現在十歲孩童身材,倒也覺得寬敞,可是這裡的房子卻是貨真價實的玄海冰晶雕刻而成。
玄海冰晶啊,巴掌大一塊都可以讓修真界修士傾家蕩產還欠債累累的煉器材料啊,那是煉製仙器的傳說中的東東啊,納蘭雪嫣上一世在某個拍賣會上有幸見過一眼,而那塊玄海冰晶才指甲大小,就被拍出了千萬靈石,據說那拍賣者後來還被人抹了脖子搶劫了,那玄海冰晶也就沒了下落。
而這裡,人家居然那可以轟動灝祤大陸的玄海冰晶當作瓦礫蓋房子,這當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不,是人比獸,氣死人!
再看地上,人家鋪的居然是萬年溫玉,我去,即便是千年溫玉都要在灝祤大陸引起血戰了好不好?
人家屋裡的擺設就更不用提了,桌子是煌靈神木刻的,椅子是桁香玉的,屏風材質......呃!納蘭雪嫣沒見過,隻感覺神韻逼人,古香四溢。
至於盆栽......納蘭思一一掃過,三盆花草她隻認識一樣,金鐵蘭,那花朵淡黃,薄如晶片,枝莖黑亮,猶如墨金,年限少數萬年有余,聞上一聞便神清氣爽,毛瑟通透,使人無比的舒暢安逸。
“小友!我族的東西你可看得上眼?若是小友喜歡,盡管開口。”老者盯著納蘭思笑著說道,語氣隨意,神情淡淡,仿佛這些異寶在他眼裡如同廢銅爛鐵一般毫無價值。
“還是算了吧,無功不受祿。”納蘭思抽了口氣,有些不自然的咧了咧嘴。
本來嘛,這福獸族族長什麽目的她都不知道,況且自己現在修為全無,能不能出去都是兩說,若是真出去了,帶著這些東西找死麽?
“真的不要?不用跟我客氣,這些東西在我這裡不算什麽的。”老者依舊笑著勸道。
“前輩!屬於我的我不會拱手送人,不屬於我的我也無福消受,我本是緣淺福薄之人,只能辜負前輩好意了。”納蘭思收起了笑容,正色看著老者。
雖然這些都是外面有價難求的天地異寶,可納蘭思並非無妄的貪婪之輩,事出反常必有妖,她不認為她一個丹田破損的廢人能讓一位看起來深不可測的神秘老者如此傾昧,初次見面就拿出這些東西來送她。至於老者究竟有什麽企圖,納蘭思只有暗生警惕,小心防備。
老者凝神瞅著納蘭思,見她推辭的沒有絲毫造作虛偽,真正放下心來,面上的喜悅也真誠起來。
納蘭思並不是第一個通過生死湖來到福獸族的人類修士,數萬年前,
和百萬年前曾經來過兩個,因為心術不正,貪婪他族財富,都被他一巴掌拍死了,所以他族的詛咒禁術才至今未解。 “小友!既然你對這些身外之物毫無貪念,老夫就靈酒以一壺略盡地主之誼。”老者說著伸手自空中招來一把玉壺,站起身來親自為納蘭雪嫣面前憑空出現的酒杯斟上,並轉身對自己的族民吩咐著:“給貴客上菜!”
老者語音一落,就有幾隻青蛙蹦蹦跳跳的把盤子頂在頭上運了過來。
納蘭思一看到那些食物,好難才稍稍平緩一些胃馬上又一陣波濤洶湧,用力忍著,才控制沒有施禮的吐了出來。
那都是一盤盤的油炸蚯蚓啊,紅燒蚊子啊,清炒綠豆蠅什麽的。
納蘭思手裡正端著老者給她斟了液體的酒杯,當時她臉色一白,舉著杯子望向老者:“前輩,敢問這酒是什麽釀的?”
老者看納蘭思一張小臉瞬間綠的青菜葉兒似的,心中豁然,連忙招呼著小青蛙們把那些食物撤了下去,嘴上還不好意思的說道:“那個,對不住啊小友,我一時忘了你們修真人類不喜歡吃這些,哦,至於這個酒你可以大膽服用,那都是靈果釀造的。”
說完後兩眼直勾勾盯著納蘭思,笑的狼外婆似的,那些一直跟在他們身邊的青蛙也顯得非常激動還帶著少許的緊張,紛紛安靜下來,一動不動的盯著納蘭思。
納蘭思狐疑的瞄了眼酒杯,那酒杯如同雪白羊脂,杯內酒水清澈淺綠,比一般的酒水多了些粘稠,杯盞輕搖,那液體如液體的翡翠似得輕輕滾動,並有一股股勾人口涎的異香直撲肺腑。
“我向來不懂飲酒,看這佳釀絕非凡品,若我這不懂酒的人喝了,豈不是暴殄天物麽。”納蘭思嘴角含笑,低垂著眼簾,輕輕的把酒杯推了出去。
“你?”老者驀地站了起來,表情乍變,臉色霎時蒼白如紙,矮小佝僂的身材也是抑製不住的微微顫抖,仿佛遇到了什麽天大的劫難一樣。
那些青蛙福獸也一改方才的緊張與興奮,變的憤怒起來,衝著納蘭思呱呱叫個不停,叫聲和表情都無比狂躁。
“前輩?”納蘭思壓住內心強烈的疑問,小心翼翼的喚了一聲,心中噗通噗通跳個不停,自毀丹田才留下來的這條命,她可不敢再出一點意外。
“哎!天意啊!”老者身子又晃了晃,矮小的身材顯得更加佝僂,人也更加蒼老,他無奈的長歎一聲,有氣無力的衝著蛙群揮了揮手,示意他的子民安靜下來後,才目光黯然的看著納蘭思再次長歎一聲:“哎!你果真是緣淺福薄之人呐!孩子!你看!”
老者把那酒杯再次推到納蘭思面前,納蘭雪嫣低頭看了看,心中愕然。
那杯中原本翠綠香濃的液體居然憑空消失了。
“你可知方才我給你喝的是什麽?”老者滿臉苦澀,發現納蘭思一臉驚異之後,老者看向納蘭思的目光充滿了同情和不忍,自問自答道:“孩子!方才我給你的是我族珍存了數千萬年的補丹酒!”
“補丹酒?”納蘭思心頭一緊,那一刻她覺得自己的心臟似乎停止了跳動,隱隱的,她似乎覺得自己錯過了今生以來最大的一場機緣,足以讓她遺憾終生。
“是的,補丹酒!”老者似乎非常疲憊,扶著桌子依身坐下,示意納蘭思也在一側坐下之後,微微眯起了雙目,陷入了沉思:“我族原本是與天地同壽,日月同尊的天地福獸,汲日月精華,取天地之精,並且我天地福獸有一個超常的本領,可感應天地異寶,故而,我族子孫是仙人們夢寐以求的夥伴,我族純善,視主人為天地,對他們唯命是從,忠心不二,可貪婪的仙人並不這麽認為,將我族當做尋寶工具,日日奔波勞累不得片刻安寧,若只是如此也就罷了,可後來,他們居然發現我族獸丹可比仙丹靈藥......”說道這裡,老者突然睜開了雙目,目中精光直直射向納蘭思,見到納蘭思一臉從容認真聆聽,並未露出半點貪婪之色,這才重新閉起雙目繼續講道:“於是,仙人對我族進行了肆虐的殘殺,那是我族的劫難,我族的同類不知在那時死傷多少,仙人的貪婪激起了我族的抗逆之心,也就在千萬年前,我族向仙人發出了宣戰......那是一場浩劫......”老者想起那段歷史,目光有些傷感,微微的,又歎了口氣:“最終,我族還是慘敗,並被一位大能封禁至此,並下了咒言,除非有人類修士再願收我族子民為靈獸,否則,我族子孫將世代禁在這裡,不管如何修煉,永遠無法踏入仙班。”
納蘭思被老者的故事所打動,她也知道自己方才差點命喪老者之手,好在她是真不貪圖意外之財,否則,在老者睜眼的刹那,她就命已歸西了吧。
“因憐憫我族,大能再賜我族一線機緣,那一線機緣便是補丹酒,補丹酒不僅可讓僥幸來此的修士丹田修複,還可使飲下補丹酒的修士成為純靈之體,以便修士可早日飛升,助我族重新位列仙班。因是機緣,便不可錯過,一旦錯過,就再無回天之力,現在看來,果真是天道不容我族。”福獸老者似乎認命了,情緒漸漸穩定下來,只是感覺非常落寞。
呵呵,不知是天道不容你福獸一族,還是不容我!納蘭思面帶苦笑,情緒複雜,震驚,憤怒,無奈,更多的是對福獸一族深深的愧疚,還有來自心底的不甘。
“晚輩不才,願與前輩族中一子簽訂平等契約,我可向您保證,定以友相待。”納蘭思忽然站起身來,對著老者鄭重說道。
老者心頭一震,隨後看到納蘭思破損的丹田,目中精光變的遺憾且迷茫:“可是你,你的......”
“前輩!我知道我目前的確已經成了廢人,可我願意與您的子民簽訂平等契約,若有一天您的子民想要離開我,或者我壽元已盡,我都會盡力把您的子民交送到可信之人手中。”納蘭思抱拳鄭重的對著老者說道。
老者目光落在納蘭思身上,他眼中那張稚嫩的小臉帶著不屈的倨傲。
久久的沉默......
“其實,丹田修複的方法並非一種。”
“前輩?”納蘭思明亮的眸子裡閃著希望的光彩。
“只不過那種方法極為痛苦,並且需要的材料也極難尋找。”福獸老者看著納蘭思目中帶著考量。
“前輩,既天不容我,我便於天鬥!哪怕我血已枯,骨已碎,我也絕不認輸!”納蘭思語氣平淡,表情沉著,卻無形的散發著一種不忍褻瀆的浩然之氣。
這是怎樣的一副傲骨打造了如此堅強的意志?那一刻,老者自信:納蘭思丹田的破損並非她修行生涯的終點,而是她崛起的開端。
“好!”老者衷心的開口讚了句,又恢復了炯炯有神的光彩,對納蘭思笑著說道:“今日你就好好休息,明日我將補丹之法給你,順便你也好好考慮,打算帶著我哪位子民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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