薑夜還沒死,但他從接觸武道以來,卻是第一次心生絕望。
強,太強了……
這向他出手的神秘武者到底是什麽境界薑夜不清楚,他只有一種感覺,那種強大甚至已經凌駕於天地之上。即便是那仙隱一族的族長秦嵐,堂堂開玄境的強者,也不可能給他這樣的感覺。
他丟出去的六角黑石,正是臨行前寧和玉用珍貴材料幫他煉製的護身符,裡面有著乾坤強者全力一擊的力量。
薑夜從未想過自己會把這張底牌用的如此倉促,更沒有料到,即便是動用了這張底牌,也只能稍稍苟延殘喘罷了。
他有著一種直覺,乾坤強者的全力一擊,甚至都沒有傷到對方的皮『毛』。
對方究竟是洞神境的絕世強者,抑或是補天境?
隨著薑夜的身體無力的掉落地面,那神秘武者也是略微一怔,淡淡道,“看來你倒有個好師尊,可惜就算是他親臨,今天也救不了你的『性』命,乾坤鏡,在我眼中也只是稍微強壯一些的螻蟻罷了。”
徹骨的寒氣籠罩了薑夜,他能感覺到死亡的臨近,可惜卻也做不出任何反應,只能靜靜等待著魂飛魄散的一刻。 戰破天穹310
這一刻,薑夜感覺不到自己的靈台,也感覺不到呼延灼的存在,整個茫茫天地,唯有孤寂。
眼看薑夜的意識就要湮滅,一個若有若無的焦慮聲音忽然傳進了耳中,而且聽來有幾分耳熟。
“師尊,別殺他,他就是我和你講過的薑夜……”
短暫的寂靜後,薑夜能感覺到一股暖流湧向了自己的全身,所有傷痛幾乎是瞬間被治愈,死亡的感覺也是消散,當薑夜回過神來的時候,已經是完好無損的站在了霧氣彌漫的天台之上。
一陣微風拂過,周圍的『迷』霧退散,兩道身影出現在了薑夜的正前方。
當看到那朝自己疾奔而來的倩影的時候,薑夜臉上不由流『露』出驚喜,“可兒!”
“公子!”
楊可兒眼眸通紅的撲進了薑夜懷中,有些哽咽的道,“我還以為再也見不到公子了。”
“這不是見到了嗎?”薑夜輕拍著楊可兒的香肩,腦海之中是一連串的疑問,“可兒,你沒事吧?你怎麽會在這裡?”
“進入遺跡以後,我發現公子和許姐姐都不見了,開始可兒是有些慌『亂』的,但後來想起公子說過,我必須要學會磨練自己,才能變成強者,所以可兒就試著在遺跡裡闖『蕩』了。只是不知道為什麽,我遇見的武者修為越來越強,開始還能看到神醒境的武者,後來就全都是輪回境的武者了。”
楊可兒有些『迷』糊的道。
薑夜聽了也是哭笑不得,他知道楊可兒肯定是一直在往北走才會如此,不過這丫頭的方向感一向不怎麽樣,走錯了也不奇怪。
“那後來呢?”
“所幸那些人見我是女流,都不會怎麽為難我。可是後來,還是有一個陰陽境的武者對我出手,可兒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卻遇見了師尊,她不僅救了我,還把我帶來了這裡。”
楊可兒擦幹了淚痕,笑道。 戰破天穹310
“師尊?”
薑夜深吸一口氣,這才第一次抬起頭,看向那站在不遠處的另外一道身影。
他心中清楚,這個人,多半就是剛才差點取了他『性』命,讓得他沒有絲毫反抗之力的那個神秘強者。
站在五丈外靜靜注視著兩人的,是一個女子,一個讓人分辨不出年齡的女子,好似是二十歲,又好似是兩百歲。她的相貌並不出眾,但是透著一股子出塵的氣息,那是另外一種美,一種薑夜難以形容的美。
就在薑夜忍不住想要多看幾眼的時候,卻是忽然感覺到雙目一陣刺痛,情不自禁的低下頭去。
“可兒,讓為師單獨和他說幾句。”
女子淡淡出聲,不等楊可兒說話,隨意的一揮手,周圍的天地頓時變成了另外一個模樣。
薑夜駭然的看著四周的環境,滔滔江水,茫茫遠山,剛才他還站在一處天台上,此刻卻是站在了一條江河的岸邊上,懷中的楊可兒已經消失不見,只有他和那神秘女子相對而立。
“這是幻境?”
薑夜忍不住問道。
“相由心生,你說它是真實的,它就是真實的。”
女子負手道。
薑夜聽得似懂非懂,也不知道怎麽接話。
“一點空間變幻的手段罷了,若你此生有幸,能到達我這個境界,你自然會懂的。”女子淡淡解釋了一句,轉過身來第一次認真審視薑夜,“其實我不太喜歡你這樣的人,若不是看在可兒的份上,你早就死了。”
薑夜心中有些怒氣,但面上也不敢表『露』出來,只是疑『惑』道,“前輩這話從何說起,我在前輩眼裡是怎樣的人?”
“你心裡有太多秘密,你體內還有著一道苟且存活的殘魂,你身上的紋身更是連我都有些看不懂,我觀你的骨齡不過二十多歲,但你已經是涅槃境後期。似你這樣的人,若是成長起來,多半是蒼生之禍,總之不是什麽好事。”
女子冷冷道。
薑夜一驚,額頭上有著冷汗滲出,若不是知道不可能,他恐怕早就忍不住動手了。
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他被人盡數看穿,甚至連呼延灼的存在都瞞不過對方,她到底是什麽修為?
“你是不是在想,我是什麽修為?”女子淡淡一笑道,“其實告訴你也無妨,也讓你絕了對楊可兒的心思。”
女子沉默了一下,似在想怎麽說合適,隨即吐出了四個字,“補天之上。”
“補天之上?”
薑夜身軀一震,大驚道,“難道補天境不是武者所能到達的最高境界嗎?”
“天地有束縛,掙開便是。”
女子又說了一句讓薑夜莫名其妙的話,不過顯然她也不想多解釋,話音一轉道,“夠了,讓你問我這麽多,已經是本尊的恩賜了。帶你來這裡,本尊是想告訴你,忘了楊可兒吧。她把往事都告訴了我,你算是救了她,但你們緣分已盡,你以後也不會見到她了,本尊要帶她去的地方,是你花上千年萬年也未必能到達的天地。”
“哈哈……”
令得女子一怔的是,薑夜在短暫的默然後,卻是忽然大笑起來。
“你笑什麽?”女子皺眉,隨即搖頭道,“不對,你雖然在笑,但你好像很憤怒,因何而怒?”
說這話的時候,女子臉上略有一絲好奇。
“只是想起一些往事罷了。”
薑夜笑容一斂,緩緩道,“你並不是第一個對我說類似的話的人,只是抱歉,我薑夜並不吃這一套。我笑,是因為這本來很就好笑,我想問一句,你憑什麽,敢決定別人的人生?”
“可兒願意跟你走,我為她高興,因為以你的修為,必定能讓她成為真正的強者。她若是自願忘記我,我也無話可說,可是,這一切的前提,都是她自願。”
“就像是,當我我敬你是前輩的時候,你是前輩,可當我不將你放在眼裡的時候,你又算什麽?”
薑夜驀然抬頭,不再避諱的直視著眼前的女子,神態張狂至極。
“沒錯,我在你眼中是螻蟻,但我自己從沒認為自己是螻蟻,給我時間,我薑夜自信不會遜於你!”
女子挑了挑秀眉,似是詫異又似是其他。
良久,當薑夜都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女子竟是輕輕點點頭,“聽起來還有那麽幾分道理。”
“不過,本尊的決定不會更改,無論你願意與否,我都要帶楊可兒走,以她的天賦,留在這片荒瘠的大陸著實可惜。”
沒等薑夜高興,女子又是淡淡道。
“可兒體內究竟有什麽?”見女子並沒有流『露』殺意,薑夜多少松了一口氣,隨即奇道,“之前有幾個混蛋,好似都對她垂涎不已……”
沒等薑夜說完,一陣寒風驟然刮過,讓薑夜情不自禁打了個哆嗦。
“那些人死了嗎?”
“呃……基本上死了,還有一個,應該也快了。”
薑夜咽了一口唾沫,有些小心翼翼的道。
“嗯。”女子點了點頭,寒風平息, “她體內的武脈,說了你也不懂,這片大陸並沒有記載,只是從表面來看,卻似天生媚骨,很適合一些陰邪的雙修功法罷了。”
“原來如此。”
薑夜這才恍然,一想也的確如此,以秦川的武脈,的確是雙修功法最為合適。
“對了,前輩,那這宮殿裡的其他人,你是不是也會把他們殺了?”
薑夜忽的心中一動,問道。
他此刻已經確定,之前那些隕落在此的絕世強者,只怕都是這個女人下的手,也唯有她才有這份本事了。
“我當年負傷流落此地,多虧了秦家和車遲家先祖留下的一些寶物,才得以痊愈甚至突破,秦家算對我有恩,所以我不會殺他們。恩怨也是因果的一種,我不能輕易沾染。所以,若不是你對楊可兒有恩,就衝你敢這般肆無忌憚的直視我,我會挖了你的眼珠。”女子瞥了一眼薑夜,淡淡道。薑夜乾咳一聲,冷汗流過臉頰,這才明白原來她不殺自己,並非是因為自己剛才的那番話打動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