進了藏經閣後唐朝就看到一位老者端坐在一架石桌面前,眉眼間帶著少許狡詐的味道,胡須很長,像有些傳世圖上描繪的白發蒼蒼的仙人。 老者悠然地喝著茶,斜靠在石桌上,臉上一片享受之意。他略略掀了掀眼皮,見唐朝來了也不動,隻向著唐朝推過去一枚白色的玉簡,不說話。
唐朝用神識沉入玉簡,大概明白了這也是一種登記冊,將自己的神識烙印上去,標注上一個真傳弟子,這才遞還給老者。
老者看了看信息,身子稍微坐直了些,眼睛睜開一條小縫,昏黃的眼睛看向唐朝,又向張良投去一道不易察覺的目光,“新來的真傳弟子?進去吧,第三層。”
這微小的一幕唐朝隱隱覺得有些不對,倒也沒有多想,畢竟是在天璿門,不用太提心吊膽。
點點頭走向旁邊的階梯,和張良一起上樓去了。
待唐朝的身影消失在階梯上,老者才看了看桌上的玉簡,喃喃了一句,“倒是個有福氣的小娃娃,竟然得了張良,不過這福氣又能有多久呢…”
說罷老者又重新閉上眼,假寐了起來。
要是有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一定驚得掉下巴。平素這個老者從來不跟來這裡的門內弟子說話,一直充當著藏經閣管理者的角色,就算在天璿門的高層也鮮有人知道其身份。
此時的唐朝已經到達了藏經閣第二層,眼前有許多的天璿門弟子,有的整理書架,有的在靜音結界中與人詳談。
唐朝隻略略地看了一眼,清楚這些人應該是內門弟子以及外門弟子。
方才老者交代她是真傳弟子就上第三層,而藏經閣總共有九層,唐朝心中不禁疑惑起來第三層以上的六層是什麽。
第二層中有些門人看著唐朝轉身向著第三層走去,心照不宣地明白了天璿門又多了一個真傳弟子。
在唐朝不知道的情況下,門內新晉了她這麽一個真傳弟子的消息已經開始在流傳。
走進藏經閣第三層,出乎想象的是第三層現在一個人也沒有,十分安靜。
張良在一邊看出了她的疑惑,“上仙不用疑惑,天璿門總共的真傳弟子才不到五十個,就算一時沒有人也是正常的。”
如此一想倒也是這麽個情況,唐朝有些疑惑地問道,“張良你知道天璿門的弟子情況數量?”
張良面色如常,“我平素一直很想來藏經閣看看,有時和第一層的管理上仙聊上兩句,知曉一些天璿門的內況。”
他頓了頓,“天璿門少說也有萬人,像外門弟子就是最多的,大概有九千人,而內門弟子大概一千人,真傳弟子就自然更少。”
唐朝點點頭,正想要沿著書架向下走,不料身後傳來一聲“撲通”的下跪聲。條件反射下的唐朝轉過身,驚訝地看著張良跪在地上。
一時間心回念轉之下,唐朝神使鬼差地沒有像前世的作風一樣立刻去扶起張良,隻是乾站在那裡。
“張良有罪,張良算計了上仙…”張良有些佝僂地跪在地上,“望上仙原諒。”
唐朝一時分不清張良的意思,“…你在說..什麽?”,
“那就請上仙不厭其煩地聽張良慢慢講來吧。”張良一直沒有起身,將自己在世俗的來歷一一道來,“…方才上仙帶我來藏經閣,這種行為在天璿門就是默認我是上仙的仆從,對於這點張良藏有私心,沒有及時告知上仙,望上仙恕罪。”
“你說你乃是這天下的開國功臣?”雖然聽了對方如同傳奇般的一生,而受到對方算計的唐朝還是心有怨氣。
“是。”
“為了一己私願算計了我?”
“…是。”
“你難道不知道在天璿門知情不報對於你們這種雜役來說是死罪!”唐朝猛然提升了一個音量,聲音中隱有怒氣。
“知道。”張良忽然略略地挺直了腰杆,聲音不悲不喜,“張良何嘗不知道這等後果,隻是張良真的老了,再也等不起了。”
再也等不起了。
聽到這麽一句話唐朝忽然沒了任何一點怒氣。
本來聽到張良的身份唐朝就有意要收了他做仆從,打算讓其教導些謀略,畢竟唐朝很有自知之明地知道如果到了四年後的秘境她沒有一些心機絕對玩不過那些煉氣期的早在修仙界打過滾的人。
雖然是被算計,唐朝心裡的怒氣並沒有表面那麽深,而張良這句話就將她心裡的防線全部擊穿。
看著面前已經跪了許久的老人,以唐朝修仙者的視力可以清晰地甚至看清他的白發幾許。
到底是心太軟了啊。她在心裡歎了口氣,聽見自己的聲音:
“算了,你起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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