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夜不斷的閃避著穆瑟的瘋狂進攻,頗有些在刀尖上跳舞的感覺。(首發)當然,他敢於如此也是建立在對自己實力的強大自信上,畢竟從修為上來說,他比穆瑟高出可不止一個境界。
若是掀開薑夜臉上的銀色面具,就會發現薑夜臉上的表情頗為奇怪,並非是打鬥之時的緊張之色,反而是……若有所思。
“鬥士,是穿梭在生死間的武者。”
薑夜腦海裡不斷回蕩著上場之前莫妍告訴他的話,仔細的體會著那種感覺。
即便穆瑟算不上真正的鬥士,但是初一交手,薑夜便體會到了不同。
殺伐之氣!
薑夜漸漸找到了造成這種不同感覺的原因。
光從凌陽武院的經歷來看,薑夜已經算得上是身經百戰了,然而武鬥閣之內的戰鬥,更多的是帶著一種切磋的性質。他此刻經歷的,卻是真正的生死戰鬥。
若不是薑夜的修為已經突破到了洗髓中期,而是和穆瑟一樣處於淬體後期的話,薑夜估計他的勝算不超過三成。
穆瑟的每一刀揮出,都帶著一種凜冽的氣勢,甚至他的有些招式,完全是在以命搏命,危險,但卻犀利。
換做武院內任何一個淬體境後期的弟子,薑夜肯定他此刻都是有死無生。
薑夜逐漸明白了,為何穆瑟能夠在黃級角鬥場連戰連勝,因為他把每一場戰鬥都當作最後一場來打。一旦失敗,便是死!
這才是真正的殘酷。
體內的戰氣在暴湧,不斷的衝擊著鬱結的太陰經脈,此刻體內吸納的戰氣,堪比薑夜以前和洗髓境初期武者對陣時的數量。
薑夜並非是如同高台上看客所想的在戲耍穆瑟,他沒有那麽無聊,他所做的,就是盡量拖延這場戰鬥,好更加仔細的體悟那種殺伐之氣的真諦。
然而漸漸的,薑夜失望了。
或許是感知到了對手的強大,穆瑟心中漸漸升起了恐懼,他仿佛感覺到自由離自己越來越遠。他的招式越來越凌亂,刀中的殺伐氣息微弱了下去,與之同時消退的,是薑夜體內的戰氣。
薑夜出手了。
一個完美的縮步,堪堪避過了穆瑟從鼻尖劃過的長刀之後,薑夜的右拳如驚雷乍起,重重轟擊在了穆瑟的胸口上。穆瑟能看到薑夜的出手,但是直到薑夜出拳這一刻,他才猛然發現自己的身體有多麽遲鈍。
砰!
隨著薑夜對體內戰氣運用的越加純熟,打出兩千斤的巨力對他來說已經不是難事。
一陣令人牙酸的“哢哢”聲接連不斷的從穆瑟體內響起,他的身形也仿佛狂風之中的稻草一般,無力的飛出了一丈多遠,最後軟軟的跌落到了地上。
隻一拳,胸口骨骼盡碎。
“唔……噗!”
穆瑟努力的抬起頭來,手指顫抖的指著薑夜,瞪大了眼睛想要說些什麽,最後卻隻噴出一口暗紅的鮮血,染紅了薑夜腳下的黃沙。
四周的高台上早已寂靜下來,他們震撼的看著這一幕,即便已經猜到這神秘男子的修為高出穆瑟太多,但是這般近乎於秒殺的局面依舊讓他們屏息,血液裡有什麽莫名的東西在跳動著。
“殺!”
猛然,一道不知從何處響起的低沉喊聲驚醒了眾人。他們都是激動的站起身來,開始聲嘶力竭的狂吼。
“殺!殺!殺!”
這就是角鬥場,即便他們失去了賭注,依舊會為最後的勝者呼喊。誰輸誰贏在這種時候沒有任何意義,唯有鮮血,方能給這場戰鬥劃下完美的句號!
薑夜從沒有殺過人,但是從他進入紅月鬥場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有些事無法避免。索性初次殺人的對象是一個窮凶極惡的死囚,薑夜並沒有什麽心理負擔。
腳尖一挑,長刀在手,薑夜走到了在地上掙扎著的穆瑟身前,銀色面具後的雙眼深深看了一眼穆瑟,隨後他將目光移向了烈日高懸的天空。
“我記住你的名字了,穆瑟。”
隨著少年喃喃的話語,手中長刀重重插下,頓時鮮紅滿身。
……
“夜王?好奇怪的名字。”
手握刻刀的鬥場執事一愣,不過隨即還是在那小巧的漆黑令牌的正面刻下了這兩個字,又拿過一面的白漆一灑,將這兩個字永遠留在了令牌上面。
“這是你的綬帶,按照鬥場的規矩,青銅角鬥士可以在鬥場內享有一個床位,如果你去休息區域的話,會有其他執事為你安排。另外,這是你這場角鬥獲勝後的獎勵。”
執事將手中的令牌和銅色綬帶遞給了薑夜,又從櫃子中拿出一個小巧的布袋放到了薑夜面前。
“謝謝。”
薑夜依舊帶著那銀色面具,他的嗓音也刻意壓低了一些。
將古銅色的綬帶隨意的綁在手腕上,薑夜收起了令牌往外走去。扒拉著布袋中的二十個天星幣,薑夜不由得搖了搖頭,心中驀然有些感慨。
這二十個天星幣已經是雙倍獎勵了,甚至若對手不是連勝九場的穆瑟的話,正常的一場黃級角鬥場的戰鬥,獲勝的鬥士只能拿到五個天星幣。
在凌陽武院那座象牙塔內,那些士族子弟們,為了一些所謂的勝點揮金如土,薑夜基本每戰一場,都能夠賺到足夠尋常人家生活數月之久的天星幣。
而與此同時,在角鬥場殘酷的黃沙之中,卻也有人在為了那麽幾個天星幣乃至付出生命的代價!
或許是為了生存,或許是迫於無奈,或許是為了給親人治病……也或許是其他的各種各樣的苦衷。在鬥士之中,卻不知道又有幾人是真正為了成為鬥士而來。
天道不公,命運無常。
薑夜心中那變強的想法驀然更加強烈,他的命運已經被別人玩弄了一次,絕不能再有第二次。這不僅僅是為了顏令,也同樣是為了自己。
“第一戰感覺如何?”
剛走出房間,一道帶著些許笑意的動聽聲音便是傳入了薑夜的耳中。
“很不錯。若是每戰都能如此,我想我會喜歡上這個地方的。”
薑夜抬起頭,看著那巧笑嫣然的俏臉,點了點頭認真的道。
“為何不直接成為白銀角鬥士,非要從頭開始?你的實力明明已經夠了。”
莫妍和薑夜並肩向前走去,路過之處的鬥場守衛都是恭敬的無聲行禮。
第一次和莫妍離得如此近,薑夜甚至能聞到一股隱隱的幽香,不自覺的抽動了一下鼻子,薑夜淡笑搖頭道:“能夠在第一戰直接從布衣角鬥士升為青銅角鬥士,已經算是優待了。我想細細體驗這個過程,畢竟如今的我連真正的鬥士都算不上,若是基礎沒有打好,又怎麽成為你口中那萬中無一的鬥者?”
紅月鬥場的角鬥士從低到高依次為布衣角鬥士,青銅角鬥士,然後是白銀、黃金直至鑽石,在鑽石之上還有著為數稀少的封號角鬥士,每一個都是紅月鬥場的傳說。
而在其中,除了布衣和青銅角鬥士的數量並不固定,白銀以上的角鬥士均采取末位淘汰製,即有著一定的數量限制。
比如白銀角鬥士,紅月鬥場的限定人數為一百人,當有新的青銅角鬥士想要晉升為白銀角鬥士之時,他就必須等待白銀鬥士空缺一人,或者打敗一個白銀鬥士。
“你果然和其他人有些不同。”莫妍輕輕笑了笑。
“我能否問你一個問題?”
薑夜停下了腳步,挑眉看向莫妍。
“現在的你,還無法讓我信任。”仿佛知道薑夜要問什麽,莫妍眨動了一下長長的睫毛,能讓任何人沉醉其中的漂亮眸子凝視著薑夜,“變得更強,讓我看到希望,我會告訴你一切,也會回報你想要的一切。”
“什麽希望?”
“你成為鬥者的希望。”
莫妍一字一句的說道。
薑夜微微皺了一下眉頭,他其實還是想知道莫妍如此極力的拉攏自己,究竟圖的什麽。
紅月鬥場已經足夠強大,聲勢如日中天,身為鬥場繼承人,她似乎並不需要親自去挖掘所謂的人才。眼前的少女,對薑夜來說依舊是一個謎。
罷了,既來之,則安之。反正無論如何,紅月鬥場對於薑夜的實力提升有著極大的好處,這才是他願意待在這裡的根本原因,至於莫妍口中的什麽回報,薑夜卻沒有放在心上。
“這裡就是青銅角鬥士的住處,你真的打算一個月都住在這裡嗎?那可是意味著,你要和別人擠一間屋子哦!”
不知不覺間,兩人已經走到了一片連綿的院落之前,站在入口處,已經是能聽到呼喝聲從其中傳來。不停的有腰間系著古銅色綬帶的角鬥士經過,都會向著兩人投來敬畏和好奇的目光。
敬畏是對莫妍的, 畢竟她身後不遠處,可是站著好幾個垂首的鬥場主事,而好奇則是對薑夜的了,一個青銅鬥士,怎麽能和鬥場的高層並肩站在一起?
“我一個寒門子弟,又不像你們嬌生慣養,怎會挑剔這個?”薑夜笑了笑道,“你就不用陪我進去了吧,你一露面,我怕今晚他們都不睡覺了。”
說完,薑夜便是自顧自的向著院落裡走去,隻留下莫妍秀眉微蹙,似乎在想薑夜那句話是什麽意思。
不知道過了多久,莫妍忽然俏臉一紅,她隱約想明白薑夜嘴中的“不睡覺”是什麽意思了。
“沒想到你也有如此不正經的時候……”
看著那快消失在院落入口的背影,莫妍啐了一口,輕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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