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我吃完了！”一個穿著粗劣的男孩一口吞下嘴裡的饃饃，抓起桌上碗裡的最後一個饃饃衝出家門，“我去找二狗玩啦！”　　“喂！”圍著粗布藍衫的中年大娘提著木桶從豬圈裡出來，“過兩天阿柱你就要去鎮上讀書了，別只顧著……”

　　見男孩阿柱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街道上，中年大娘無奈地放回木桶，抱怨自語道，“也不知道和你那些哥哥們學學，整天就知道瞎玩……”

　　雖是這麽說著，大娘眼裡還是掩飾不住的寵溺。

　　“誒，”大娘好像想起些什麽，“二狗不是今天被他爹帶到鎮上去了嗎?”她回頭看了看阿柱已經不見的方向，皺眉，“那他這是去誰玩啊?”

　　一路小跑，就在快到二狗家門前時，阿柱忽然停下身形，拐到一邊的一處角落裡。他左右張望了一會，確定沒有任何人跟著他來之後才掉頭向著另一個小院裡跑去。

　　“老爺爺！”院子裡並沒有人，阿柱也就推開木屋屋門，將小腦袋探進去，“老爺爺你在嗎?”

　　與院子的不修邊幅不一，木屋裡顯得出乎意料的整潔。一張簡單的木製床，一張僅夠兩個人用餐的小桌子，兩張凳子，構成了這空間裡的全貌。

　　在其中的一面凳子上端坐著一個老人，這老人顯得五六十歲，兩鬢花白卻又極有精神，見到阿柱探頭進來，老者詫異道，“……阿柱?”

　　“你怎麽又來了?你不是去上學了嗎?”

　　阿柱不好意思地撓撓頭，也不害怕，走進木屋裡一屁股坐到凳子上，從懷裡掏出在臨行時抓出來的饃饃遞過去，“爺爺您又記錯啦，還要過兩天我才去鎮上呢。”

　　“這是我從家裡帶來的饃饃，您…...嘗嘗?”

　　老者看著那帶著點老繭的蠟黃的小手上帶著點土色的饃饃，裂開嘴笑了笑，用雙手珍重地接過去咬了一口，含糊道，“怎麽想起給我帶東西吃了?”

　　“看您沒有東西吃嘛……”阿柱局促地笑了笑，又覺得自己的話說的有些不妥當，連忙解釋道，“不是不是，您也知道您來我們村這都快四年了，沒看見您去集市上過…也不種菜…”

　　阿柱慢慢住了嘴，還有一句話他沒有說出來，而且您屋子後面就是後山，上面只有野果子。這麽說話還是有些不太對勁，一時緊張的阿柱隻好打哈哈地岔開話題，“這是我娘給我做的饃饃，可好吃了。”

　　“是很好吃。”老者不在意地笑笑，以他的年歲，哪能看不出眼前小家夥的心思，也裝作不在意的樣子。

　　阿柱一直都住在村子裡，還從未出去過外面的大千世界，雖說是早慧，但到底是個樸實善良的孩子，見老人發出誇讚，眼睛都變得神采奕奕了起來，“真的嗎?！”

　　老者見他難得露出這種純粹的高興，帶著笑意點了點頭。

　　阿柱當即興高采烈地笑了起來，“我就說我娘做的東西最好吃了！二狗還不相信我，非說是他爹做的更好吃。”

　　“是一家人做的都好吃，”老者慢慢地咽下饃饃，糾正道，“你覺得你娘做的東西好吃，二狗覺得他爹做的東西更好吃其實和你是同一種性質。”

　　“就像你現在說的，二狗也會覺得，‘阿柱還不相信我，明明我爹做的東西最好吃了’。而這種想法和究竟好不好吃並沒有關系。”

　　阿柱聽得似懂非懂，“沒有關系?”

　　“因為你喜歡你娘，所以你覺得她的什麽東西都是好的，包括她做的菜，

也是這天下間最好吃的，而二狗喜歡他爹，所以他和你認為的觀點不一樣。”　　阿柱小臉都皺到了一起，潛意識卻又覺得老人說的沒錯，他隻好有些窘迫地說道，“我聽不懂。”

　　老者看了看他，笑道，“聽不懂沒關系，以後你到鎮上去學習自然就會懂的。”

　　“是一家人做的菜所以才好吃……”阿柱點點頭，又將這句話念了一遍，忽然叫道，“那是不是說老爺爺你覺得我娘做的菜不好吃?”

　　“嗯?”老者錯愕地搖搖頭，“也不能這麽解釋……”

　　而阿柱好像是想明白了什麽一樣，他有些驕傲地仰起頭正視老人，沒等老人說完就脫口而出道，“老爺爺你的家人在哪裡?”

　　老者聞言一僵。

　　他愣了好半天才有些苦澀地說道，“我沒有家人。”

　　“啊?……”聽言，阿柱也明白自己應該是說錯了話，看著老人忽的低垂下去的情緒，他有些不知所措道，“那老爺爺你一個人到我們青山村來就是因為沒有家人了嗎?”

　　殊不知這麽這麽句話說得更是沒有了絲毫分寸。

　　“不…不是…”反應過來的阿柱急得滿頭大汗，“我…不是那個意思…”

　　“不是你的錯，”老者擺擺手，卻也不想再繼續將這個話題繼續下去，“你明天就要去鎮上念書了，家裡湊了多少兩銀錢進學堂?”

　　“我們沒有花錢。”阿柱如實答道。

　　“沒有花錢?”

　　“其實是鎮上的王家小公子要去上學了，王家財大氣闊的，要招一個書童，我家裡二伯認識王家的管家，正好我被選上了而已。”阿柱笑了笑， 顯然對那個二伯十分感激。

　　老者的眼睛直直地看向另一邊，像是被這句話帶起了什麽心事，“其實……做書童也挺不錯的。”

　　“可不是嘛，”阿柱絲毫沒有發覺老者臉色的異樣，他自顧自地說道，“王家可是個大戶，要是能和小公子打好關系，我們家裡也就能搬去鎮上生活了。”

　　他頓了頓，眉飛色舞，“而且跟小公子進學堂還能被周學士教書呢，要是家裡出錢送人去學堂的，說不定就是一般的先生了。而且啊，還可以有自己正兒八經的名字，以後我就不用叫阿柱啦……”

　　“對了老爺爺你有名字嗎?叫什麽?”阿柱轉頭看向一邊聽得會神的老者，問道。

　　“……我叫…”老者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發出一個他許久不曾觸碰的音節，“……張良。”

　　“張良?”阿柱眼睛一亮，“很好聽啊，那以後我也要取這樣的名字！”

　　直到阿柱學成之後榮歸故裡時才知道，這個當時在他嘴裡被稱作很好的名字，正好和一個王侯卿相的名字同名同姓。

　　————————————————————

　　啊啊啊啊啊……昨天趕得太急了……

　　發錯卷了啊啊啊啊……

　　起點中文網www.qidian.com歡迎廣大書友光臨閱讀，最新、最快、最火的連載作品盡在起點原創！手機用戶請到m.qidian.com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