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我要成為正義的夥伴,一定!”因為失血過多士郎的聲音很是虛弱,但其中包含的強烈感情還是讓人震撼。
然而對面的男子只是不屑的一笑。
“那麽,抱著你的理想溺死吧,衛宮士郎,因為這樣的理想盡頭能所得到的只是悔恨。你追求剩下的僅是死亡。”
仿佛痙攣一般猛地握緊拳,士郎的眼睛瞪大了,只有這個是絕不容褻瀆的!
從什麽時候開始的呢?對了,是那場大火,那場使自己失去一切的大火,一切都被火焰吞噬了,但是不想死——
然後奇跡出現了,帶來奇跡的是那個名為衛宮切嗣的男子,自己被拯救了,從那場大火中被拯救的僅僅是自己一人。
所以憧憬著,憧憬著能夠帶來奇跡的男子,憧憬著正義的夥伴,這是自己生存的全部意義。
可是,對面的男子卻否認了這一切。
明明什麽都不懂……不對,他都懂,所以才更讓人火大!
能否活過今夜已經不重要,重要的是一定要讓那個家夥明白,自己是對的,自己的理想一定可以達成!誰都不用死,可以拯救所有人,這就是正義的夥伴!
用眼角瞄了一眼身後兩、三米處的倉庫,士郎縱身跳了進去。
倉庫的地面上散落的是自己修理家電留下的扳手和換下的鋼筋,就是這個!
士郎趕緊將鋼筋和扳手操在左右手,和對面握著雙刃的男子形成了鮮明地可笑的對比。
不過沒關系……
“同調,開始。”
身體的魔術回路產生魔力,注入了鋼管和扳手。
“基本骨子,解明。”
“基本骨子,變更。”
“構成材質,補強。”
成功了,士郎有信心,現在手上的武器絕對不會比任何高科技合金鋼差,不過,看著士郎的動作對面的男子卻依然一臉不屑,緩緩踏著步走入倉庫。
“覺悟了嗎?那麽你可以去死了!”
揮動鋼管擋住了男子的一擊,果然,手上的鋼管能夠承受,而且並沒有破碎,但是士郎錯估了男子的力量,手上的鋼管被輕易的打飛了。
唯有這個男子,士郎心裡很清楚,只要自己想要成為正義的夥伴就必須親手打倒他,這是自己逃不開的宿敵!對方能做到的事情,沒道理自己做不到!
“同調,開始。”出現在士郎手中的是之前男子握著的陰/陽雙劍。
鏘——
僅僅一擊,士郎手中的雙劍便化作了粉末。
自己手中的陰/陽雙劍與對方手中的陰/雙劍看上去沒有任何區別,為什麽卻無法與之碰撞呢?不,僅僅是看上去沒有區別罷了,自己的想象遠不如對方完美!
但這些都無所謂,士郎知道,之所以會處於下風沒有其他理由,僅僅是因為自己的想象不夠完美而已。那麽只要更努力去想象,既然男子能夠做到,那麽自己就沒有無法做到的理由。
想要打倒他,就必須模擬出更優秀的寶具。
“同調,開始。”
鏘——
“同調,開始。”
……
手中不斷出現的都是達到了寶具領域的神秘,這是違背常理的,神秘無法理解在其之上的神秘,僅僅是人類而已竟然能夠複製寶具這本就是不可想象的!
知名的、不知名的“劍”被一柄柄造出,但是不夠,沒有任何寶具能夠堪與對方一戰。
否定,並不是無法找到比陰/陽雙劍更強大的寶具,僅僅是自己的想象仍不夠完美!然而男子那帶著嘲諷的笑,卻讓士郎決不願放棄。
只有他,是自己絕對不能認輸的。
“同調,開始——”
一擊,粉碎的不止手中的寶具,可能就連指骨都粉碎了吧?但是這種事情怎麽都無所謂,破碎的身體用魔力去強化就可以了。
然後士郎想到了,為什麽之前都沒有想過呢?能夠打倒對方的,自然是聖劍!那美麗的奪目的黃金之劍,雖然僅僅見過幾次,然而卻如此熟悉,是的,曾經無數次‘它’出現在自己的夢中。
“同調,開始。”
默念暗示自己的語句,然後是構成物質解明,聖劍是精靈王所製造的武器,絕非人類能夠打造,不是士郎能夠解析的,但是無所謂,這樣的步驟跳過就行,只要自己能夠繼續想象……體內的魔術回路如同承載著遠遠超越額定電壓的電路,僅僅是一念之間,數條魔術回路便斷裂了。
士郎手中出現的是一抹金光,然後成型了,沒有錯,那正是Excalibur!
然而男子臉上的嘲諷神色卻更加濃鬱:“你的理想也不過如此,衛宮士郎,還沒有明白嗎?絕對正義的英雄是不存在的!”
破碎了,堂堂聖劍,竟被區區陰/陽雙劍打碎了,那是衛宮士郎的想象太過於簡陋。
還不夠!自己的想象太過於脆弱了,還不夠!如果想象更完美的話沒有失敗的理由。
“同調,開始!”
超越極限的魔力注入身體,骨骼如同燒紅的鐵塊,血液成了腐蝕血管的硫酸,身體燃燒著,並非比喻,而是身體真正燃起了魔力形成的火焰。
隻存在於傳說故事中的聖劍,這是無數人理想的結晶,寶具因為聞名而強大,Excalibur象征的不僅僅是一柄劍,而是屬於神話的一個時代,屬於一代人的所有理想,永載史冊的一座豐碑,因為理想而美麗,美麗的連靈魂也不由得屏息。
同樣身為衛宮士郎卻刀劍相見,這不能不說是個諷刺,但是士郎與對面的男子誰也不能笑得出來。
“你知道嗎,衛宮士郎,拯救所有人,這樣的事情從一開始就不可能實現,拯救一部分人就必須拋棄另外一部分,說到底英雄也不過是殺死邪惡一方,以殺死少數人為代價,拯救大多數人的‘清道夫’而已。”
“因為自己的夢想,我殺害了無數人,無論是老弱婦孺,為了十人可以光明正大的將對立的一人殺死,為了十座城可以毫不猶豫的將一座城屠盡,這就是我理想的終點,這可笑的終點!”
一聲輕笑突兀的響起,那是驟然放松後愉快的笑聲。
發出笑聲的竟然是士郎。
“原來如此,太好了呢,我們果然不是同一個人!”
“你……”不知為何,Archer的聲音竟然帶著一絲顫抖。
“我們不是同一個人!Archer,我所憧憬的正義的夥伴才不是你說的這樣。我會拯救所有人,即使自己背負這個世界所有的惡,我也不會怨恨他人,只要他人能夠得救。不會殺死十人,也不會因此殺死一人,一定會有誰都能夠幸福的選項的,只要我能夠更強,強大到能夠保護所有人不就可以了嗎?”
“愚蠢!只要有著善與惡,就必須殺死惡來拯救善,這就是正義的夥伴,什麽人都能得救的選項從一開始就不存在……”
“不,它存在!”打斷了Archer,士郎的聲音中是了然明悟的愉悅:“只要我一人來背負這個世界的惡不就行了?罪惡的只有我,除此之外都是善,這樣的話就簡單了不是嗎?只要除去我一人,這樣就能拯救所有人了啊。這就是正義的夥伴,忘卻了這樣的你,和我並不是同一個人啊,Archer!”
武器碰撞的聲音回蕩在庭院之中,形成了一陣陣特殊的旋律,對於士郎而言,這本身就是不平等的戰鬥,他唯一能做的僅僅是抵擋,或者說連抵擋都無法做到,身體如一葉扁舟,在暴風之中顛沛,隨時都會被碾碎沉沒。
Archer的每一擊對於士郎而言都是難以承擔的重負,英靈是超越了人類太多的存在,力量與速度遠遠不是人類能夠比擬,戰鬥的經驗更是天差地別,事實上士郎至今依然能夠站立著已經是奇跡了。
“拯救所有人,這樣的事情本就沒有可能的,衛宮士郎!想要拯救一部分人,就必須要以犧牲另一部分為代價,這是必然,是此世的公理!”不理會士郎的抵擋,Archer巨大的力量將士郎連人帶劍整個身體揮出十多米重重砸在了牆面上。
“想要挑戰此世的公理?如此軟弱的你又能做到什麽?僅僅依靠那愚蠢的固執,可笑的堅持著那讓人作嘔的偽善, 結果什麽人都無法拯救。”
“咳咳……你才是……”士郎艱難地努力站了起來,使用聖劍支撐起仿佛被大象碾壓過的身體,“太奇怪了……咳咳……明明擁有這樣的力量,卻為什麽要放棄正義的夥伴?”
對於士郎而言,眼前的男子毫無疑問正是他憧憬的目標,他理想的終點,但是正是這樣的他卻背棄了理想,這是士郎所無法理解的,也不能饒恕的。
“你是說成為守護者?”Archer牽起嘴角,然而那微笑中卻沒有任何的溫度,“確實,成為了守護者,甚至解救過數次世界的危機,便是成為英雄也不過分吧?”
“既然如此,為什麽……”士郎無法理解,成為英雄不正是自己所渴望的嗎?既然眼前的男子於自己本是同一人,但又為何輕易放棄?
“不明白嗎?你當然不會明白,整天將正義的夥伴掛在嘴邊,如此偽善的你才最讓人厭惡啊!”一步步靠近半跪於地掙扎著站起的士郎,Archer手中的劍泛著陰冷的光,視線之中是讓人遍體生寒的厭惡。
“所謂的守護者不過是清道夫而已,拯救世界就必須將這些危及世界的人類剪除,自作孽不可活,我所做的一切便是殺戮,無論老弱婦孺,無論本性善或者惡,毫不留情的將他們抹殺,這就是我的工作。‘踏過無數戰場未嘗一敗’,正是這些累累的屍骨成就了我英雄之名。這就是正義的夥伴,衛宮士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