博望坡一戰。孔明的神機終是叫劉備麾下眾將為之折服。這軍中眾將對孔明,順路捎帶上我這個徒弟的態度都是大為改觀。一時間,就連後勤的待遇都全不一樣了。唔,這點可以從夥食上很明顯的覺察出來。比如,之前吃的韭菜炒雞蛋末這道菜,如今已經華麗麗的變為雞蛋炒韭菜末了。 這眾將裡,態度改變最大的,當屬我那二師父張飛張翼德。
火燒博望一戰當晚,奔馳將孔明與我帶回新野縣內,孔明隨即換了衣衫,攜糜芳糜竺兄弟,哦還有胡攪蠻纏硬要跟著去的我,一同出城收軍。這一路,道旁不乏出來膜拜的老百姓。我倒是納悶了,這戰場是在新野縣郊的博望坡。這城裡的老百姓是如何這麽快便知道此戰成敗呢?
截燒糧草的關羽張飛帶兵先行回城。待到他們遠遠看見孔明的小車,就翻身下馬,步行來到孔明車前,躬身便拜。全沒了之前不屑的囂張態度。
話說,孔明先下乘坐的這輛小車看著頗為眼熟。沒錯,就與那日成親,他來黃家接我的那輛一模一樣。真不知道,他是當日來新野就帶著這輛車一同來的,還是因為念舊又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只是,那隻木牛流馬不見了,而是被兩匹俊馬代替。
好吧,其實我比較懷念那隻木牛流馬。
“軍師!”張飛大吼一聲。噗,二師父張飛終是不喚“先生”改喚“軍師”了。“軍師,太神了軍師!”
此時的張飛一臉虔誠,儼然是早已忘記了自己之前對孔明是個什麽態度來著。
孔明下車,甚端正立在那裡,滿面謙誠恭候著關張兩位將軍。
“軍師!”張飛到孔明跟前,躬身一拜到底。“軍師料敵如神,我張飛佩服!佩服!”
“張將軍快請起。”孔明俯身將張飛扶起。
此時,關羽也到近前。關羽向孔明拱手道“軍師用兵,關某此戰觀得一二,確實佩服。”
“二位將軍過獎。”孔明拱手說道,“若不是二位將軍奮勇殺敵,此戰必不能勝。所以,二位將軍才是此戰得勝之關鍵。”
“軍師過獎了。”他們讚來謙去,終是歡歡喜喜的回了城。
原本以為博望坡一戰之後,新野縣形勢會愈加緊迫。一方面,荊州牧劉表病勢危急。另一方面,曹操大將夏侯惇一戰慘敗,曹操定要親自來取荊州。可這幾天,卻是盡顯一派清平之象。莫不是,這就是傳說中的,暴風雨之前的,那啥?……
二師父張飛因得近來崇拜孔明的緣故,故而格外用心的教我功夫。這倒很合我的心意。只是,剛上了半個時辰的課,我便被這個師父從頭到腳嫌棄了個遍。原本不是說要學習使矛的嘛,結果到了馬上,我與張飛走了不過兩個回合。張飛便嫌我的身手不夠敏捷,力氣不夠大。試來試去,還是叫我用回了柳葉刀。畢竟是用了那麽多年的兵器,耍起來很是順手,倒是彌補了力氣小的不足。
終於定好了手上拿的兵刃,張飛便教我行軍作戰中的禦馬之術。也就是,作戰中叫馬如何走步的辦法。起初,張飛還是叫我坐於馬上,他在下面勒著韁繩指導我。到了後來,張飛乾脆叫人搬來了兩壺好酒,叫我下馬來聽他的理論課程,順路陪他喝喝小酒。嗯,這樣的授課方法也很得我意。用張飛的話說,這打仗的法子啊,等到臨陣打幾個回合就明白了。
這一派清平之象果真沒能挺得了多久。
沒幾日,劉表就急招劉備去荊州議事。
這怕是劉表臨終前的囑托,所以劉備來訪孔明,問些意見。如今,劉備來訪孔明,態度上較以往少了幾分顧慮。 此番,孔明與劉備一同端坐在草席之上,孔明將眼前局勢詳細說與劉備道,“亮早與主公說過,荊襄九郡自古乃是兵家要地。北據漢、沔,利盡南海,東連吳會,西通巴蜀。今,亮於博望坡火燒了夏侯惇十萬精兵,曹操必不會善罷乾休,定已親帥大軍南下,不久將至,直欲取荊州而圖江東。”
孔明說到這兒,頓了頓,望一望劉備。
劉備方才一直聞而不語,此時神色略微動了動,“依軍師之見,該當如何?”
“現下劉景升病危,急招主公入荊州,定有托孤之意。若是,劉景升將荊州之主之位傳於主公,主公斷莫推辭。否則……”
“這個萬萬不可。”劉備旋即拒絕,“備在荊州六年,景升吾兄待我甚好。兄長基業,當留給兩位侄兒。備,斷不能收。”
孔明又道,“主公若不領荊州,荊州定要不保。”
劉備依舊擺手,“此事往後再作計較。”
孔明聽罷,只是無奈一笑,也不再過多言語。
劉備走後,孔明一個人坐在原處扇了好一會兒扇子。直到,我忍不住笑出聲來。
“有那麽熱麽。”我翻著一卷書劄若無其事地問道,“你的主公都走很久了,你在那想什麽呢。”
“硯硯。”孔明悠悠然放下羽扇,緩緩抬頭,眸光上挑。“我們成親轉眼就要滿一年了。”
好鋒利的一道眸光。
暫且不管劉備不采納你的意見,跟我們成親滿一年有嘛關系。如果農奴不想著要翻身,就無論如何是不能把歌唱起來了。於是,我也丟下手中書劄,眯起眼來看他。嗯,眼睛沒有他大,眸光沒有他犀利,也可以試著眯起眼睛聚聚光。咳咳。
“哦,原來你還記得我們是什麽時候成親的。”用眼縫遙遙看著他,心想著他這個話題到底是要岔到哪裡去。
他也遙遙的望著我,少頃,眼神暖了暖,“許是,我想多了。”
…….他今天怎的如此含蓄。
“夫君,你這是怎麽了。”
“依主公的決斷, 過些時日,我怕是要去江東一趟。兄長子瑜在江東做謀士,到時候,勢必要見面的。”
去江東…….哦,哦!這是為了孫劉兩家聯盟,孔明出使江東去了。嗯,這大半年之後的事,孔明你想得還真遠……
於是,這一趟去,你如今為何會如此含蓄……
“去江東能見到哥哥也好,許久未見,正好敘敘舊。”
“嗯。”孔明起身,來到我近前,坐下與我並肩,“硯硯,你可信我。”
“噗。”他難得問我這般傻氣的問題。
“如實說。”
“噢。雖是,你總自以為是的不讓我這樣,不讓我那樣。偶爾脾氣還不怎麽好。大多數時間都忙著練兵……唉?你這是問我皇叔大業,還是你與我之間,可不可信?”我尋思著我越說越有些跑題了。
“都算上吧。”孔明略微頷首道。
“唔……若說皇叔大業……”
“怎樣?”
“你怎可能沒有自信,你問的不是這個。”
孔明抬頭,一副笑顏望著窗外。“原來如此。”
……這個側顏,真是好看的沒有死角啊。啊啊。
“唔…….若是說,你與我之間。怎麽說嘞,隻願君心似我心,,定不負,相思意。”
“嗯?”孔明挑眉。“這……似乎是不怎麽信任麽。”
“嘿嘿”我笑笑道,“這個信與不信,雖是我主觀的看法,卻現實中又不可能完全是我一廂情願的。這個還需看你了。不過……”
“什麽?”
“至少是至今,我都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