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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戰空城》第九十四章 棄國
  總是這樣的,繁雜的事情更是繁雜,遇到之後,或是一腔怒火,卻不知如何是好,又或者乾脆什麽都不做,任憑它胡亂的發展下去。

  顏熔此刻已經變得異常冷靜,坐在眾人面前,倒是看著他們的臉覺得他們更是著急。伍夢寒和晉芮還好,慕容劍宇也看不出來,但他心裡必定更是痛恨,因為同樣的事情也在他身上有所發生。

  那時的慕容劍宇還是孤月城的城主,卻遭到別人的叛亂而丟失了自己的地位,這次下山尋找玄器,慕容劍宇也是希望借助邙山的力量越過迷火林重得孤月城。

  其中的蹇旬更是一臉焦急,看著顏熔,似乎有很重要的話說。畢竟顏熔是頜仲名正言順的王子,若是他一聲令下,加上蹇旬手裡的三座城池,復國有望。對於外人,他蹇旬或許是叛軍頭子,但是對於他自己而言,他所做的一切,原本就是為了讓頜仲脫離帛萊的掌控。雖然慕容劍宇等人將他劫持到了南城,但現在而言,是最好的機會了吧。

  顏熔顯然並沒有把全部身心放在頜仲,沒有等他們說話,自己先開了口,“我已經被驅逐出了頜仲,即便發生了什麽事情,其實都與我沒有關系了。”

  這話說著輕松,但任憑誰真的遇到這樣的事情,能夠真的拜托乾系呢?父親的死雖然被帛萊說成是用了任癡草拖住的性命,但現在怎麽說的清楚?那個禍害他活了十幾年的地方變的如此不堪的帛萊可不是他的親弟弟,說不定頜仲到了他手裡會是什麽樣子。憑著帛萊的行為,頜仲的祖訓根本不會再存在下去,這一切的一切都可以逃避,可以放棄那責任,但內心要多大的力氣,才能寬恕自己,寬恕那個禍害了曾是自己國土頜仲的帛萊。

  伍夢寒卻想起一件事情,也不管顏熔怎麽想,說:“帛萊無意中說你父皇並沒有拆掉你之前住的地方,看來之前的那封書信也可能是假的。”

  對於老王上最後要說的話,顏熔似乎知道是什麽,接著伍夢寒的話頭說:“除了指責,又會有什麽其他的言語,那封信也確實是父皇的筆跡,不會有假的。”

  “不,當時的書信是寫了不久的,那時候你父皇已經垂危,不可能寫出那麽工整的筆跡出來。若是別人代寫,又怎麽會特意模仿你父皇的筆跡?所以必定還有一封書信才是。”伍夢寒說的肯定。

  顏熔沒有執意要說下去,慢慢才說道:“那又怎樣?即便又有其他的話,也沒有關系了,我已經知道父皇一直在打探我的消息,這也就夠了。祖訓說的明白,父皇也不是誠心要驅逐我,只是迫於無奈而已。”

  看來對於顏熔而言,那封信的真假並不重要,甚至他父皇最後說的什麽都不那麽重要了,因為十幾年的心結已經解開,那個被自己親生父親驅逐出國土的痛,如今終於得到愈合。對於這個而言,其他的又算得上什麽呢。

  蹇旬慌忙插話說道:“如今帛萊的為人你也有幾分了解,若是頜仲落在他的手裡,恐怕會將這片疆土毀於一旦。王子殿下的一聲號令,我三城義軍必定會全力與王城一戰,到時候重振頜仲。”

  “不是說過了麽,我現在已經不是頜仲的人,沒有資格去推翻別人的政權。現在我是邙山的人,除了效忠於邙山和邙山頭領,其他都沒有意義。”

  顏熔所說的邙山頭領,並不僅僅是慕容劍宇,畢竟他也曾經做過,日後也必定有別人戰勝慕容劍宇。然而慕容劍宇聽到這話,少不了會以為顏熔是在征求他的意思。慕容劍宇站了起來,與顏熔說道:“我平生最痛恨的,便是竊取別人的果實,既然頜仲是你一門,就不允許他人篡奪。若你決意要收復頜仲,我慕容劍宇必然不會插手此事。”

  “不,頜仲不是任何人的。任何一片疆土都不會因為哪一個人變成什麽樣子,即便王上愚昧昏庸,只要民眾還有追求,那地方遲早還是會隨著民眾的意願,所以無論現在的王上是我還是帛萊都沒有關系。這次義軍的事,就說明頜仲的民眾還有血性,還有對不公平的治理說不的意識。可怕的不是壞人做了頜仲的王上,而是頜仲的人民逐漸習慣了王上製造的不公平。”

  聽了顏熔這有些自甘墮落的話,慕容劍宇和蹇旬顯得還有話說,卻聽見伍夢寒哈哈大笑,說道:“說的好。只是有一件事情你沒有想到,即便再有血性的民眾,遇到糟糕的王上只有一個辦法追求自己的話法,便是蠻力、戰爭。所以,如果你不去拯救頜仲,也許幾十年,甚至幾百年裡,頜仲都會存在於戰亂之中。到時候死傷無數,罪人的名聲就會落在你的身上。”

  “戰爭的重要性在於它可以讓人知道現在的生活是多麽的奢侈,讓人知道什麽叫人心敗壞、道德淪喪,讓人知道幸福多麽的珍貴。戰爭可以改變人們的貧富差距,可以恢復一個城市的本來面貌,可以讓更多人知道吃不上飯是多麽痛苦的事情。”頓了頓嘴裡的話,顏熔又說道:“任何一個已經開始糜爛的王朝都沒有辦法在那之上做出好的糾正,除了戰爭之外,我背負罪人之名也無妨。”

  這話說出來,幾人都回到了座位。從顏熔口中,聽不到氣餒和妥協,話語偏激,恐怕一時半會也勸不動。慕容劍宇直接往門口走去,說道:“既然如此,那便歇著吧。明日殺到和平谷,奪回玄器看來比頜仲更重要。”

  顏熔坐在房間,哪裡還能睡下。看著眾人離去,良久,他竟笑了起來,喃喃說道:“這些年你受的苦原來和我的痛一樣。只是我還能有自己的事情做,而你,恐怕沒有辦法控制住自己吧。”說著話,顏熔笑著流下一行淚來。

  夜裡的涼風已經不能壓製的吹打著門窗, 卻果真有人來敲門。現在才剛要夜,又會是誰來找自己談心事?不過是隨著尋找玄器的慕容劍宇來到頜仲,不過現在的核心仿佛都到了他的身上。

  擦幹了眼角的淚水,開門才看見是之前有些隔閡的晉芮,手裡還提著兩壺酒。顏熔雖然知道晉芮不是來找事的,還是打趣著笑道:“恐怕我現在沒有心情和你吵架。”

  晉芮踏進顏熔的房間,說道:“放棄一個國家真的那麽簡單麽?”

  放棄一個國家究竟是不是那麽簡單?顏熔其實並不是很清楚,雖然頜仲就在自己眼前,甚至可以說唾手可得。可是在東勝神洲,頜仲算的上什麽?那聚集了整個東勝神洲一半高手的青鶻城,還有那聚集了整個東勝神洲一半財富的孤月城,這些才是有更大野心的人夢寐以求的吧?之前還是邙山頭領的時候,顏熔便看著邙山從散亂變為現在的一派好模樣,甚至可以說,這一切都是他顏熔的功勞。若是他顏熔真的要頜仲這個國家,幾年前慕容劍宇還沒有來的時候,他是不是就可以成為頜仲王上?

  “簡單,什麽都不做就可以了。”

  什麽都不做麽?說著還真是簡單,一片疆土的權利已經擺在眼前了,那時候什麽都不做還有那麽簡單麽?

  “那你還能喝酒麽?”

  看來晉芮並不想再說那些莫名其妙的事情,或者說本就不是來說這些事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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