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京都是華國內陸地區最大的經濟政治中心,因為曾經是四朝古都,文化底蘊也豐厚,又有長江經過,交通便利,加上近年來新的執政者的政策雷厲風行,所以隱隱有內陸地區第一大城市的美譽。
西京都市內青衣區的將軍路,環境優美,鬧中取靜,集中了市內一半以上的富豪和政要。將軍路西頭有一處大宅,其貌不揚,佔地面積卻極大,宅中樹木掩映,有小樓數座,最東頭那座的某間書房內,此刻正有一位中年人於書桌後閉目養神。
敲門聲響起。
“進來。”
中年人低聲道,門打開,一位戴眼鏡的青年走了進來,兩手緊貼褲腿,面上神色緊張,僵硬地走到書桌前,低聲喊道:“大舅舅。”
中年人點點頭,說道:“坐吧。”
青年拉了一張椅子過來坐下,面上的表情依然緊張,眼珠子不停地轉來轉去,就是不敢看中年人。
中年人怔怔地看著青年,腦海中思緒紛飛:眼前這孩子長相普通,神情木訥,除了鼻子外一點都不像堂妹,看來是遺傳了他的父親。而且這孩子膽氣極小,根本沒有堂妹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倔強,應該也是遺傳了他的父親,由此可見他的父親應當也普普通通,隻是不知風華絕代的堂妹為何當初會選擇那樣一個人,甚至連那個人是誰都不讓他們知道……
“聽說你最近去了玉海旅遊?”
中年人收回了思緒,問道。雖然是面對親人,但是言語中自然而然流露出一股威嚴。
“嗯。”青年推了推眼鏡,趕緊點頭。
“你還帶回一個女孩?”
青年再次點頭,也是此刻終於敢主動說話了,隻是眼睛依然不敢看向中年人,“大舅舅,她家是山區的,沒有身份證,所以……”
中年人打斷了他的話,“我已經跟老黃說過了,明天這事就能辦好。”他若有所思地看著青年,繼續問道:“這個女孩,跟你是什麽關系?”
青年臉蛋漲紅,眼神惶恐,頭低了下去,囁嚅了半天也說不出個話來。
中年人皺起眉頭,明顯對他的表現不滿:這孩子的膽子未免也太小了,隻是帶回一個女人而已,竟然怕成這副模樣!雖然不是左家嫡系,但他始終是左家人,帶回一個女人又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左家嫡系的那幾個孩子可是玩的比他大多了,隻是不出大亂子,他也懶得管而已。
“算了,我也不問了。老黃會把你們兩個的身份證和她的入學手續送到你那裡去的,和你一樣,都是華科,她愛上就上,”中年人說到這裡,頓了一頓,道:“不過你今年開始,終究已經18歲了,左家能養你一時不能養你一世,你要好好想想自己以後的日子。關於你今後的生活有什麽想法,就和老黃說說,不管是自己出去闖還是去下面的公司,現在也應該開始計劃安排了。”
“行了,你下去吧。”
“是。”
青年舒了一口氣,恭恭敬敬地退了出去。
在他離去後,中年人靠在椅背上重新閉上了眼,腦中閃現出了那個女子的身影。
雖然已經過去了這麽多年,但是當初那個女子風華絕代的容顏依然深深地鐫刻在他的腦海中,隻是那個孤傲的女子高傲到從來不曾向他投過正眼……
關於她最後的記憶,便是生下兒子後,她鬱鬱寡歡的神情,還有就是她看向她的那個兒子時,既欣喜又怨恨的複雜表情――在她和孩子的父親之間,到底發生了些什麽?沒人能問出來,她對於這個問題始終守口如瓶,一直到她死。
還有她那個兒子。
看在她的面子上,左家一直養著她兒子,但是她那個兒子未免也太沒有出息了,十足的宅男一個,比起很多小戶人家的兒女都大有不如!
唉,等到他將來畢業,安排進下面的公司,平安地渡過一生,也就算對得起她了罷。
如果中年人此時能夠從窗戶看出去的話,就能看到在左家大宅圍牆外拐角處,剛才那個在他面前怯懦木訥的青年和一個女孩走在一起,依然是那副平凡的模樣,眼中卻忽然閃過一道刺眼的精芒,被厚重的鏡片遮擋住了。
他拉住女孩的手,低聲道:“沒事。”同時將自己的身體機能下降,控制在現代普通人的水平。
兩人正是左言和那個一同從末日來的獨行者,蘇蘇。
經過幾天的波折後,兩人來到了左言生活的地方。
她洗去面上濃重的塵土,穿上時尚的新衣後,恍若換了一個人般:巴掌大的小臉,纖細的眉頭,仿佛在傾訴著無辜的眼睛,小巧的鼻子和嘴巴,流光閃動的肌膚,還有隨風散亂的飄飄長發,都楚楚可憐極了,讓人忍不住想要擁入懷中呵護,卻隻有她身邊的這個男人才知道這個看起來毫無疑問是天使的女子,其實是最恐怖的魔鬼。
剛才他們兩人同時感應到左家大宅中有一道古怪的能量掃過兩人的身體,這在末日可是相當於發起了挑戰的信號,所以蘇蘇立刻想要反擊。
她再次抬了下手,沒抬起來,感覺到左言的決心後,她終究還是聽從了這個當地人的意見,繼續走著路,任由他抓著自己的手,就像一對普通的情侶。
F級左右。
左家大宅中那人在查探他們底細的同時, 左言也暗中查探了過去,由於實力上的差距,很輕松就在那人不知情的情況下感應出了那人的實力。
剛穿越過來就看到了兩個F級的戰鬥人員在自己面前打鬥,所以對於這裡又出現了一個F級的戰鬥人員,他並不是太驚訝。
左家大宅中,其中一幢樓的某間房間中,一個長相清雋、留有兩撇小胡子的中年男子睜開了眼,自嘲地一笑,自言自語:“還真是人老多疑,隻是兩個普通人罷了。”眉頭卻隨著一皺,喃喃道:“不過那突然閃過的心驚肉跳又是怎麽回事……”
他這樣的大內高手,剛才從窗戶裡遠遠看到那個小女孩的面容時竟然突然心跳加速,心驚肉跳起來,那是……近乎絕望的恐懼!雖然隻是一瞬間的事情,但還是有些不尋常,所以他才會刻意探查一番,不過現在想來,大概隻是因為人老多心,開始疑神疑鬼了吧?
否則若真是能夠讓他這樣的高手都感受到絕望,那需要多麽巨大的力量?先不說這樣的力量在當今世界是否存在,假設就算真的存在這樣的力量,又豈會是這樣一個看上去弱不禁風的小女生能夠擁有的?
敲門聲在此時響起。
“誰?”
一個蒼老的聲音在外邊恭敬地說道:“秦先生,老爺想請您喝杯茶,不知您是否有空?”
中年男子無奈地搖了搖頭。
“我馬上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