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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齋神探》章節56 0秋戲1場
  “你就不想說點什麽,做點什麽?”女光秀再次捉住蒲偉和陳奕傑,面對沉默的兩人,她有些生氣地問道。

“有什麽好說的?!我還想叫你說呢,說說我們是怎麽來到這裡的!”陳奕傑質問道。

“我反正有時間,只是你們不配合的話,那就一直這樣重複下去吧!”女光秀嗔怒道。

“什麽事情都有它的限度。說實話,我已經開始生氣了。”蒲偉這時才開口說話。“我想起你來了,我們之前見過,對不對?”

“那又怎麽樣?”女光秀嘴角一抬,俯視蒲偉。“難不成,你打算出去之後找我算帳?哈哈,真有意思,沒陪我玩夠,你們是出不去的!”

蒲偉有些惱怒地皺起眉頭,卻發現自己的能力在這裡無法使用。他本來猜測這姑娘可能是一個能力強大的異種人,擁有類似狐族或者狻猊的精神控制能力,不過即便是,現下也沒有辦法證明了。

“你怎麽才會玩夠?”

“你們好好演,演到我滿意就行了。”

“你怎麽才會滿意?”

“那就要看你們的表現了。‘本色出演就是最好的演技’,這句話不是你說的麽?”

“我…說的?”

蒲偉腦子裡似乎有某個地方瞬間解鎖,一些記憶又慢慢浮現。

“除此之外,你們兩個凡人根本不可能逃出這個夢境,別再費腦子嘍。”女光秀揚起刀。“這一輪的表現太差了,還是從頭再來吧!”

“等等——”

蒲偉的話還沒有說話,左右武士一起上前,畫面再次全黑。

蒲偉又醒了。

不過這次他沒有急著起身,而是躺在被窩裡,來回思考女光秀說的話。

目前來看,將兩個人帶入這場夢境的肯定就是她了。這場夢肯定是由她創造的,一兵一卒一磚一瓦都是她腦子裡構想出來的,但過程無人知曉,也不是重點。

《聊齋志異》或者其他古書典籍裡頭有沒有相似的故事?

答案是肯定的。

南朝《述異記》記載,當年有個叫王質的樵夫進山打柴,偶然看見山中兩位仙人對弈正酣,於是他就駐足觀棋。看了不知道幾局之後,王質下山回家,發現家鄉已經大變,一打聽,才知道已經過去一百多年了。

這場無限輪回的夢境,就好像仙人石桌上的棋局,下了一輪又一輪。不同的是,王質在棋局之外,而蒲偉卻是在夢境之中。王質想走就走,蒲偉的問題就沒有那麽簡單了。

難道到時候真的找到出去的辦法了,然後發現外面已經是千百年後,人物皆非,世界人民大團結都實現了,豈不是有些哭笑不得?想到這裡,蒲偉有些煩躁起來。

女光秀口中的“好好演”是什麽意思?既然她都在用“演”這個字,那麽現在置身其中的其實不是夢,而是一場戲?

自己仿佛的確是說過那句“本色出演就是最好的演技”的。不過細節怎麽都想不起了,蒲偉需要陳奕傑的幫助。

如果按照她的要求,在演完一場完美的《本能寺之變》之後就能出去,那倒也好辦。難題就在自己這個演員在沒有劇本的情況下完全吃不準導演的風格,完全不知道什麽樣的演繹才能徹底將她打動。

廊外又是一陣腳步,片刻後陳奕傑推門而入。

沒有任何廢話,兩人又一起開始回憶起來。

那天午後,酒吧裡。

“你們兩個肯定不是情侶,我是絕對不會看錯的。”白白淨淨的年輕調酒師往酒杯裡加了兩塊冰和一片青檸,遞給坐在吧台旁的蒲偉。

蒲偉笑而不語。

“這位小哥,

第一次來吧?不要怕,想喝點什麽?”調酒師長著一雙勾人的鳳眼,他微笑著看向陳奕傑,主動打著招呼。“我請客。”陳奕傑渾身一凜,忙說了聲謝謝,自己不會喝酒。場面有些尷尬,陳奕傑不知道眼睛看哪好,最後隻好盯著吧台上的老式鍾表出神。

下午一點三十七分。

“喝酒是其次,今天我來這裡,是要找一個人的。”蒲偉直入正題,拿出一張照片。照片上的男孩笑容燦爛充滿陽光。

“你是警察?”

“私家偵探。”

“他怎麽了?”

“失蹤兩天了,家裡人很著急。他是個同志,所以我估計他可能來過這裡。”

“雖然每天店裡人來人往,但是只要是來過的人,我都會記得。”調酒師眉頭微皺。“不過,這個孩子,我是真的沒有見過。”

“謝謝。”

“不過話說回來,我們這樣的,基本上都經歷過類似的事情。叫他母親不要太過擔心,這孩子氣消了,自然就會回去了。”

蒲偉端起杯子一飲而盡,在吧台上放下一張鈔票,起身準備離開。陳奕傑見完事了,如獲大赦,兩三步就逃到酒吧大門前了。

“你別急。我是三班倒裡上白班的,可能我的同事見過他。”調酒師叫住了蒲偉。“另外…”

“嗯?”

“你可以去問問那位小姑娘。”

調酒師指了指蒲偉之前曾經注意到的那個角落。

靜靜看戲的小姑娘,依舊看似與旁人毫無瓜葛。

調酒師說,那位姑娘這個星期天天來酒吧,點一杯飲料,坐同樣的位置,從早上一直待到深夜才離開。調酒師看到她帶著的紙筆,猜測她大概是附近美術學院的學生,來酒吧是為了觀察眾人,取個材寫個生之類的。

“說不定她還把那孩子畫下來了呢。”調酒師說。

“謝謝,這條線索很有用。”蒲偉感謝道。

蒲偉這才看到,那姑娘並不是一直傻看著。看一陣,她會提起筆迅速地在紙上畫起來,畫一會兒,又繼續看。不過,看她腳邊裝滿廢紙團的紙簍,這位藝術家的創作過程似乎不怎麽順利。

“我來,我去問她。”陳奕傑主動請纓。理了理頭髮,他挺起胸膛走了過去。

“你好,打擾一…”

“走開,別擋著我。”

對於陳奕傑的突然出現,那姑娘似乎非常不滿,她圓瞪著雙眼怒視陳奕傑,後者趕緊灰溜溜地順勢坐在了她對面的椅子上。

“打攪到你的創作,非常抱歉。你要喝點什麽嗎?”蒲偉走過來,站在陳奕傑旁邊說道。

那姑娘一點也不客氣地說道:“我要一份芒果撈。有事情,就快點說,我很忙的。”

蒲偉給她點了一份芒果撈,回來坐在陳奕傑旁邊。他注意到姑娘手旁的桌面上放著幾張稿紙,上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字,段落見還有很多刪改的筆跡。

“寫小說?”

“差不多,劇本。你們想問什麽?”

陳奕傑搶白,說明了來意。

“哦,這個人,有點印象。昨天晚上七點他來過,和一個帥哥一起,嗯,兩個男的,和你們一樣。”姑娘臉上出現了花癡的表情。“我還挺喜歡他們那一對的…”

陳奕傑心中咯噔一聲,心想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腐女?

腐女是個新名詞,是從日本泊來的,指的是推崇和喜愛男男戀愛的那一群女性。看這妹子的表情,她肯定是腐女無誤了。

“好了,你們問完了,有來有往,我也問你們一個問題好不好?”姑娘的注意力轉回了蒲偉和陳奕傑身上。

“什麽問題?”

“我天天來這裡呢,其實是找靈感的。最近我在寫一部舞台劇的劇本,同性向的,所以才會來這裡取材,找找靈感。”

“哦?”

“可是靈感好難找啊!”姑娘一臉煩躁。“編劇真難當。”

“那當然,好作品不是憑空就能想到的。”

“既然你們來找我主動搭話,我想我也直接點好了。”姑娘用一雙閃爍著希望之光的大眼睛看著兩人。“乾脆你直接告訴我,你們在生活中是什麽樣的?怎麽衝破世俗的枷鎖,怎麽相處,怎麽表達對對方的愛意,嗯,諸如此類的,越具體越好。”

“喂喂,我不是…”

陳奕傑的辯解被蒲偉打斷了。“藝術是來源於生活而高於生活的。”蒲偉一本正經地說道:“而每個人的生活都是不一樣的,也許來源於我們的素材不一定能夠照搬到你的作品中。”

面對蒲偉的婉言拒絕,姑娘頓時變臉:“就是說你們不願意幫我了?”

“不過我可以給你一個辦法。要想演出真實、能夠打動人的戲,其實也不難,選角的時候,你可以去找一些生活貼近劇中角色的演員,畢竟本色出演就是最好的演技。關於劇情和對白,你也可以谘詢他們,我相信那樣一定會讓你事半功倍的。”蒲偉說完起身,準備離開。

“等等!你這句話倒是提醒了我。‘本色出演就是最好的演技’,說的太對了!”這姑娘的臉就像一張變化無常的晴雨表,剛才還在生氣,此刻又一臉喜悅了。

兩人能夠回憶起來的最後一幕,就是那姑娘一臉狡黠的笑。

“你的意思是,我們現在是在她的劇本裡?”陳奕傑一臉驚訝。

蒲偉苦笑,點了點頭。

“大概要怎麽做,我想我已經明白了。”蒲偉對陳奕傑說。“記得進酒吧之前我跟你說的話嗎?發揮演技的時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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