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鬥王殿孤山的一側,有著一個天然的蓮池,蓮池上搭了一座涼亭,以供來往鬥王殿的天才們歇息。比·奇·小·說·網·首·發
此刻這涼亭之中,只有唐鶯鶯和薑夜兩人站立。
蓮池外圍,本該是對立的兩大陣營的人,此時卻是相安無事,盡數眼神古怪的注視著那涼亭之中的兩人。
“夜哥哥……”
唐鶯鶯對薑夜的稱呼,兀自回蕩在眾人耳邊。
尤其兩人對視的那般眼神,任誰都看出,兩人怕是有一段不太尋常的過往。
“鶯鶯姐,居然和薑夜認識?”
陳梓容看向了黑夜,多少有些驚詫。
“恐怕不只是認識這麽簡單,你沒聽鶯鶯姐對他的稱呼多麽親昵嗎?”
黑月苦笑道。
說實話,在帶著薑夜來鬥王殿之前,兩人心底甚至還隱隱有一絲見不得光的想法。那便是唐鶯鶯和薑夜見面之後,唐鶯鶯是否會出手教訓薑夜一番。
只是兩人沒料到,他們的確擦出了火花,卻完全是另外一種意味。
黑月感受了一下納芥之中的天乾丹,心底掠過一絲愧疚。若非薑夜,這丹藥怎麽可能落在他手上?
“梓容師妹,不管你以後如何想,我還是稱呼他為師兄吧。”
黑月似是對自己,又似是對陳梓容道。
陳梓容有些驚訝的看了一眼黑月,他可是知道這個男人是如何驕傲,不過看了一眼遠處的兩人,她又是明白了什麽。
在黑月兩人竊竊私語的時候,皇天陣營的眾人也都是面色有些不好看。
尤其是楚天河與紀炎兩人,眼中明顯是有著火焰在升騰。
皇天與厚土陣營是對立沒錯,無論是哪種緞帶的弟子,都是互相看不對眼,明爭暗鬥,無所不用其極。但是這般狀況,在唐鶯鶯加入厚土陣營後,便是有了微妙的變化。
一個絕世天才,同時還要是一個絕代佳人,這般概率著實小的可憐。
雖說武者到達陰陽以後,便可以用種種手段改變容貌,但其實甚少有人會這樣做,因為如此一來,等於是蒙蔽本心,對於神魂修煉極其不利。
因此,當唐鶯鶯出現在鬥王城,便引起了一陣不小的轟動。
無論是哪個陣營之人,只要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誰不對其有一絲念想?
這其中,又以楚天河和紀炎最甚。
同是金色緞帶的天才,對方又是一個妙齡少女,在兩人的眼中,他們與唐鶯鶯最是般配。更何況依照嫁雞隨雞的千古慣例,一旦娶了唐鶯鶯,對方也不可能再在厚土陣營呆下去。既抱得美人歸,又打擊了對手,一舉兩得,何樂而不為?
厚土陣營的一眾鬥王,楊祚等人對這般狀況也是心知肚明,但他們卻是選擇了放任。
正因為楚天河兩人追求唐鶯鶯,甚至互相爭鬥,才是給了厚土陣營喘息的機會,因為楊祚等人清楚,一旦楚天河他們對厚土陣營動手,以厚土陣營的實力,無論如何都招架不住。
一個唐鶯鶯,終究對抗不了兩人。
但雙方一直保存的默契,在唐鶯鶯對著薑夜喊出“夜哥哥”,兩人又相攜走進蓮池後,卻是瞬間被破壞殆盡。
楚天河與紀炎臉色陰沉,兩人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不爽。
“我們皇天陣營和厚土陣營的金帶弟子之間,好像還沒有進行過比鬥吧?”
紀炎突的出聲道。
“是該比一比了!不然,外界不知情的人,都以為我們怕了厚土陣營。”
楚天河冷冷點頭道。
周圍的人都不傻,都是聽出了兩人話語背後的殺氣,而這殺氣,很顯然不是衝著唐鶯鶯去的。
程無憂在一旁聽得大喜,眼神看向遠處的薑夜,他之前還在思索,要如何讓楚天河兩人對薑夜升起仇恨,沒想到這小子如此上道,轉眼便是讓兩人欲殺之而後快。
黑月和陳梓容卻是有些擔憂,他們知道薑夜實力超強,但對面畢竟有兩人,而且這兩人,比起程無憂來,可是強了太多太多。
……
蓮池邊上的眾人是如何想法,涼亭之中的兩人,卻是完全不知情。
或者說,就算知道了,無論是薑夜還是唐鶯鶯,都不可能在意。
沉默。
自走進涼亭之中,兩人便是沉默了下來,只有不經意間的眼神對視,能看到對方眼底深處的複雜意味。
無論剛才在人前掩飾的怎樣平靜,但兩人都心知肚明,對方不可能真的平靜。
“這裡的蓮花,比起當初那天魄蓮池的如何?”
唐鶯鶯紅唇輕啟,出聲打破了沉寂。
薑夜一愣,沒想到她會主動提及天魄蓮池之事,眼神下意識看了一眼周圍的蓮花,低聲道,“花不是花,人不是人。”
薑夜話中之意很明顯,一切都已經物是人非。
“夜哥哥,好久沒聽到你說這麽妙的句子了,當年在學堂的時候,你可是詩書縱橫,常常被先生誇讚呢。”
唐鶯鶯嬌笑道,身體有意無意的向著薑夜靠近了一些。
“……你是怎麽活下來的,又是怎麽會來到鬥王城的?”
薑夜顯然無心追憶往事,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問。
當初在天魄蓮池,薑夜雖然沒有親手取了唐鶯鶯的性命,卻是將其打昏丟在了雪地之中,以蓮池的酷寒,唐鶯鶯根本不可能存活下來。
更何況在薑夜離開以後,蓮池便封山了。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唐鶯鶯都是死定了。
而如今,本該身隕的少女,卻是活生生的站在他的面前,而且成了一個恐怖的四星鬥尊,他無論如何都想不通這中間發生了什麽事。
“夜哥哥,你以前都是喊我鶯鶯的,為何如今見面,連一個稱呼都吝嗇?”
唐鶯鶯一雙美眸,有些哀怨的看了一眼薑夜。
見薑夜不說話,唐鶯鶯也沒有繼續糾纏,只是自顧自的道,“當時我也以為我死定了,但是恰好有一個域外的強者去蓮池采藥,他的神念發現了我的存在,便把我救走了。當我醒來的時候,已經在大衍王朝了。那個強者告訴我,我體內有著未覺醒的戰脈,是一個可塑之才,他便把我送到了四象鎮。”
“我在軍營之中潛心修煉,後來發生的事情,你應該也能猜到了。鶯鶯只是沒想到,還有一日能和夜哥哥再度相見。這麽多年來,每當我靜下來的時候,腦海中想的都是夜哥哥……”
“想我什麽?是不是無時無刻都在想著,如何找我報仇,如何殺了我?”
薑夜驀地冷笑一聲,打斷了唐鶯鶯的話。
“夜哥哥,難道在你眼中,鶯鶯就真的是這種人嗎?”
唐鶯鶯抬起螓首,直視著薑夜,有些泫然欲泣。
“當初是我不懂事,隻想著如何佔有夜哥哥,隻想著如何永遠和夜哥哥在一起。你知道嗎?在背後捅你那刀的時候,我心裡想的是,殺了你,我也陪你一起死!”
“如今鶯鶯已經知錯了,我不恨夜哥哥,我恨的是自己,無論我落得什麽下場,都是鶯鶯活該。我想著再見到夜哥哥,只是想讓夜哥哥原諒我。”
唐鶯鶯說完,有些期盼的看著薑夜。
薑夜沉默了下去。
他其實也不清楚,自己面對著此時的唐鶯鶯,心中到底是什麽念頭。
“夜哥哥,我想殺你,可是你也‘殺’了我,不是嗎?我們過往的恩怨早該兩清,難道到現在,夜哥哥還是不肯與我相認嗎?”
唐鶯鶯見薑夜還是不說話,俏臉上不由閃過決絕神色。
“好!若是夜哥哥還要報仇,那鶯鶯滿足你便是!”
一道銀光驀然出現在唐鶯鶯手中,隨即毫不猶豫的刺向了自己的咽喉。
薑夜心中一顫,閃電般出手,在匕首即將刺進唐鶯鶯雪白脖頸的時候,牢牢握住了匕首的刃口。
“鶯鶯,你這是幹什麽?”
薑夜有些後怕,忍不住怒道。
若不是自己反應的快,真讓唐鶯鶯刺了進去,薑夜只怕要留下一輩子的心魔。
無論唐鶯鶯是不是真的悔恨,其實他心中早已不恨了,剛才故作冷漠,只是想試探唐鶯鶯罷了。
“你肯喚我鶯鶯了?”
唐鶯鶯卻是毫不在乎薑夜臉上的怒氣,只是喜極而泣的道。
“你說的對,過去的便過去吧。”
薑夜點點頭,臉上也是第一次浮現了笑意。
“太好了,夜哥哥肯認我了!”
唐鶯鶯歡呼一聲,好似小女孩般的在原地轉了一圈,隨後整個嬌軀都撲進了薑夜的懷中。
薑夜身軀一緊,但眼前一幕又和記憶中太過相似,他遲疑了一下,還是伸手摟住了懷中的溫香。
感受到了薑夜的動作,唐鶯鶯更是歡喜,摟住薑夜的手臂也更加用力,像是要把自己整個揉進薑夜的身體裡面。
薑夜心中暗歎一聲,或許,真的是他太苛刻了吧……
他此生無親人,故而格外珍惜所有類似親人的感覺,對福伯如此,對當初的唐鶯鶯也是如此。在那古城歲月裡,他一直是把唐鶯鶯當作親妹妹看待。
咻!
正當涼亭之中的兩人合二為一,享受著難得的溫存時光的時候,一道綠光驀地破空而來,直指薑夜的後腦杓,殺氣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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