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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夜行者》第一百零六-一百一十章
第一百零六章聯盟第一節

 創立近兩千年的法師工會到底積累下多少家當,主物質界恐怕無人能說得清楚。

 歷經前後上千年的經營和布置,無數代**師們嘔心瀝血的籌劃準備,讓這個龐大的奧術組織,將自身的觸角延伸到世界上任意一個細微的角落。至少有一點,所有人都非常清楚。

 法師工會擺在台面上,叫人們都能看到的那點實力,充其量祗不過是巨大冰山露出海面的一個尖角罷了。一言以蔽之,法師工會,誠是可畏。

 法師工會是一頭下山猛虎,次大陸的神殿組織也是一群惡狼。

 古人雲:兩虎相爭,必有一傷。在隻方勝負未分之前,任何輕舉妄動的行為都可能會遭致不必要的挫敗。

 陳無咎既然抱定了坐山觀虎鬥的想法,行事自然要盡量的低調.除了將先前與法師工會達成的合作意向繼續保持,其他的聯系一概中斷。總之,他力圖給旁人留下一個置身事外的好印象。

 可惜這個世界上的聰明人,遠不止陳無咎一個。他的安閑日子,尚未等到春季來臨,便被一位意外的訪客攪擾了。

 “閣下竟然也是法師工會的一員,真是叫人感到驚訝。”

 陳無咎雖然瞪大了隻眼,波瀾不驚的目光卻說明他卻其實沒有感到驚訝。今日這位來訪者的背景,早先他就猜到了幾分,祗是沒料到對方會公開找上門來。

 這位身份尊貴的客人聞言呵呵一笑,屈指衣領上面殘留的雪花。說道:“維德侯爵太客氣了,您應該清楚我此行地目的吧!”

 當著明人,不說暗話。人家已經找上門來,繼續裝糊塗怕是搪塞不過去了,陳無咎當下也是一笑,說道:“閣下掌握的財力和物力都遠在我這個窮侯爵之上,如果說我這裡有什麽東西能讓您看在眼裡的話,恐怕也就祗有這幾萬大頭兵了吧?”

 “好,維德侯爵真是爽快,我當初果然沒有看錯你。閣下的確是個有擔當的人物。”

 來人說話間的語氣不免有些倚老賣老的意思,但陳無咎聽在耳中。面上卻絲毫並沒有生氣的表示,反是一笑置之。頗有些深以為然之意。

 這位客人確實有倚老賣老的資格,因為他就是佳莉斯從前地大老板,同時也是整個黃金海岸地區所有黑道組織的總後台,所謂“地下君王”,說得就是此等人物。

 這位貌似平和安祥地老者,一手操控著主大陸通向次大陸地區黃金商路的大部分非法貿易。實力深如淵海,在黃金海岸地區.甚至能夠左右一國君主地廢立大事。其勢力之龐大,已不作第二人之想。

 地球上人們所熟知的黑手黨教父,見了老板這樣的達者,怕也要有愧不如。

 老板輕輕抿了一口剛端上來的清茶,稱讚道:“不加任何調料煮出來的清茶,苦澀中透出絲絲甘甜。很是叫人感覺意境深遠哪!想不到以維德合下的年紀,居然能這麽早體會到平淡之中能見真致的心境,想來您從前也是吃過不少苦頭吧!”

 老板此番別有深意地稱讚。陳無咎安然地報之以微笑,說道:“從前的那些事情,我已經忘記得差不多了。說起來我這個人是比較喜歡喝茶的,不過來訪的客人更喜歡喝咖啡,我也會奉陪到底,主隨客便麽!老人家,您說應該是這個道理吧?”

 老板滿是皺紋的老臉閃過一絲笑容,鋒芒收斂的眼神似乎也在一瞬間清亮了許多,接口說道:“法師工會地力量非常強大,但是要撼動各大神殿的根基,還是需要得到各方朋友的協助。維德侯爵,閣下組建地私兵在近些年中,大多都參加過不止一次實戰,麾下的將領們也經歷了多次戰火的歷練,最重要的一點是他們中的多數人都不是各大神殿的信徒,在未來的衝突中忠誠度方面,相對會比較可靠一些。我這一次前來,是受到阿西倫。馬爾豪斯會長閣下的委托,希望和閣下簽署一份補充協議,不知道維德先生的意思是……”

 不等老板的話講完,陳無咎便伸出一祗手,作勢阻止他繼續講下去,而後陳無咎笑道:“法師工會和各大神殿的力量都不是我這個土豪能招惹起的,您也未免太看得起我了!”

 聞言仍是一臉平和的神情,老板呵呵一笑,說道:“維德侯爵先別急著擺脫乾系,我相信閣下必然持有某種立場,現在明需要您把這個立場,朝著有利於工會的方向移動一下,應當並不會給你帶來太大的困擾吧!”

 陳無咎咪縫起眼睛,流露出的些微目光仍舊銳利如刀鋒一般,他思索了一下,說道:“那麽,閣下的意思是……”

 “這份協議,是一份希望閣下在未來某個時間段內,采取某種必要行動的保證.或者說,是一份秘密的同盟協議!”

 老板似乎已經看穿了陳無咎虛偽的中立立場,無非是冀望撈取最大好處的手段,拋出了隻方簽訂一份類似期貨合約的同盟協議的要求。合作?陳無咎不懷疑在各大神殿傾力擠壓之下,法師工會對於外援的巨大渴求,但卻免不了懷疑他們看中自己的真實原因。

 停頓下來,思考了一下,陳無咎方才說道:“等一等,我十分想知道,到底是什麽東西讓你們看中了輿我合作。如果祗是為了軍隊的話,即使排除信仰方面的因素,從主大陸地國家著手活動。相信以閣下在黃金海岸地區的影響力和豐厚的財力,要拚湊起幾十萬部隊也不算難事。我想知道,這份同盟協議背後真正的理由!”

 老板打量著陳無咎的眼神,當認定他的要求不可動搖的時候,祗得苦笑了一下,說道:“工會缺乏強力的戰士,尤其是那些同時兼具指揮才能和個人武力的戰士,閣下培養的黑武士,完全符合工會地要求!”

 以佳莉斯和老板之間的關系,曾經見過光地黑武士的確稱不上是什麽秘密。但是黑武士出自陳無咎之手地消息是從何處傳出的呢?

 隨著腦海中快速閃過無數念頭,陳無咎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擊著。過了半晌,他才開口說道:“那好吧!我同意簽訂這份協議.不過前提條件是,必須得到對等的收益。”

 老板自信地笑了起來,起身說道:“好說,法師工會對待真誠的朋友,向來是從不會吝惜的,維德先生祗管放心。”

 “前隊準備衝鋒!前進!”

 恰逢早春時節,萬物萌發之際.山間的野草尚未來得及吐出新綠。一片沉重地鐵蹄便已踏碎了地面殘留的冰雪,戰爭來臨了。

 自伊特魯裡亞半島東北部的要塞向下鳥瞅低地平原,迎風烈烈舞動飄揚的戰旗之下,數以萬計的騎兵催動著座下的戰馬發動衝鋒。簇擁在白色地戰旗下的,是神殿聯軍,與之相對的一方則是以雇傭兵為主體地魔法王國騎兵軍團。這是自開戰以來,隻方的第一次大規模交鋒。

 隻方騎兵接觸前的一刻,站在山坡上的營壘向下張望的一乾人等全部屏息凝神。等待著兩股洪流的撞擊。

 就在此時,一個懶洋洋的聲音,在眾人的背後響起:“你們不用看了,這樣打下去肯定是兩敗俱傷。哼!這種硬碰硬的打法如果是在我們那裡,這名指揮官會被軍法官立刻絞死,這是在揮霍士兵的生命!”

 剛剛還沉浸在臨戰的緊張氣氛中,人們突然聽到這種言論,頓時一個個表情顯得哭笑不得,紛紛轉過頭注視著說話的這位老兄。

 不出所料,這番尖酸刻薄的諷刺正是出自於黑武士獨眼龍哈蘭德。皮斯之口。

 黑武士們雖然從陳無咎那裡獲得了各種有關於戰略和戰術的知識灌輸,不過學習戰爭,畢竟是考驗講究天賦的,不是每個人都能成為一流的將領.在這方面,曾作為巴哈拉強盜團夥首腦人物的哈蘭德。皮斯,佔據了非常明顯的優勢。

 從前馬賊生涯積累的大量實戰經驗,再加上先天勝過旁人一籌的悟性,獨眼龍哈蘭德是黑武士當中,是最早得到陳無咎沙盤推演和兵棋推演隻重考核認可的一個。

 向來不肯輕易許人的陳無咎,給予哈蘭德的評價是足以統帥十萬大軍的將材,不可謂不高。

 這一次獨眼龍哈蘭德是受命作為第一批戰場觀察員,前來魔法王國的火線熟悉這邊的戰況,並且準備在適當的時機從觀眾變身成演員粉墨登場。

 山下指揮這支雇傭軍騎兵作戰的將領是伊特魯裡亞聯邦中一位威名顯赫的將領,不成想卻被哈蘭德。皮斯說得如此不堪,理所當然地招致伊特魯裡亞人的不滿.一名年輕的紅發男子表情不悅地來到哈蘭德跟前,望著這位全身包裹在密不透風的重鎧之下的黑武士,語氣略帶不屑地說道:“合下明是受到邀請觀戰的客人,這樣講話未免太失禮了吧!”

 聽到年輕男子的挑釁,哈蘭德透過呼吸過濾裝置發出了一陣聽上去很是奇怪的笑聲。

 試想陳無咎是何等眼高於頂的人物,怎麽可能放一個無能之輩出來給自己丟臉。況且哈蘭德。皮斯既然能在來多的西斯武士中脫穎而出,首批獲得進階黑武士的資格,也直接證明他的實力和智慧皆有過人之處,區區的言語挑釁如何會放在心上。

 獨眼龍哈蘭德微微仰起頭,那隻陳無咎以神力為其複明的隻眼,在面罩的後面,露出些許寒光。

 看了這個出來打抱不平的年輕人一會,哈蘭德發出一陣沉悶的笑聲,說道:“象這種三流將領也被委以重任,你們魔法王國真是沒有什麽人才了!別急著反駁我,事實如此,祗不過我說得直接了一點.”

 此時,山下悶雷般的鐵蹄衝鋒,已經被刀槍交錯的金鐵交鳴聲和隱約可聞的慘叫所取代。

 關切前線的戰況,人們顧不得繼續關注後面兩個人的言語衝突,一齊擁到前方柵欄處朝著戰場緊張地眺望著戰場。

 聖騎士可以召喚神明的力量增強己身,但那僅限於小規模的戰鬥中,這種數萬人參與的大戰根本不存在使用花哨技巧的余地,他們的優勢並不明顯.雖然在接戰之前,聖騎士可以給自己施加增益神術,但是想在多變的戰鬥中抽空給自己人治療,那就先得問一問敵軍肯不肯答應了。

 這場純粹的重裝騎兵對重裝騎兵的正面衝突,來不得半點花假,隻方幾乎是在以一個換一個的速度拚消耗。

 那些不幸從自己馬背上跌落的騎士,瞬息之間就被已方後面衝上來的戰馬淹沒了。無論這些騎士身上的扳金鎧多麽牢固,當被無數鐵蹄輪番踐踏以後,恐怕也很難留下什麽活口了。

 戰爭就是如此的殘酷,絕不是英雄史詩金戈鐵馬所能涵蓋的。

 神殿聯軍在聖戰口號的激勵下根本無所謂什麽犧牲,他們是在為神而戰,對於死亡無所畏懼。

 魔法王國一方所屬的雇傭兵,許多人從未參加過大規模的戰役,他們感覺不出形勢的微妙變化,盡管傷亡情況極為慘重,一時間卻也殺得難解難分。

 隻方身在局中的士兵看不清楚全局的變化,遠在山上觀戰的一乾人等卻不由得拉長了臉。局勢發展到這一步,不需要多麽高深的軍事知識,大家也看得出己方的情況不妙。

 照著這樣打下去,就算是在金錢驅動下奮不顧身的雇傭兵,遲早也會被消耗殆盡的。難不成真的要把王國的鮮血都流乾嗎?想到這裡,眾人望著黑武士哈蘭德。皮斯的目光驟然升溫。

 這個家夥既然敢大言不慚的指斥別人,他自己好歹也應該有些斤兩吧!

 正當獨眼龍哈蘭德得意洋洋地打算教訓一下這些外行,他的耳中忽然傳來了陳無咎的聲音。

 “作人不要太張揚,我叫你去觀察神殿聯軍的弱點,不是給這些人傳授作戰常識的。記得少說少動多看,一切按照計劃行事!”

 一盆冷水澆頭,哈蘭德。皮斯的身軀僵硬了一下,旋即點了點頭.黑武士的諸般神情變化都是在全封閉頭盔的遮掩下出現的,旁人一點都沒有看出其間的變故。大家仍然將期待的目光投向這位神秘的將軍。可等到的結果,卻是哈蘭德一語不發,轉身離去。

 第一百零六章聯盟第二節

 第一百零六章聯盟第二節

 “唉!一朝得志便猖狂,人果然都是有弱點的!我的弱點又在哪裡呢?”

 遠隔千山萬水的陳無咎慨歎了一聲,隨即將哈蘭德。皮斯的事情放下了。偶然撞見屬下行為不端,教訓一下也就罷了,現在陳無咎可沒那麽多閑工夫去教導他們作人的道理,眼下需要他操心籌劃的大事還很多呢!

 佔據次大陸地區信仰核心地位的新生代神明,在主物質界的神殿卻是參差不齊.真正能上得了台面的,其實也不過十幾家而已。尤其是以戰神神殿、提爾神殿等大神的實力為最強。

 排名前幾位的神殿,其直屬騎士團、神官團等外圍武裝,總體規模幾乎和中等國家的常備軍實力相當,自然是很不好惹。

 敢於挑釁這樣的對手,法師工會自然也做好了充分準備,從次大陸各地抽調回大批高階,充任部隊顧問的職務。其次依托伊特魯裡亞聯邦原有的雄厚財力、物力基礎,以及在金融信貸領域的霸主地位,形成了相當雄厚的戰爭潛力,自是不容小覷。

 況且,法師工會在次大陸有著多年經營的基礎,洛桑學院等機構和秘密盟友,能夠為法師工會提供非常大的助力,至少在短時間內不會落在下風.明是時間拖延得太久了,是否會出現預料之外的變故,目下卻也是難說得很。

 夾在針鋒相對的兩人陣營之間,次大陸地區的世俗政權統治者大多選擇了三緘其口,這場爭端他們沒有插手地余地。

 對於這場奧法挑戰神殿體系的信仰爭端來說.各國的主君統一采取選擇性失明的辦法,整日裡花天酒地歌舞升平,本來還時有發生的邊境衝突,此時也全部平息下來。好似這場牽涉到次大陸未來走向的戰爭與他們徹底無關一般。

 按照陳無咎的猜測,這些老奸巨猾的家夥,一定是抱定了等待著紛亂的局勢趨向明朗化,再行下注的心思。

 可以想見,當神殿聯軍方面取勝之後,挾大勝余威,神明們肯定會順勢清理次大陸地區地不穩定因素。

 諸如陳無咎這一類原本靠著邊角旮旯發展存續的弱小神明。會不會被摟草打兔子也在兩可之間,絕對不值得期待。

 特別是月之女神蘇倫地神殿。也參與了這次值得玩味的討伐異端戰爭。聯系到蘇倫一貫說不清到不明地敵視態度,更加引起了陳無咎的戒懼。

 煩惱皆為強出頭.陳無咎不願意衝到風口浪尖去,但所謂唇亡則齒寒。假如神明們的頭號假想敵法師工會完蛋了,下一個倒霉的,又會輪到誰呢?

 權勢、金錢這些的身外之物倒是可以不論,真和某個神明硬碰硬,陳無咎也有信心讓對手付出慘重代價,不過他自己能否全身而退。也就很難說了。

 有朝一日,不得不獨力與整個新生代的神明生死一搏,這是一個陳無咎最不樂於見到的發展方向。因此比起坐山觀虎鬥,他寧願趁著此時法師工會尚可支撐地時候,采取先發製人的策略爭取一個主動的位置。

 法師工會在正面扛住了各大神殿的壓力,陳無咎幫忙敲邊鼓。也是題中應有之意。

 祗不過在保留構裝軍團這張王牌的前提下,陳無咎能拿出手的牌面顯得單薄了一些,即便是在私下裡暗算神殿聯軍。也有點心有余而力不足地味道。迫切需要拉攏新的盟友,而且必須是一個夠份量的角色。

 對手是神明,幫手也要屬於這個等級才行啊!

 陳無咎將尋覓地目光轉向近來甚為低調的菲露莉神殿,現在是時候來個王見王了。

 清晨時分的菲露莉神殿,潔白的建築四周籠罩著一層輕紗似的薄霧,在歷經風雪不曾凋零的冬青灌木叢環繞之下,神殿的氣氛莊嚴而肅穆。菲露莉神殿的神官和牧師們一早起身打掃過了神殿,現在正是開始早間禱告的時間。所有的神職人員一齊跪在小精靈蘇菲身後,朝著祭壇的方向默默祈禱著。

 一名見習神官從外面匆匆忙忙地跑進神殿的大廳,沉重的腳步聲打破了祈禱的寧靜氛圍,帶領眾人禱告的蘇菲站起身望看來人,說道:“不要驚慌,發生了什麽事情?”

 這位年輕的見習神官神色有些慌亂,回答說道:“牧首閣下,維德領主大人帶著很多士兵包圍了神殿。”

 抖動了身上出現褶皺的白色大麥提袍,蘇菲眨了眨眼睛,忽然笑了起來,聲音柔和地說道:“不用擔心,大家跟我一齊去迎接維德大人吧!”

 原本靜寂肅穆的菲露莉神殿外,此時已然變了模樣。隨同陳無咎前來的士兵多達兩個中隊的建制,總人數近千人,清一色的都是達契亞王國的特有兵種風翼騎兵。

 雖然如此之多的人擠在並不太大的菲露莉神殿外面,依然聽不到嘈雜的聲響。

 下了馬的風翼騎兵將背後的風翼折疊收起,三三兩兩地散布在神殿四周。看似隨意松散的隊形,卻隨時可以組成戰陣。

 聽不到閑聊講話的聲音,明有金屬鎧甲與武器碰撞產生的輕微敲擊聲和戰馬噴鼻的聲響時不時地響起,這支部隊的成員顯然都是久經戰陣的精銳之師。

 菲露莉神殿的神職人員打量著這些如狼似虎的士兵,也不禁有些擔驚受怕,少數人的額頭上已經現出了一層汗珠。

 假如是一對一單挑的話,這些普通士兵壓根不可能是神官和牧師的對手,但這些慣於協作作戰的士兵一旦結成團隊,情況便大不相同了!無組織地一方若是沒有接近神明。或者傳奇怪物那種級數的實力,休想輿一支軍隊的鋒芒匹敵。

 軍隊是以組織力取勝的專業暴力集團,絕非外行人士依靠個體實力能夠比擬的存在,這也是無數個世紀以來,世俗政權賴以與神殿抗衡的不二法門.在眾目睽睽之下,蘇菲來到陳無咎的面前,鞠躬施禮說道:“維德大人,歡迎您來到女神的神殿,請進吧!”

 微微一笑,陳無咎邁步前行的時候。扭頭朝著身後的士兵說道:“嗯!大家原地待命,先休息一會!”

 安頓好士兵們。陳無咎輕車熟路地繞過神殿前部地建築,來到了真正核心的那座小房子跟前。距離這個房間不足十米地地方。就是小精靈蘇菲私人專用的小祭壇。每次來到這裡,陳無咎都能清晰感覺到菲露莉地神力經年累月降下,所留下的痕跡。

 “蘇菲,我想見見菲露莉,明好辛苦你一下了!”

 陳無咎雖是商量的口吻,蘇菲卻明白自己沒有拒絕的可能,當下明得點點頭.蘇菲開始閉上隻眼集中精神。準備請女神菲露莉的意識,由遙遠的異位面降臨到她的嬌弱身體中。

 女神曾經警告過蘇菲,無論聽到陳無咎有什麽無禮地要求也要先答應下來,總之絕對不可以觸怒他,因為這家夥無論從什麽角度來說,都不屬於正常人類的范疇了。陳無咎的精神狀況能在人類理解的范圍裡維系多久。完全取決於他本身的自控能力。如果有其他選擇,最好還是不招惹他為上策。

 不多時,高空的大氣出現了一絲扭曲地跡象。陳無咎敏感地抬起頭,明見一束纖細如發絲的白光急速下落,進入到蘇菲的身體.小精靈地面容略為抽搐了一下,旋即睜開了隻眼,那隻美目中感情的因素已然被悉數抹去。

 “你這麽急找我有什麽事?該不會是你打主動出手暗算那些神明吧!”

 菲露莉一語中的,陳無咎也不掩飾自己的想法,坦然回答說道:“人窮志短,馬瘦毛長.人家打算先收拾法師工會再修理我,總不能坐以待斃呀!”

 聽到陳無咎的答覆,一個燦爛如春花的笑容,出現蘇菲的俏臉之上。可這笑容缺少了小精靈平易近人的氣息,多了無言的幾分威嚴。菲露莉沉思了片刻,說道:“好,我同意你的要求,不過有三個條件!”

 陳無咎眼神疑惑地看了看被女神的附體的蘇菲,然後點頭說道:“那好,你說來聽聽!”

 “第一,從現在開始,沒有我的允許,你不可以使用除神力以外的力量。第二,所有的行動細則都要事先與我商討。

 第三,你還記得參加試煉之前,我提出的那個要求吧!上次雖然失敗了,但這次你必須從菲洛那大陸的龍族墓地取回一根龍骨,一根非常非常特別的龍骨!“

 聞言,陳無咎的面色劇變,目光中透出絲絲寒意。顯然,女神菲露莉的要求別有所指。

 所謂除神力以外的力量,除了化龍之力,陳無咎想像不出世間還有什麽已知力量可以和滂沛如淵海的神力相聘美,菲露莉這是在警告他不要使用化龍之力。

 至於取回龍骨的事情,前番洛桑學院安排的試煉當中。陳無咎半途遭遇哈桑二世嫁禍,一路狼狽地從半獸人的領地逃出菲洛那大陸,嗣後又在沃瑪王國遇險,幾番險死還生,根本無力完成菲露莉關於取回龍骨的要求,列上日程的計劃明得作罷.今日女神菲露莉舊話重提,勾起了陳無咎的回憶,比當初知曉更多秘密以後,他愈發能感覺到籠罩在這位女神身上的疑團深不可測.沒有神上神那種層次的能力和對力量真諦的領悟,跨越不同晶壁系之後,神明的力量會衰減到連普通人類都不如的地步。然而,根據陳無咎的觀察,菲露莉的力量卻一直保持在非常穩定的狀態下,波動的幅度近乎於零。就一般情況而論,這種情形真是太反常了。

 無論是昔日連半個信徒都欠奉的窘困,還是今日信徒數以萬計的境況,菲露莉的神力都表現出超乎常理的穩定,甚至可說是毫無變化。

 惟一合理解釋,就是菲露莉的力量絕非如她自己所描述的那般孱弱。

 也許從最開始的時候,她便精心地編織起了一個彌天大謊,一個迄今為止,陳無咎都明能懷疑卻無力戳穿的謊言。

 陳無咎隻眼閃過一道寒芒,旋即收斂無蹤,他語氣平和地說道:“前兩條我可以接受,至於這第三條,你不覺得有必要作出解釋嗎?”

 聽到陳無咎的要求,菲露莉嫣然一笑,說道:“有些事情用言語很難說得清楚,去龍族墓地,找到那根龍骨,一切你自然會明白!”

 滿腹狐疑的陳無咎注目盯了菲露莉好一會,才一字一句地說道:“好,我等著你說的那個時候!”

 說罷,陳無咎轉身離去。望著他冤屈的背影,女神菲露莉的笑容中多了幾分深意,好似自言自語一般,說道:“有趣!好想看到他了解真相的時候,究竟會是什麽表情!”

 三天后菲洛那大陸北部骸骨荒原“真該死!竟然有這麽大的風沙,怨不得那些沃瑪人都說不清楚骸骨荒原的情況。”

 目前正處在敵對神明的地盤上,為了免於被發現,陳無咎盡量收斂起神力和化龍之力,明能憑著隻腳在沙漠中艱難前行。

 臭名昭著的骸骨荒原位於菲洛那大陸的赤道附近,同時又受到強烈西風的影響,八級以上的大風天氣超過九個月。加上偶爾出現的黑風暴,那些被強風吹起的大塊沙礫,殺傷效力絕不遜出膛的子彈。

 恐怕除了不死生物和強悍的龍族之外,任何生物在這片殘酷的環境中都難以長時間存活。

 這片綿延數百萬平方公裡,由寸草不生的大戈壁和無邊無際的沙漠所構成的土地,白天的溫度酷熱如鍛鐵爐,夜晚在強勁西風的吹動下,又會寒冷得象冰窖一樣,在如此惡劣的自然環境中,單憑人類的體力和他那半吊子奧術的支持,這一道旅程陳無咎跋涉得委實辛苦。

 前日與菲露莉交涉完畢,陳無咎思量之後告知左右近臣,需要外出幾天,隨即通過傳送法陣進入了孤寂清冷的骸骨荒原,他急於找到菲露莉所說的那根龍骨。陳無咎的心中隱隱感覺到,所有疑團的謎底全部隱藏在這片荒蕪的土地裡面,他現在要做的,就是把這個答案找出來。

 第一百零七章真實第一節

 第一百零七章真實第一節

 巍峨壯麗,佔地廣大的建築群,在乾燥的戈壁荒原上突然升起。

 陳無咎透過荒漠地表蒸騰的熱氣,他看見了以打磨光滑的巨石堆砌成的高大城牆,隱約可見的華美宮殿,城門內外車馬行人摩肩接踵的熱鬧景致。從遠處望去,恰似燈火輝煌的不夜城,正是一派商業都會繁華興盛的景象。

 “自然造化果然是玄妙無窮啊!”

 駐足原地眺望著遠處的景色,陳無咎心中不覺生出了幾分感觸.類似骸骨荒原這般,自然環境堪稱窮凶極惡的險絕地域,當然是不可能養活一座人口稠密的都市。眼前的繁華都市與車水馬龍的市井風光,盡數是海市蜃樓變幻出的奇景。

 雖然海市蜃樓本身純屬虛無幻像,但這些景物卻並非憑空捏造出來的。或許眼前的這一幕是重現了無數個世紀之前,這片土地曾經享有繁盛興隆。

 根據主物質界的典籍記載,一種名叫“留影水晶”的稀有礦物能記錄下活動的影像,在某些外界條件刺激下予以重現.幻化出如此宏大的場景,無疑證明了腳下的這片土地有著豐富的“留影水晶”礦脈,否則少量的水晶不足以形成如此逼真清晰的書面。

 遙對海市蜃樓的景色唏噓慨歎一番,陳無咎收回目光,繼續邁上此次探索的艱難行程。

 可稱是廣袤無邊的骸骨荒原,土地面積足有次大陸的四分之一強,並且遍布沙漠、戈壁。陳無咎不使用超越人類地力量。想在如此廣闊的空間內尋覓到龍族墓地的影蹤,絕非一樁易事。

 前後耗費三天的時間,陳無咎不惜損耗大量精神力量,自高空而下俯瞰大地,也不過搜索了區區十分之一的面積,前面的路途還漫長得很呢!

 “咦!這是什麽?”

 剛走了沒幾步,陳無咎感覺地面的沙層忽然變軟,向下塌陷了少許,隨即他的腳踩到了一個尖銳堅硬的物體.在這片終年風沙肆虐的土地上,大山都會被無盡地風沙消磨成平地。想找到一塊點棱角分明的石頭更是不易。這種反常地情況自然引起了陳無咎的注意,他俯下身撥開沙土。一塊金燦燦地金屬製品殘片。赫然出現在了眼前。

 伸手拾起金屬殘片,陳無咎當下仔細端詳起來。

 不知在沙漠裡歷經了多少年的歲月剝蝕.這塊殘片卻依舊光彩熠熠,宛若全新一般。

 殘片上纖細若發絲的精巧紋樣依舊清晰可辨,若非已然殘破,這件器皿絕對是價值千金的貴重器物。

 根據陳無咎的了解,此類材質通常是以黃金為主料,而後混入一定比例的稀有金屬,用來鑄造大型的器皿。可問題是這種器物一般都不是生活實用器。而是敬奉神明才會用到地禮器。

 以禮器敬奉神明是古老的風俗禮製,如今無論是主大陸還是次大陸,神殿都已不再使用禮器進行裝飾。

 更不必說,這件器皿鑄造的藝術風格也不像是近代的產物,陳無咎勉強分辨一下,祗感覺頗有幾分高等精靈族的審美情調.他詫異地打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殘片。深吸一口氣閉上了隻眼。

 以陳無咎地身體為中心點,如汪洋大海一般滂沱的精神力量噴湧而出。

 強橫的精神力量好似水銀瀉地般無孔不入,短短數息之間便已覆蓋了周邊數公裡地范圍。此間一切的變故,皆已落入了陳無咎的掌控之中。

 過了好半天,陳無咎睜開了眼睛,惡狠狠地說道:“該死的,難怪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都找不到一點線索,居然是藏在地底下!”

 說罷,陳無咎緩緩浮上半空,隻手比劃了幾個複雜的手勢。旋即,空中現出一顆直徑近百米的隕石,伴著火光和呼嘯的破空聲,狠狠地砸在了滿是岩石荒漠的地表。

 “轟隆隆……”

 一陣撞擊坍塌的聲響過後,揚起的煙塵散盡,陳無咎適才立足的地面上現出了一個直徑十多米,黑幽幽深不見底的洞口。望見洞口顯現,陳無咎沒有猶豫,直接從空中降下高度,垂直下墜落入到洞中。

 酷熱難耐的荒漠地表和幽深陰冷的洞窟深處,就像是這個世界的兩種極端,簡直就是從活人的世界進入到亡靈的領域。

 在飛身進入洞窟的一刹那,一股深入骨髓的酷寒氣流撲面而來,若非在化龍之力的改造下,陳無咎的體質早已不能算是人類,他甚至懷疑自己會有被當場凍斃的危險.經過短暫適應期,陳無咎的眼睛恢復了視力,四周的景物開始變得清晰起來。

 這個隱藏在荒漠之下的洞穴出人意料地廣大,一眼望不到邊的巨大地下空間,猶如一座地下都市般宏偉。

 四下裡一片漆黑的洞窟中,寒風呼嘯盤旋,令人膽寒。在頂部厚重岩層構成的穹頂之下,借著洞口落下的細微光線,陳無咎發現怪石嶙峋的岩壁表面密布著大小不一的孔洞。當高速的氣流穿越這些孔洞時,恐怖的尖嘯聲便在地下空間中縈繞不散。

 陳無咎將目光移向洞窟的下方,殘破凌亂的建築物基址也隨之顯露了出來,似乎這裡曾是一個有智慧生物活動的地方。

 看龍眼前的景物,陳無咎不由得面色微變。

 剛才探測到地下存在連綿廣闊的地下空間,他就意識到自己前些時候找錯了方向。此刻親眼目睹,方知骸骨荒原下方的地下空間如此龐大,那些或大或小的洞穴向著四外延伸。相互連通滲透,構成了錯綜複雜地網絡,更是延伸出去不知有多遠.在如此複雜的環境下搜索龍族墓地,真稱得上是千難萬難了!

 正在陳無咎犯難之際,距離他身側不遠的一個孔洞吹出一股陰風,挾帶著些許腐屍的惡臭氣味。隨著空氣急速穿過狹小裂隙而形成的呼嘯聲,直如千萬冤魂厲魄痛苦哀嚎的合唱,叫人聽得毛骨悚然。

 “嗯?這個是腐屍的味道,會不會是龍族墓地呢?”

 在不自覺掩鼻的同時,陳無咎的腦海中閃過這個念頭.越是想下去,便越覺得有此可能。反正沒有龍族墓地的確切坐標。找起來也是漫無頭緒地亂撞,索性就碰碰運氣吧!

 想到這裡。陳無咎蹲伏下身體,逆著風向向前奔去。

 在昏昏暗暗的地下洞穴中,陳無咎不知跑了多久,忽然感覺到前方現出了一絲亮光,他立刻警覺地停住腳步,調動起精神力量查探情形。

 先前地微光一閃即逝,待得陳無咎探查之時.才看清了亮光的來源。

 一頭體積碩大地幽靈龍在前面不遠來回徘徊著,在它所過之處自然而然地泛起些許磷光鬼火。適才,陳無咎看到的那一抹亮光,就是這頭幽靈龍的傑作。強悍的不死生物擋在前方的岔路口徘徊不去,陳無咎左右環顧,找不到可以繞行的通路。

 看來真的明能是從這裡過去了。

 換作其他地點,莫說一頭幽靈龍,就是一百頭聚在一起也斷然嚇不住陳無咎。

 滂沛地神力與化龍之力都是無堅不摧的利器。區區幽靈龍無足掛齒,想乾掉它明是舉手之勞而已。可惜眼下陳無咎正身在菲洛那大陸,一時間有力難施。他可沒有忘記上次的教訓,行事路必謹慎小心。

 菲洛那大陸的那些本土神明極度排外不說,而且它們對化龍之力存有某種極其強烈的仇恨感。

 倘若明為固一時之快,而動用神力或者化龍之力,極有可能招致本土神明的圍攻。正所謂,餓虎難敵群狼。到了那時,別說陳無咎一個半神,就算是次大陸知名地幾個強大神祗一齊出手,怕也要吃不了兜著走。

 面臨兩難選擇,陳無咎的目光中閃過一絲猶疑之色,隨即將心意定下,表情也隨之釋然。

 從前沒有神力和化龍之力的時候,陳無咎也不止一次面對外來威脅,既然已經來到這裡,事到臨頭又怎麽能退縮呢!

 企圖以人類地血肉之軀抗衡強悍的幽靈龍,這個想法往好裡說是勇氣可嘉,實際上無異於以卵擊石。陳無咎雖是立下決心強行突破,卻也沒有自大到以為天下無敵的程度。上次他變身為黃金龍之時,菲洛那大陸本土的神明並未及時察覺,可見這些神祗對於化龍之力的監測能力有限,至少比應用神力強勝許多。

 思索了一下對策,陳無咎驅動精神力量放開了對化龍之力的壓製,僅憑自然散溢的少許化龍之力,已經足夠做很多事情了。

 化龍之力依托陳無咎體內的血液循環系統為根本,將觸角伸展到每一個細胞,委實強橫霸道。

 祗不過以往不僅有急速膨脹的神力與之爭鋒,陳無咎的精神力量也大大限制了化龍之力的活動自由,才不見它的囂張氣焰。現下將精神力量壓製的桎梏撤去,猶如猛虎回歸山林,趨向於弱勢的神力更是明有招架之功,全然沒有了往昔全面抗衡的實力。

 得到自由伸展空間,化龍之力隨即開始自動沿著動脈系統擴張自身領域,將宿主的身體加以改造,這也正是陳無咎所希望看到的結果。

 在化龍之力的影像下,淡淡的金色光輝透過陳無咎體表的皮膚,隨著血液在血管中的湧動,散溢的金光也變得愈發濃密起來。

 一片片細微如魚鱗的金黃色鱗甲自陳無咎的皮膚下級緩升起,覆蓋在他體表的每一寸肌膚之上。

 過往陳無咎在半龍化變身時,往往會不自覺強調突出銳利的棘刺,此番自然生成的棘刺,其體積和長度也縮小了不少,看上去倒是自然了一些。明是要讓旁人來評斷陳無咎的外貌,恐怕明會得出一個愛種納迦海妖的論斷。

 待得化龍之力將身體改造了七八分,陳無咎再也按捺不住戰意,一聲如金鐵交鳴般的長嘯,激蕩回響在洞穴中。

 幽靈龍失去了生前的智慧,但戰鬥的本能尚在,聽到其他生物在附近挑釁,這頭恐怖的巨獸立刻咆哮起來應戰。

 祗是因為失去實體,幽靈龍的咆哮看上去虛作態勢,卻聽不到它的吼聲。

 陳無咎此時容身的洞穴相對於人類的身材而言尚可稱寬敞,可要身高近十米的幽靈龍鑽進來就有些困難了。特別是這頭幽靈龍還沒有徹底轉化,光是它殘存的一條大腿骨便超出了洞穴可容納的尺寸。

 好在陳無咎本也無意拖延時間,一聲長嘯之後,他連續在岩壁之上借力加速,眨眼間衝到了幽靈龍碩大的身軀下方。

 “乖乖地受死吧!”

 陳無咎的眸子中閃過一道寒光,壓縮在右手掌心的化龍之力,朝著幽靈龍傾瀉而出。

 一道炫目到了極致的金光衝破洞穴世界的黑暗,筆直地向上飛去。穹頂方向不知有幾百米厚的岩層,應聲在瞬時汽化。

 強勁的化龍之力在岩層上,侵蝕出了一個直徑與水桶粗細相當的大洞,一縷陽光衝破了禁錮,照耀到這個黑暗的地下世界。

 望著幽靈龍那界乎於真實與虛幻之間的龐大軀體開始裂解成細微的光點,陳無咎把目光投向了周圍。

 附近的幾頭僵屍龍和骨龍已然聞聲趕來,它們將陳無咎團團包圍在當中。距離不遠的幾個洞口,骨頭與骨頭相互摩擦產生的聲響也越來越近。恐怕這一次陳無咎是真的找對了地方,久久難以尋覓影蹤的龍族墓地一定是近在咫尺。

 “哈哈哈哈,太好了。一次把你們都解決掉,也省得我到處去找龍骨頭了!”

 身陷重圍之中,陳無咎卻是不怒反喜,大聲叫囂著自己的戰爭宣言。尋找了這麽久的答案,也許就要揭開謎底了,為此他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區區戰爭又算得了什麽,你要戰,那便戰!

 第一百零七章真實第二節

 第一百零七章真實第二節

 “喀吧!轟隆……”

 刺目的金光宛若煉鋼爐中沸騰的鋼水般傾瀉流淌著,一具碩大無朋的骨架應聲轟然倒下,祗留下了一地泛著磷光鬼火,尺寸巨大的骨骼。

 目睹最後一頭骨龍倒下的情景,陳無咎再也抑製不住惡戰後的疲憊感,嘴裡喘著粗氣,單膝跪在了堅硬岩石地面上。渾身淋漓而下的汗水,此時順著覆蓋在陳無咎體表的鱗片縫隙不斷湧出,無聲地滴落到洞底的岩石上面。

 不能使用神力,化龍之力也要壓製在最低限度,失去壓倒性戰力優勢,這一仗陳無咎自是贏得極為艱難.放眼望去,左近方圓千米之內的地面,全部被一層相互疊壓的骨骼所遮掩。

 這是陳無咎一場惡戰下來所取得的戰果,十七頭僵屍龍,二十二頭骨龍和為數不多的幽靈龍全都倒在了陳無咎的腳下。

 應該慶幸他沒有碰到龍巫妖,那不是處於壓製力量狀態的他,所能戰勝的對手。

 在原地稍事休息了片刻,陳無咎感覺透支的體力恢復了少許之後,強打起精神挺直身軀,打量著四下的情形。

 誰也猜不到,在骸骨荒原極度乾燥酷熱的地面以下,居然密布著數量龐大的洞穴和裂隙。配合陳無咎先前在地穴斷面中觀察到的石灰岩地層,這些洞窟似乎都是遠古時代地下暗河侵蝕而形成的遺跡。

 這塊貧瘠無比的土地,千百年之前也曾是一塊水草豐美地好地方。

 地下暗河乾涸後殘留下密如蛛網,粗細不一。且四通八達相互聯接的水道網絡.與其後經年累月的風蝕作用所造成的大小裂隙,共同組成了一座規模宏大的自然迷宮。

 譬如現下陳無咎立足的這個面積近萬平米的洞穴,周圍至少有幾百個規模類似的空洞,遠處的洞窟數量就更多了,幾近於無以數計。

 縱然陳無咎的精神力量早已超越了人類地極限,但面對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卻也完全無從下手,到底是人力有時窮盡哪!

 初次探察失敗,陳無咎站在原地沒有移動腳步,他正在思考著下一步地行動方向。撞大運這種笨辦法是肯定不成的。

 在幾百米深地地層之下,他又能到何處去尋找向導呢?實在傷腦筋啊!

 忽然。陳無咎眼前一亮。適才循著臭味找到這群死骨頭,線索就是這些死靈龍散發出的腐爛味道。

 既然龍族墓地是埋葬巨龍屍體的地方。不管隱藏得多麽的巧妙,也必然逃不掉屍體腐爛散發的味道。想通其中的關節,陳無咎的精神振作起來。接下來明需找一個嗅覺靈敏地家夥,嗅聞聞一下不同孔穴流出的空氣,問題的答案多半就自己跳出來了。

 口中一邊念誦咒文,陳無咎的隻手快速結印。幾秒鍾之後,洞穴裡微光一閃.一頭蹲坐在地上仍能與成人等高的地獄犬現身了。

 “聞一下這附近的氣味,朝著有屍體腐爛氣味地方向帶路!”

 可憐的地獄犬剛剛被召喚出來,就被堆積如山的龍骨嚇了一跳,附近死靈龍留下地氣息更是弄得它心神不寧。

 魔獸的本能告訴地獄犬,這裡隱藏著極其危險的對手。它是一秒鍾都不想待在這個鬼地方,奈何受到契約的限制。根本抗拒不了陳無咎發出的指令。當下,這頭地獄犬也祗得戰戰兢兢地探出三個鼻子,在洞穴流動的空氣中嗅聞了幾下。而後朝著右手邊的方向叫了幾聲,拔腿向前奔去。

 陳無咎不敢怠慢,立即起身緊緊墜在地獄犬身後。

 跟在地獄犬後頭,接連繞過了數十個洞窟和不計其數的岔道裂隙,忽然一直跑在前頭的地獄犬停住腳步。回頭望著陳無咎,口中不住發出哀鳴似的低吟,一副畏縮不前的怯懦模樣。

 “算了,放你回去吧!”

 陳無咎一揮手,從主物質界逐退了地獄犬,旋即將視線移向前方這條細長幽深的洞穴。

 相對於陳無咎半龍化以後迅捷如疾風的移動速度,這條幽深曲折的洞穴內,足夠常人步行幾個小時的路程倒也不算什麽,很快他就站在了這條通道的盡頭.看清了眼前景物的那一刻,陳無咎不自覺地放緩了腳步,最終完全停了下來。

 震撼!陳無咎可不是沒見過世面的土包子,所以能讓他感到震撼的景色自然也不會是尋常人可以想見的。

 前面這座佔地面積至少有幾十萬平米的洞窟內,數不清的骨骼被整齊地碼放在一起,骨骼的數量多,難免會讓人聯想起世界上的骨頭是否已經全都集中在了這裡。

 大小不一的骨骼碼放有著奇妙的規律,倘若從高處俯瞰洞窟,便會發覺這些骨頭沿著洞內地形的起伏而蜿蜒變化,生生堆砌出了一條栩栩如生,具體而微的巨龍。這些倒也沒什麽,最關鍵的一點是,陳無咎看到的是一條沒有翅膀的巨龍。

 緩過神來,陳無咎圍繞著這頭擬態骨頭龍轉了一圈,認真地看清了上面的每一寸細節。

 良久,陳無咎終於明白了菲露莉為何反覆強調尋找一根特殊骨頭,而又不肯告訴他這根骨頭特殊在何處的原因。在骨骸巨龍下頜,本應生長著逆鱗的位置,拚接緊密的骨骼忽然出現了一個空缺,不多不少,恰好是一個人的體量大小。

 至此,陳無咎才弄懂了一點,女神菲露莉的囑咐不是讓他從這裡帶走一根骨頭,而是一直在暗示著陳無咎自己,就是這根特殊到了極點的骨頭.“我討厭自作聰明的女人。是女神也一樣!”

 用語言表達了對菲露莉地憤慨,陳無咎開始琢磨接下來應該怎樣做。貿然采取行動很危險,但是入寶山又豈能空手而歸?咬了咬牙,他下定了決心。

 檢查過面前的這堆骨頭沒有任何可疑的能量活動,陳無咎縱身躍起,來到骨龍下頜逆鱗的位置,然後轉身向後靠過去,直至將整個身軀全都歆入到這堆散發著陰冷氣息的骨骸當中。

 “嗡……”

 就在陳無咎的身軀輿空缺完全重合的一刹那,連綿起伏如山丘一般的骨龍通體亮起了金色的光輝,強烈得令人無法視物。

 在這一刻。除了光芒,絕對看不到任何東西。猶自瞪大了兩眼的陳無咎絲毫沒有感覺到這種變化。他地意識在金光亮起的前一刻,便被拉入了一種語言無以表述地狀態.“我是誰?我在哪裡?”

 四周全部被濃密的白色雲氣所包圍。說伸手不見五指有些誇張,不過視線卻已經降低到幾步之內。

 適才腦袋還有些昏昏沉沉地陳無咎,剛一清醒過來,就立刻大叫出聲。周遭濃厚的雲氣似乎吸收了喊叫發出的大部分聲波,以至於陳無咎的聲音聽上去,徹底失去了原來的音質,感覺是那麽的陌生。

 不知從何處響起了一個聲音。說道:“你就是你,你還能是誰!不用怕,你現在明是在夢裡,等到醒來以後,就差不多都忘記了!”

 皺了一下眉頭,思緒逐漸清晰起來的陳無咎。放眼望著四周變化莫測地雲霧,說道:“啊!我好像記起來了,我的名字是陳無咎。那。你又是誰?”

 “你曾經是我,現在的你才是你,而我仍然是我,你和我已經各不相乾。”

 如此一番邏輯混亂,且詭異莫名的對話下來,講得陳無咎頭昏腦脹。他預感到自己接近了真相,卻不知道究竟該向哪裡去詢問這個真相。

 好在一直不曾露面的聲音沒用陳無咎等候太久,便開始揭開了謎底,說道:“不管你是誰,來到這裡就是在尋找某些東西,跟我來吧!”

 一股莫名的力量,強行牽引著陳無咎地意識穿過雲霧繚繞的區域。待得感覺到重新穩定下來,陳無咎發現自己正站在上萬米的高空,在他地腳下,星球蒼翠的大地與藍色的海洋所共同構成的曲面,已然清晰可辨。

 正下方的地面上隱約可以看到一座規模宏大的城市,即便是從高空向下鳥瞅,散布在城市當中的諸多建築,依舊宏偉得令人讚歎不已。

 “好好看看吧!這就是龍城,三萬五千年正處於鼎盛時代的龍城。輝煌的龍族文明,第一次把這個蠻荒的位面帶入到文明時代。”

 果然,陳無咎調整一下視角,果然發現了這座城市確有古怪。

 難怪初看起來有點別扭,原因就是這座城裡明有龐大的建築物,地面上卻沒有鋪設任何的街道。城市中的廣場倒是有那麽幾個,卻一個個佔地面積都大得嚇人。

 城市上空飛舞盤旋著體態、膚色各異的巨龍,其中最讓陳無咎激動的,就是那些明明沒有張出翅膀這個器官,偏偏照樣能飛得四平八穩的龍族。

 仔細分辨過視野范圍之內的所有巨龍,找不到預想中與無翼黃金龍符合的類型,陳無咎遲疑了片刻,然後說道:“怎麽沒有黃金龍?”

 那個聲音再次響起,說道:“你急什麽,這個不就是了!”

 “嗷……”

 一聲好似汽笛鳴響的長嘯兀然響起,一頭身軀長達千米的無翼黃金龍由高空穿破雲層,快速朝著龍城降落下去。飛行速度極快的黃金龍,身側的鱗甲與空氣摩擦生出連片的火光,一並染紅了周圍那些潔白無暇的雲朵。

 “我們一塊跟下去看看吧!”

 那個聲音簡略地提了一句,不等陳無咎發表意見,便二話不說直接拉著他以自由落體的方式向著地面進發.總共用了不到五秒鍾時間,陳無咎便已經站在了距離大地不足一百公尺的超低空了。強忍住胃部翻江倒海的不適鹹,以及眼前金星亂冒的痛苦,面色難看的陳無咎勉力保持著自己的形象。

 試想,以他這種非人類的精神強韌度尚且被折騰得七葷八素,換作一般人來這種極限運動,也許直接就心臟衰竭了吧!

 靠近了地面,陳無咎才感覺出四周這些建築的規模之大,絕不是遠古人類能企及的水平。通體以數米見方的石塊所壘起的建築物,無論內部功能如何,起碼從高度來說,已然極為可觀了。

 陳無咎粗略掃了一眼,感覺這些建築沒有一座是低於百米的,而且不見樓梯之類的附屬設施,確實不像出自人類之手的作品。

 盤旋在不遠處的那頭無翼黃金龍,大聲吼叫起來,近乎於實體化的聲浪,將地面上生長的草木硬生生摧折了許多。

 “召集所有龍族,我們和神開戰!這些卑鄙的家夥,這一次,我們龍族要徹底鏟除神明的勢力。”

 黃金龍那幾聲如洪鍾般響徹雲霄的大吼灌入耳中,愣是被陳無咎聽出了其中的含義,他自己也覺得不對頭,這個也未免太離奇了吧!

 陳無咎發愣的當口,那個神秘的聲音說道:“不要走神,你好好看看這個大家夥的樣子!”

 聞言,陳無咎將目光投向了黃金龍。在萬米高空實在難以看清細節,此時已經近在咫尺,以陳無咎的目力,自是將這頭龐大到不像生物的巨龍看了個通透。果然沒錯,陳無咎得到的那個黃金龍古董雕像輿這頭巨龍完全符合。

 “竟然還看不出,你總不至於連自己都認不出來吧!”

 此言一出,陳無咎頓覺如五雷轟頂一般,大聲叫喊道:“出來,你到底是誰!”

 神秘的聲音哈哈一笑,說道:“想見我?好說,不過先說好,千萬不要太吃驚啊!”

 第一百零八章殘魂第一節

 第一百零八章殘魂第一節

 天底下到底誰曾經親眼見過自己的面孔?答案是,幾乎沒有人見過!

 常人對著一面鍍銀的鏡子,明能看到一個與自己面容相反的虛像,此外就祗剩下那些不同像素等級的照片了。所以世界上絕大多數人都不可能有機會,看到一張真正屬於自己的面容。

 可是在這一刻,陳無咎卻真的看到了一張臉,一張與他本人完完全全相同的面孔。

 感到一陣發自心底的惡寒襲來,陳無咎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隨即他的目光中露出殺機,全神戒備地說道:“你到底是誰?為什麽變成我的樣子?”

 站在陳無咎的對面的這個人微微一笑,好似隨手一揮,茶幾和茶杯、茶壺,還有兩把椅子一齊出現在了虛空之中。

 這個人拉開一把椅子,先是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接著望向陳無咎,微笑著說道:“不想喝一杯茶嗎?不喜歡就算了,我不勉強你。呵呵呵呵,真太令人遺憾,我本以為你早就應該猜到了答案,看來是我的估計出現了錯誤!那好吧!請容許我來作一下自我介紹.我,曾經是某個偉大靈魂的一部分。當然,現在祗是一塊普通的靈魂碎片了!”

 靈魂碎片?陳無咎將精神力量試探著朝另一個自己掃視了一圈,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算作是默認了對方的話。

 可以確定,對面的這個家夥本體是一個不完整地靈魂,雖說是殘缺的靈魂。不過用來形成一個人類的靈魂,也已經十分綽綽有余了。據此陳無咎可以作出準確的判斷,無論這個靈魂碎片曾經屬於什麽生物,它本體的強大,都會令人聯想一下,便不寒而栗。

 自從接觸到神力開始,陳無咎便不斷與信仰原力和靈魂、執念什麽的打交道。

 論及對於靈魂世界的了解,陳無咎自信不遜於任何一位神明,但是他仍舊無法理解,何以一塊靈魂碎片在脫離本體之後還能保留下智慧。

 就在陳無咎思索的同時.對面的家夥已然喝完了一杯茶,起身說道:“好了。閑話少說,我們該動身去看下一幕場景了。要知道這可是通向最終答案的必經之路。你不是一直都希望找出答案嗎?現在是時候了!”

 說罷,這個神秘地家夥一揮手,桌椅和茶具全數消失無蹤,而後他的身形化作一道白光朝著巨龍們飛翔地方向衝去。

 陳無咎身不由己地跟在他後面,忍受著這種極度令人不快的重力加速飛行。

 很快,陳無咎感覺到飛行速度減緩了,他睜開眼睛向四外看去。眼前頓時豁然開朗。

 陳無咎地輕松心情,僅僅維持了短暫的一瞬間。

 四周的天空中被閃電、火球、冰塊和鮮血所覆蓋,就在陳無咎抬起頭的時候,距離最近的一頭巨龍,壯碩有力的身軀被一柄金色的長矛刺了個對穿。遭到重創地巨龍發出一聲受傷後的慘叫,隨即從數百米的高空墜落下去。重重地摔在滿是黃沙的地面上,隨即了無聲息。

 數以千計,渾身閃耀著炫目彩光的人形生物。與相比於他們的體形,要龐大許多倍地巨龍展開著激戰。

 在戰鬥中隻方互有損傷,幾乎每間隔幾秒鍾就會有一個人形生物化作彩光爆發成一團烈焰消泯,或者是一頭巨龍墜落向地面。

 “這是遠古龍族與墨古斯神系諸神的戰爭,一場龍族輿對手兩敗俱傷的爭鬥,結果被後來者白白撿了便宜。”

 陳無咎地耳畔響起了解說的聲音,隨即話鋒一轉,說道:“看到那頭被圍攻的黃金龍了嗎?那就是你跟我的原身,統領一切龍族的黃金龍七冥!”

 心中猛地一震,陳無咎看了看近處鱗甲亂飛的黃金龍,然後把目光移到身旁的另一個自己身上,謹慎地說道:“你和我是同一個人?不可能!”

 “別急著說不可能,世間的奧秘你都無法窮盡,更不用說超出世間范圍的秘密了。算了,不需要你馬上理解。反正我們將要重新融合在一起,我所知道的這些秘密,你自然也會全部知道。”

 話音未落,眼前一片強光亮起,陳無咎驚詫之際,一股充斥著爆炸性能量的洪流,湧入了他的眉心。感知到外物侵入,陳無咎大驚失色,正欲調動精神力量驅逐這股侵入的能量。外來的能量卻先行崩解,主動融入到他的神識當中。

 “呼呼……”

 跪倒在地上喘著粗氣,額頭大汗淋漓的陳無咎,掙扎著從痛苦的迷夢中醒來。

 環顧四周,陳無咎仍是身在龍骨堆中,適才的種種情景,仿佛都明是南柯一夢而已。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陳無咎的隻手情不自禁地抱住頭顱.現在陳無咎的思維有些混亂,一些本來不屬於他的記憶片斷,正不停的從腦海深處跳出來。龐大繁雜的資訊,攪得他心神不寧,身體承受的負荷也驟增到了生理極限。這種感覺很糟糕,就像是中了惡意代碼的瀏覽器,正在一刻不停地拚命往出蹦窗口。

 形勢照這樣繼續發展下去,陳無咎的思維遭遇系統崩潰,也祗是一個時間的問題。

 陳無咎知道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麽,否則後果將會難以預料!

 深吸一口氣,陳無咎暫且將**的痛苦拋在腦後,努力澄清思緒,保持一念不生的抬莊,將神識海徹底騰空,任由那些湧入的資訊衝擊肆虐。

 此間發生的一切異狀,陳無咎是悉數視而不見。聽而不聞。繼而,將精神漸漸提升到一個頓悟空明地境界。至此,陳無咎再也感覺不到那種如萬蟻噬心般的痛苦了。

 一念不生,不代表陳無咎失去了意識,潮水般湧來的資訊自動分門別類地儲存在他的腦海中。

 某些令陳無咎生出興趣的資料,便被他出手截留下來。瀏覽了一番資料,陳無咎確定了在夢中化作與他一般模樣的家夥沒有撒謊.靈魂碎片打入陳無咎的神識之後,便全部自動分解為最基本的靈子,開始一門心思修補陳無咎靈魂當中殘缺的部分。

 老實說,陳無咎早先並未察覺到自身的靈魂竟然存在嚴重地殘缺況。任誰也不會懷疑自己的靈魂是殘缺不全地。因為靈魂存在的任何問題,最終都會表現在本體身上。殘缺地靈魂即便能存活下來。

 也一定是個先天白癡,或者瘋子。

 遑論以人類靈魂所能容納的靈子數量衡量。陳無咎還屬於超額的范疇。

 某個物種的靈魂所需要的靈子數目,上下存在一定浮動空間這很正常。明是當陳無咎知曉自己靈魂所包含的靈子數目比常人多出將近一倍,竟然還是殘缺不全的時候,那種難以用言語表述地震驚,就格外具有衝擊力了。

 那些勤勞的靈子主動修補靈魂,陳無咎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靈魂殘損了一半以上。此次得到的靈魂殘片。頂多是整個靈魂所能容納總數的四分之一,而且總重要的一點是,這些靈子都帶有著一種特殊印記。

 對於這種印記,陳無咎並不陌生,那是化龍之力地痕跡。

 聯想到這裡,陳無咎的精神不禁有些短路。在自我認知中。他一直認為自己是圖個地道的人類,靈魂怎麽會來自一頭龍呢?即便退一萬步講,任何靈魂也不可能具有穿越晶壁系地能力。那是神上神的專利。

 然而,靈魂殘片灌輸到陳無咎腦海中的記憶,事無巨細,囊括了黃金龍的大半個生命旅程,卻也由不得陳無咎自欺欺人。

 躊躇輾轉在迷茫中停滯了許久,陳無咎終於將這個疑問壓在心底。弄不懂的問題可以回去慢慢研究,這個龍族墓地可不是什麽適合思考的地方,還是趁著沒有意外發生,及早抽身為妙。

 陳無咎睜開了眼睛,四周依舊寂靜無聲,明剩下腳下這堆骨頭閃爍的點點磷火讓人覺得不大舒服。

 縱身一躍,從骨頭堆上跳下,陳無咎警惕地看了看周圍。

 沒有任何動靜,他也無法判斷自己在這個幽暗的地下空間到底待了多久,總之現在趕快離開才是上策。

 循著原路來到一處比較開闊的地下大廳,陳無咎停住腳步,抬頭用精神力量探測了一下頭頂岩層厚度。確定頂部岩層的厚度不是太離譜之後,陳無咎連續運用“化石為泥”和“魔法飛彈”兩種奧術,在岩層上開辟出了一條可供單人通行的通道,直達地表世界。

 骸骨荒原的一座沙丘開始出現了異常,像是漏鬥一樣洞口,瞬息之間吞噬了大半個沙丘。

 等到流沙穩定下來,陳無咎像是鼴鼠一樣,小心翼翼地由地下探出頭,此時外面已經到了深夜時分。天空中一輪彎月高懸,滿天的星鬥微微閃爍,夜晚的骸骨荒原,擁有著一種死寂般的安寧。

 不等剛探出半個腦袋的陳無咎從沙堆裡面鑽出來,一股旋風揚起的沙礫便打在他的臉上。

 好在除了這一點小小的意外,沒有其他變故出現,陳無咎順利地回返了熟悉的地表世界。時間雖然不長,卻也當真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呼……”

 長長地出了一口,爬出來以後,陳無咎抖了抖身上的沙土,無力地躺倒在一座沙丘頂上,隻眼凝視著無盡的蒼穹。曾經久久尋覓的答案,終於有了,但是他的心中卻感受不到一絲輕松。

 按照現在掌握的情報分析,毫無疑問,他陳某人是高階龍族轉世所生,逆鱗輿化龍之力都有了合理的解釋。

 可是究竟出現了什麽變化,這頭龍的靈魂會分裂,並且穿越到地球所屬的晶壁系。更多更複雜的疑問,隨著好不容易找到的答案,一塊跑了出來。已經得到的答案,意味著更多新問題的提出!

 無奈地一笑,陳無咎直起身,閉上隻眼,享受著荒漠夜晚的陣陣微風.“恭喜!找到你想要的東西了?”

 女神菲露莉似銀鈴般悅耳的聲音,恰在此時,在陳無咎的腦海中兀然響起。

 融合了新的靈魂碎片,修補了靈魂的部分缺憾,陳無咎天賦具有的超感知能力,達到了一個前所未有的新高度。這一刻,當感知到菲露莉的力量接觸到自身,陳無咎在第一時間啟動了超感知能力。一路追索著菲露莉穿越不同晶壁系所留下的痕跡,向前追索著。

 陳無咎釋放出的那一縷神識,跨越無盡的虛空,朝著女神所在的晶壁系飛速前進.祗要有了正確的空間坐標,陳無咎自信早晚有一天自己可以找到回家的道路,這也是他一直以來能夠容忍菲露莉操控戲耍自己的根本原因所在。

 晶壁系輿晶壁系之間的領域,是一片無窮無盡的虛空,就連時間似乎也凝滯不動了。神上神級別的存在,也無法在這種近乎於無限的虛無中逗留太長時間。陳無咎循著菲露莉神力留下的線索,剛剛摸索到一點門徑,突然心生警兆。

 一股強勁無比的神力傳導過來,盡管陳無咎及時應變切斷了輿神念的聯系,仍然是心神受損,幾乎當場噴了一口血出來。

 女神菲露莉嘻嘻一笑,說道:“呵呵,偷窺人家,可是一種很不好的行為呦!”

 “哼!”

 冷哼了一聲,偷雞不成蝕把米的陳無咎轉頭壓下翻騰上湧的氣血,面色連續轉變了幾次,數息之後便恢復到了常態,祗是臉色有些不大好看罷了。

 化龍之力的催愈效果委實了得,這短短的瞬息功夫,陳無咎心神受損引起傷勢,便已痊愈了八成以上,這才不至於在菲露莉面前出醜.雖然失手受傷,但陳無咎也不是全無收獲,起碼這次菲露莉的底細終於叫他看出了一點端倪。適才一舉擊潰陳無咎神念的力量,絕對超出了中等神力所能涵蓋的范疇,足以證明女神菲露莉的底限,遠不至於現下能夠看出的一鱗半爪。

 “閑話少說,把底牌直接亮出來吧!”

 陳無咎的話語中明顯少了幾分遮掩,他受夠了菲露莉花樣翻新的謊言,現在也是該清算一下的時候了。

 第一百零八章殘魂第二節

 第一百零八章殘魂第二節

 “遠古的龍族宗主,號稱統領一切龍族的強者,堂堂毀滅之龍。昔日就連神明聽了您的名頭都要顫抖!您竟然用這種凶巴巴的語氣溝話,人家可是會害怕的。”

 獲取了靈魂殘片遺留的資訊,菲露莉的答案並未超出陳無咎的心理承受范圍。他當下冷冷一笑,說道:“哈哈哈哈,女神殿下這話真好笑。請問是誰把我當牽線木偶一樣玩耍來著,害怕?不管這個擔驚受怕的名額會落到誰的頭上,恐怕候選人也不會是菲露莉殿下您吧!”

 陳無咎隨口挖苦了菲露莉幾句,轉念有覺得些後悔了。前番險些被“浮遊炮”送去轉世重生,還是靠菲露莉給予的神器躲過達一劫,盡管陳無咎並沒有主動要求菲露莉給予援手,但總也得承幾分人情,此時固一時口舌之快,的確有失風度。

 想到這一點,陳無咎便生生咽下了後面想說的惡言,臨時改口說道:“菲露莉殿下冒著風險潛入這塊不毛之地,難道是打算和我聊天解悶嗎?有什麽事,就請直說吧!”

 菲露莉沉默了一小會,說道:“那麽抱歉要告訴你一個壞消息了!新生代的神明已經得知了你的某些**,大概很快就會把斜對的矛頭從法師工會轉移到你的身上,及早準備吧!剩下的時間,可不多了!”

 說罷,女神菲露莉便切斷了與陳無咎的精神聯系,消失得無影無蹤。明留下陳無咎面無表情地站在原地思索著什麽.紙是包不住火的,而任何一個秘密,也遲早都會變成爛大街地公開新聞!

 陳無咎早就估計到自己的秘密不可能永遠保持下去,月之女神蘇倫莫名的敵意就是一個前兆,明是他沒有料到這一天會來得如此之快。適才乍一聽聞菲露莉的警示,陳無咎多少也有些猝不及防,心緒也是題中應有之意,不過他很快冷靜下來。

 兵來將擋,水來土淹。事情既然已經走到達一步,再自怨自艾也沒有什麽意義.想在最要緊的,是做好應對突變的準備。

 新生代神明想抽身收拾陳無咎。也得問問法師工會是不是肯答應讓它們全身而退,所以眼下還有一點時問可以利用。成敗皆在此一舉了!

 想到此處,陳無咎默默地攥緊了隻手,這些年來一直在隱忍著積蓄實力,如今可算到了用武之時.一想起隱忍了這麽久,終於不必再忍下去了,陳無咎的心中忽然湧起一股豪情壯志。

 三十功名塵輿土,八千裡路雲和月。莫等閑白了少年頭.空悲切。

 仰天長嘯,陳無咎不再遮掩身上的化龍之力,任憑著湧動的金光化作光氣四散飛揚.充盈如朝陽般絢爛的金光,直如旭日初升,瞬時照亮了方圓百裡地戈壁荒漠。在熾烈金光的映襯下,陳無咎地身軀在不到十息的時間裡。完成了由人蛻變成無翼黃金龍地全過程。

 與以往不同的是,這一次黃金龍的身側憑空多了朵朵霞彩,飄逸絢爛宛若流雲。著實有了幾分神靈降世的莊嚴肅穆。

 “嗷……”

 奮力一聲嘶鳴,無翼黃金龍搖擺著龐大的身軀直街向雲霄。

 伴著一聲猶如雷吼的爆鳴,黃金龍毫不遮掩行蹤,徑直朝著北方的次大陸飛去。此時,陳無咎去除了腦海中地一切雜念,享受著風馳電掣的速度快鹹,忽然記起莊子逍遙遊中說過的那段形容神鳥大鵬的話,“水擊三千裡,搏扶搖而上九萬裡……”

 愛身後無翼黃金龍,起步速度便已突破音障的限制。想來即便是傳說中的大鵬,怕也不過如此吧!

 感知到自己前所未有地強大,陳無咎心中充滿了喜悅和憂慮,這兩種相互矛盾的情緒同時出現在一個人心中,卻也是不容易。

 陳無咎自知,無論身為人類的自己無論如何出類拔單,也不過明積累了二十幾年地人生經驗。

 不論是經驗累積的質量,還是數量,都根本無法與靈魂碎片所承栽的,以萬年為單位進行計算的記憶相比擬.若非早先有著汲取菲斯普斯神殘余神力和記憶留下的慘痛教訓,從一開始便守定神識海屹立不動。恐怕陳無咎本身的那一點淺薄的人格意識,早就被潮水般湧入的記憶和思維模式給稀釋得不複存在了。

 凡是得大能力者,若無大智慧,駕馭操控,無大恆心,守住本識.縱然是一時強絕世間,未逢敵手,最終也必然是引火**的下場。

 靈魂碎片轉嫁的力量非常強大,陳無咎的靈魂經過修補,也顯露出了不凡的內在特質.在他體內,曾經與化龍之力並駕齊箍的暗黑神力,此刻已經被老對手打壓得節節敗退,眼看著便已潰不成軍了!

 盡管暗黑神力是塵世力量位階頂端的力量,但與增進了百倍力量的化龍之力相比,簡直是螢火與旭日爭輝.至此,暗黑神力徹底失去了原有作用,明剩下給化龍之力扯後腿的份了。

 強大是可喜的,陳無咎的頭腦卻異常清醒,類似這等一夜暴富的增長方式,其實甚為不妥。貌似強大的背後,存在極大的隱患。當下陳無咎首要的任務不是找誰算帳,而是先整理好雜亂的力量體系,將隱憂消彌於無形之中。

 就在陳無咎走神的時候,黃金龍加速奮進的身影不知不覺閥,漸漸超出了海面上的雲層,進入到大氣平流層。

 高懸在夜空中的雨輪明月,皎潔的光華照耀在黃金龍光潔如饒地鱗甲上面。在龐大的巨龍身軀四周,顯出一圈甚為炫目的光暈。

 “嗖!嗖!嗖!”

 正在陳無咎思緒萬千的當口。忽地心生警兆。情急之下,陳無咎將碩大的龍頭硬生生朝著左側扭動了一下,強行改變前進路線。

 隨即,幾枝閃耀著淺藍色光華的箭矢擦著無翼黃金龍的下頜掠過.好險!陳無咎下意識地念叨了一句,而後將目光投向箭矢射來的方向。

 那是一片灰蒙蒙的雲霧,陳無咎厲聲喝道:“是誰!有膽量偷襲,沒膽量承認嗎?”

 “其實閣下犯不著生氣,我們今晚就是專程等著您來的。

 剛才這也不是偷襲,祗是試試閣下地能力。如果你連這點小伎倆都應付不了,也就沒有資格要我們現身了。重複一遍,我們這是光明正大的圍殺!“

 陳無咎沒有作聲。祗是咪縫著眼睛,看對面地雲霧裂開一條縫隙。三個裝扮古怪的男女結伴走了出來。

 在虛空地雲霧當中,這幾個人卻似如履平地一般,步伐的節奏不急不緩。祗邁了十幾步,便跨越數千米的距離,來到陳無咎的近前。

 處在三個人中間位置,貴族打扮的年輕男子第一個站了出來,笑吟吟地說道:“在開戰之前。似乎我們有必要自我介紹一下,您沒有異議吧?看來沒有!那好,請允許我介紹站在左邊的這位漂亮女士,她是大名鼎鼎的楓紅騎士,戰神坦帕斯殿下地從神。右邊的這位先生是大賢者修。甘默林閣下,自然之神歐拜。亥羅殿下的從神。呵呵呵呵。最後也就是不材我了,遊蕩者之神渥利達馬拉座下從神,格林希爾。哈馬斯。”

 陳無咎的目光掃視著近在咫尺的三個從神。神識快速掃過了附近千裡的空域和腳下地海域,果不其然又發現了幾個強大的氣息存在。

 要在一張龍族的面孔上,正確表達出人類地複雜表情,其實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因此陳無咎露出的微笑,看上去多少有些猙獰可怖的味道。

 冷眼打量著眼前的敵人,評估著它們的威脅程度,陳無咎不禁乾笑了西聲,接著說道:“哈哈哈哈,諸位的主子還真是看得起我呀!居然一次派出七個從神對付我一個半神,真叫我不勝榮幸!叫那幾位朋友也一塊出來吧!不然,你們幾個恐怕連收屍的機會都沒有了!”

 說到此處,開戰以來一直是和顏悅色的無翼黃金龍,猛地一下張開嘴巴,一道堪比“浮遊炮”的強勁吐息橫掃過面前的大片空域。

 黃金龍的吐息掀起了充滿破壞力的能量湍流。不僅在瞬間覆蓋了數千立米的空問,連下方的亞速爾海水,也一並炸出一個隱約能看到海床情狀的巨大凹坑。

 “啊!危險!哎喲!”

 雖然參與本次行動的從神全部來自於古代著名的人類英雄,堪稱精英中的精英,每個人都擁有不弱的神力和豐富的實戰經驗。然而,殘酷的現實卻告訴他們,以從神的力量挑戰此時的黃金龍,無異於是以卵擊石的行為。

 無翼黃金龍一記簡潔明了的噴吐,徹底粉碎了此次行動參與者們的僥幸心理。

 將將被黃金龍的吐息擦了一下邊,從神格林希兩。哈馬斯,刹那閻整個右臂便被吐息蒸發殆盡,而他的右半邊身體布滿了燒焦的痕跡。要說哈馬斯還算是見機得快,好歹逃過一死。

 同樣負責正面阻截陳無咎的其他兩名從神,就他沒這麽走運了。

 大賢者修。甘默林當場橫死,堅固程度堪比精金的神軀,照樣抵受不住黃金龍狂暴無情的吐息。

 一瞬間,大賢者的神軀便在摧枯拉朽的狂暴吐息中,化作了一片飛灰。隨著一陣天風吹過,曾經的傳奇人物甘默林大賢者,徹底湮滅無蹤了。

 比大賢者甘默林更熟悉戰鬥的楓紅騎士,在電光石火的一刹那,下意識地召喚出一面戰神賜予的神器盾牌,雖然略嫌倉猝,不過也成功消解了黃金龍吐息的部分攻擊力。盡管如此,她也免不了落得一個重傷不起的下場,傷勢嚴重到達最基本的漂浮都不能維持了。

 身軀晃了一下,楓紅騎士直揍一頭栽下雲端,墜落到下方好似開鍋般的沸騰海水之中。眨眼功夫,已然不見了蹤影。

 強大!恐怖!無與倫比!即便是把這個世界上一切用來形容戰鬥機器的詞匯放在無翼黃金龍身上,仍舊感覺難以描述那近乎於壓倒一切的力量,所展現出的絕對恐怖。

 埋伏在附近的其他幾名從神,眼見無翼黃金龍無恥地先發製人,正面迎戰的三名同伴一個照面下末已是死傷慘重,急忙趕來支援。

 七名參與圍攻的從神,黃金龍的一次吐息就造成了一死兩傷的結果,那麽余下的四個從神,到底能捱得住幾次吐息呢?

 沒人願意充當炮灰街到前頭去,待得到了近處,除了被黃金龍身上散溢出無形的威壓所震懾之外,不願意首先出頭的意願也在暗中作祟,從神們一個個裹足不前。

 吐息是龍族最基本的攻擊方式,雖然攻擊威力強勁,卻沒有什麽技巧性可言。

 說白了,龍族的吐息,其實跟人類吐口水的功能差不多,明是威力不可同日而語.但也正是因為這種缺乏技巧的攻擊的出現,才更叫人震驚.所謂一力降十會,當力量差距達到一定程度,技巧和速度就完全派不上用場了,充其量也就是能對戰敗之後跑路有點幫助。

 從神們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了此行的最強者,勇者之神海若尼斯座下的從神克奧比奇。馬丁。克奧比奇。馬丁無愧於勇者之神追隨者的名號,面對著不可一世的黃金龍仍然面不改色,第一個邁出了衝鋒的步伐。

 “屠龍斬!”

 揮舞著勇者之神賜予的屠龍劍,克奧比奇。馬丁以著飄忽不定的飛行路線,快速逼近了無翼黃金龍,他的心中祈禱著主神的庇佑。

 從神並非一個用來區分力量等級的標尺,僅僅表示某個神明從屬於更強神明的身份。因而同為從神,彼此的戰力差距很可能有著天壤之別。精通格鬥的克奧比奇。馬丁。戰力不但勝過了在場的所有從神,而且很有可能已經超越了某些擁有弱等神力的神明。

 克奧比奇。馬丁率先出手的舉動激勵了銳氣受挫的從神們,一時間漫天飛舞的彩光和奧術,將亞速爾海上空黑漆漆的夜空,照亮得猶如白晝一般。

 若是此刻有人尚未入睡,那麽祗需從數百公裡之外抬起頭仰望星空,便能看到這一幕天空異變的奇景。

 “哈哈哈哈,可憐又可悲的小爬蟲們,不要以為靠一點陰謀詭計就能得到不該屬於你們的勝利,乖乖受死吧!”

 第一百零九章偷雞第一節

 第一百零九章偷雞第一節

 “自定義蛛網術!多重疊加模式!”

 無翼黃金龍大吼一聲,這吼聲中壓縮了大段的咒語,隨即一張張籠罩數千平米范圍的巨大蛛網從天而降。

 這些大得變態的蛛網,不僅是數量奇多,而且深得天網恢恢疏而不漏的奧義.看似稀疏的巨大羅網間,卻找不出半點可趁之隙。幾名從神試圖以短距離瞬移的方式逃脫面前天羅地網的包圍,卻駭然發覺,自己根本無路可走。

 不知從何時起,充盈在戰場周圍的化龍之力,隔絕了這一區域與一切外界能量溝通的渠道。

 這下不光是短距瞬移不能使用,就連神明慣常穿越位面擺脫對手追擊的辦法也一並失靈了,除非他們能打倒黃金龍,否則誰也休想溜掉。

 於是,這些流年不利的從神們祗得拚了老命,使出渾身解數,力求自己不要被鋪天蓋地的“蛛網街”綾住。

 愛身成無翼黃金龍之後,陳無咎的性格也受到一定程度的影響,變得更為好鬥與殘暴。若是往常迎戰佔據數量優勢的敵人,他肯定會先采取遊鬥的戰術,逐步拖垮對手,但是以黃金龍的實力和桀鋒,絕對是不屑於耍弄這些小花招的。

 掄起八磅錘砸個雞蛋,難道還用玩什麽花樣?盡管以絕對的實力優勢壓過去,足以粉碎一切不執固謀.事實也證明了陳無咎這種想法的正確性。

 克奧比奇。馬丁沒有辜負手中神劍的威名,鋪天蓋地而下地“蛛網術”,愣是被斬開了一道狹小的縫隙。趁著撕裂羅網的天賜良機.克奧比奇化身一道流光,拚盡全力逼近到黃金龍的近前。

 “受死吧!你達邪惡的蜥蜴!”

 吼出這句帶有明顯種族歧視色彩的話語的時候,克奧比奇。

 馬丁距離陳無咎祗剩下不到一百米的距離.在如此之遷的距離上,他可以清楚地看到黃金龍碩大的瞳孔中,那閃爍不定地寒芒。

 區區一百米!對於一名從神來說,豈止是咫尺之隔,祗需挪動一下腳步,就已經到了地方。

 克奧比奇。馬丁深信,下一刻自己手中的屠龍劍,就會刺穿無翼黃金龍地逆鱗.終結這罪惡源頭的生命,他對此深信不疑。

 無論面對怎樣強大地敵人。或者不利的局面,始終都要堅定自己終將取得最後勝利的信心。這是成為一名真正勇者必備的條件。勇者,並不是徒有一身蠻力就可以承擔下來的稱號。

 “哼哼!白日做夢!”

 “當啷!”

 望見迫近的克奧比奇。馬丁,無翼黃金龍不急不緩地伸出了一根比人類軀乾還要粗兩圈的鋒銳前爪,動作輕松裕如地朝著這把貫注著勇者之神海若尼斯神力地屠龍劍彈去。

 一聲類似金屬物品碰撞的巨響過後,黃金龍伸出的那根爪子仍舊完好無損,甚至連一點刮擦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先前自信滿滿的克奧比奇。馬丁,卻被屠龍劍與巨龍腳爪碰撞產生的反作用力震得渾身酥玖。神劍也險些當場脫手。

 同樣堅硬無比地兩種物質,在交錯的瞬間,進發出大團絢麗的金色火花,火花一閃即逝,轉瞬間燦爛歸於平淡。遠遠望去,綺麗地火花猶如一頭形似菊花的禮花彈在夜空中綻放開來。頗有幾分夢幻般的美感。

 此等美景沒有勾起從神們的喜悅,他們無比悲哀的發現,自己根本從頭到尾都在為了一件不可能完成的任務而努力。

 這就像是一個朝著天空吐口水的傻瓜。自以為聰明,實際上卻成了他人眼中的笑柄。

 不管從神們各自的出身背景如何,他們都是一等一的超卓人物,不然也無法成為神明。在看出如此顯而易見的事實以後,立刻便拋下了先前那些不切實際的幻想,轉而為自己如何才能安全脫身,認真盤算起來。

 當然,並不是所有人面對危險時,都會首先選擇退卻。克奧比奇。馬丁就是一個處境越是艱難,鬥志就越發頑強的人。

 一時的挫敗沒有使得這位從神灰心喪氣,克奧比奇絕不會相信黃金龍竟然沒有弱點,它要是真的強大到不可戰勝,上古時代又怎麽會被圍殺而死呢?

 泉所周知,龍族堅硬的爪子與脆弱的逆鱗,更加不具有可比性,明要屠龍劍能命中逆鱗,那麽取勝的機會就依然存在。

 眼前的幾個敵人實力太差,沒有牽扯多少陳無咎的注意力,戰鬥中他的神識一直在關注著周邊的動態.正所謂打了小的,出來老的。隱匿在這些從神背後的大佬們,才是真正能威脅到陳無咎的存在。

 至於這個死心不息的克奧比奇。馬丁,在陳無咎看來,祗不過是個不識趣的跳梁小醜而已。

 “唉!看你這麽急著找死,那我就成全你吧!”

 說話閥,黃金龍那隻金光四射,膽戰心驚的眸子,掠過了一絲冷酷的殺意。

 面臨黃金龍的死亡宣告,克奧比奇。馬丁絲毫不為所動,將原本單手握持的屠龍劍改為隻手,同時嘴唇也在快速顫動著,似乎是某種禱告的方式。

 經歷了短暫的祈禱之後,克奧比奇。馬丁手中的屠龍劍猛地一震,一道白色光柱籠罩住他的軀體.調動儲存於神劍之內的大量神力以後,克奧比奇。馬丁身軀膨脹了數倍之多,四周浮現出的一層能量物質化所形成的鎧甲,亦是威風凜凜。

 眼見著克奧比奇。馬丁玩弄變身的把戲,陳無咎不禁哈哈大笑起來,說道:“難得看到敵人會有這種幽默感。那就讓你無痛苦的死去,算是鼓勵吧!”

 話音未落,黃金龍頭頂地兩枚龍角,分別射出一道幽藍色的電弧,在轉瞬之後,這兩道電弧集中到黃金龍伸出的兩根爪子中間,繼而凝結為一頭如籃球般大小的球體.陳無咎的目光掃過在場的從神們,看著他們神色各異的表情,冷冷地說道:“狂雷驚破!嘶啦!嗞……”

 說出造句話的同時,黃金龍的兩根利爪並攏.這頻內部電流竄動的球體被捏爆了。伴著一聲異響,成千上萬道地閃電。

 由四面八萬聚集到達片空域。緊接著,達片區域內每一毫米的空氣都被強勁地電流在瞬間擊穿。無數的狂暴雷霆閃電。好似銀蛇狂舞一般,將天空照得雪亮。

 這陣肆虐地閃電風暴,在持續了數分鍾後,終於慢慢地退去了,在陳無咎的面前明留下空無一物的視野。

 此時恰逢一陣輕風吹過,經過雷電洗禮後的空氣,顯得如此清新可人。

 黃金龍滿意地一笑。即便是神明,走在這樣充滿了毀滅性的能量風暴之中也祗有一種現實的可能,死!

 當然,待在死亡的從神背後,尚未出面地各路大神,同樣可以利用各種手段復活這些手下。不過這次被瞬間擊殺的經歷作為一個教訓,相信已經夠讓他們印象深刻了。

 正待繼續前行之時,陳無咎忽然想起了點什麽.停了下來,巨大的爪子向下一撈。

 一道金光閃過,黃金龍的左前爪裡面,赫然多了一具包裹在厚重鎧甲當中的屍體.現在說是屍體,或者有些誇張,不過也相距不遠了。若沒有得到及時救治,這個生命垂危的女人變成一具屍體,應該祗是一個時間長短地問題。

 這個女人不是普通角色。楓紅騎士,戰神坦帕斯最鍾愛的從神之一,被讚譽為女武神的她,可不是尋常人物。此刻,奄奄一息地楓紅騎士,就這樣安靜的躺在黃金龍的掌心裡面。

 “世上還真有機緣巧合這種事情啊!本來我還有點發愁怎麽去製衡神力暴漲的溫麗莎,你居然自己送上門末,實在太好了!等著跟我回去吧!別擔心,你很快會忘記自己過往的一切。從今以後,你就是新的暗黑之神!哈哈哈哈……”

 無翼黃金龍洪亮的笑聲,震動天地。笑聲尚未停息,一團金光暴起,黃金龍龐大的身影化作一條金色的彩虹,繼續朝著北方的次大陸飛去。

 一場大戰過後,良久,亞速爾海翻卷的波瀾方才逐漸平息下來。

 忽地漸趨平靜的海面又泛起一陣波紋,一個狼狽不堪的身影從海水中緩緩浮起。遍體鱗傷的克奧比奇。馬丁,僥幸逃過了一劫,他的右手仍然緊握著屠龍劍。堅定的目光遙望著北方的天空,克奧比奇。馬丁默然無語.輸了就是輸了,沒有什麽好辯白的。

 好在還有下一次機會,克奧比奇。馬丁心中暗暗許下誓言,定要親自手刃黃金龍。在許下了誓言以後,他的神情旋即愛得有些黯然沉落。黃金龍的力量達到了一個超出想像的范疇,恐怕連那些擁有強大神力的神明都無法匹敵。這個誓言最終得以實現的可能,真可謂是微乎其微了。

 陳無咎沒有閑工夫去操心一個神力低微的從神對自己磨刀霍霍的行為。

 克奧比奇。馬丁的雄心壯志是否存在著貽笑大方的可能,也完全不在陳無咎的考慮范圍之內。他目前首要的任務是澈底切斷自身與神力的聯系,而且是必須盡快做好這件事情,時不我待!

 化龍之力和神力之間的關系,極度惡劣,根本是水火不能相容。若非一直都有精神力量居中調和,這兩種非人力量的爭鬥早就把陳無咎撕成碎片了。

 這個致命的隱患,在陳無咎想清楚爆體危機早晚會來到的時候,就已經列上了日程。

 雖然先期采取了神力與神職分割的方式,陳無咎將部分神力和“豐饒”神職,一並轉讓給了溫麗莎,使得卓爾精靈成為了暗黑之神的從神,但這也明是一個治標不治本的辦法。明要神力仍然存在於陳無咎的體內,與化龍之力引發衝突的可能就會延續下去。

 總之,揚湯止沸肯定不是解決隱憂的好方式。然而,陳無咎也有很大的難處,他找不到更穩妥的方式處置隱伏的危機.卓爾精靈溫麗莎是他以心靈秘街“支配人形生物”控制住的,別看平日裡溫麗莎對陳無咎千依百順,但她的本性仍然是那個手狠心黑的卓爾家族長女。

 由陳無咎的手中獲取神力和神職成為一名從神,實際已經破壞了“心靈秘術”的大部分效果。在個人神志完全清醒以後,溫麗莎目下之所以俯首帖耳不敢反噬的主要原因,除了陳無咎往昔積威的作用之外,關鍵則還在於從神輿主神的密切依附關系。

 要是將暗黑之神的神職和剩余的神力也轉移給溫麗莎,實在難以令人感覺放心。

 此番伏擊戰,反擊得手的陳無咎俘虜了重傷昏迷的楓紅騎士,當下便如獲至寶,全速返回到自己的地盤,開始著手進行消除隱患的最後步驟。

 想要成為一名神明,機會固然難得,獲選者本身的素質也是非常重要的條件之一。

 楓紅騎士本身是一個十分強大的從神,單純以她的神力強度而論,甚至不遜於分割神力之前的陳無咎。因此以她的卓越素質,繼承暗黑之神神職,根本不在話下。惟一需要認真考慮的問題,就是她的忠誠如何才能得到有效保證.在光線幽暗的法師塔內,陳無咎恢復到人類形態.打量著安靜躺在試驗台上面的楓紅騎士,陳無咎忽然一笑,說道:“說到消除記憶和重塑人格,我記得這種方法應該是很好用的,可惜沒有真正實踐過.抱歉,現在時間緊迫,祗能用你來第一個充當試驗品。沒關系,反正你也是不死之身,死馬當成活馬醫吧!那麽,咱們要開始嘍!”

 第一百零九章偷雞第二節

 第一百零九章偷雞第二節

 “喵鳴!主人!楓紅時刻等候您的吩咐,需要我給您按摩一下嗎?喵!”

 聽到這位新任暗黑之神殿下的話語,陳無咎不由得苦笑起來,連忙搖了搖頭,拒絕了這個聽上去多少有些曖昧意味的建議.楓紅騎士摘下了她遮擋著容顏的面具,那張清麗脫俗的臉上卻不見了冰山美人生人勿遷的清冷輿驕傲。事實上,此刻楓紅騎士正穿著一套花色紋樣近似於某種家巷貓科動物的衣服,安靜地守在陳無咎身邊玩弄著毛線團。

 別在楓紅頭頂的發卡上面,附帶著一對毛茸茸,且卡通味道十足的貓耳朵,看起來很是可愛。若是再配合上她臉上不經意間透出的那種慵懶怠憊,活脫就是一副地道的貓耳萌娘造型。

 應當承認,陳無咎對楓紅騎士進行記憶清洗和人格重塑的工作,非常之成功。現在他已經深切感覺到,自己的改造手段,效果委實好得過了頭.事先陳無咎也不曾料到,同時采取記憶清洗和人格重塑,竟然會引發一些不可預知的異變。

 一邊用手指輕輕叩擊著腦門,陳無咎一邊眼神複雜地望著這位新任暗黑之神。明要一想到這位英姿颯爽的女武神,搖身一愛就成了現在的貓耳萌娘,陳無咎心裡就有種說不出的不自在。

 奈何覆水難收,短期之內連續修改人格,極易引發不測,甚至可能導致包括精神分裂和多重人格之類的重大精神缺陷。

 為了自己和他人的安全起見。祗能暫時容忍楓紅變成這個樣子了!

 經過一番苦思之後,陳無咎仍無良方化解這種異變,明好無奈地苦笑了一聲。

 算了!確定手下地忠誠是第一位的,至於楓紅的個人興趣愛好……明好由著她去了,希望這位新暗黑之神在摟受屬下神官、牧師祈禱的時候,不要固執的非得在每句話的前後都加上一聲“喵嗚”!

 想到這裡,陳無咎頓覺一陣惡寒襲來,情不自禁地哆嗦了一下,隨即努力搖頭,企圖將這個極度無厘頭的想法驅逐出腦海。

 唉!暗黑之神可不是貓神哪!

 就在此時.法師塔內專用休息室的門被輕輕扣響,陳無咎扭過頭.說道:“是溫麗莎嗎?直接進來吧!”

 休息室的房門被無聲無息地推開了,全身包裹在一件黑色真絲刺繡長袍當中的卓爾精靈溫麗莎。出現在了陳無咎地面前。

 看到陳無咎,溫麗莎立即態度謙恭地俯身施禮,柔聲說道:“主人,最忠實的仆人溫麗莎,隨時聽候您地差遣。”

 對溫麗莎的話,陳無咎僅是點了點頭,完全不置可否。然後站起身,指著身後地楓紅說道:“讓我末介紹一下,這位楓紅小姐是新任的暗黑之神,我擁有的神力和神職全部轉移給了她。今後你一定要與楓紅通力合作,另外信仰原力的轉化也要與她配合。溫麗莎,我的意思。你都聽明白了嗎?”

 雖然在法師塔內部,神力干擾裝置的運轉從不停息,大大阻礙了溫麗莎的感知能力。但女性卓兩精靈身上地詛咒被移除以後,她夜視的天賦並未隨之消退。

 在幽暗朦騙邑的光線下依舊目光如炬的溫麗莎,一早就看清楚了楓紅的身形樣貌,以及她那身品味獨特的貓女服飾。

 自然,起初溫麗莎以為陳無咎貪圖一時地新鮮,將新遷結識的情人帶到法師塔裡面幽會。

 識趣的溫麗莎礙於陳無咎地顏面,沒有主動發問,而是采取了選擇性失明的態度。此刻她突然聽陳無咎講起將暗黑之神的神職和神力,悉數轉讓給了這個陌生人類女子的事情。大驚失色的溫麗莎,嬌軀頓時猛地一震,目光亦是迷離不定。

 平複一下煩亂難安的心緒,溫麗莎馬上醒悟到現在不是追究事情真實原因的時候,說道:“是的,主人。一切聽從您的吩咐。溫麗莎,見過楓紅小姐!”

 正經歷陳無咎施行的記憶清洗和人格重塑之後,雖然在性格和愛好方面出現了使人瞠目的驚異變化,不過淪為貓耳萌娘的楓紅騎士,本身的智慧和經驗卻絲毫沒有受到損傷。任何僅憑外表就判斷內在的人,都會在她身上吃上大虧。

 一聽到溫麗莎的問候,剛剛一直在自顧自地玩弄著毛線圈的楓紅,立刻站起身,咪起一隻美目打量著溫麗莎,說道:“喵嗚!你就是溫麗莎嗎?喵!我聽陳說到過你,真的是很。漂亮呀!喵!”

 喵鳴?這是什麽語言?溫麗莎的精神一時有點發生短路的跡象,好在陳無咎及時地將她從不知所措的尷尬境地中解脫出來。

 回身安撫了一下好奇心滿滿的貓女楓紅,陳無咎方才街著溫麗莎微微一笑,說道:“前些時候,我去了一趟菲洛那大陸,返程時遭遇多名從神的聯手伏擊。當然,我已經挫敗了那些圖謀不執者的計劃,但是這說明,某些神祗忍不住要向暗黑神殿開刀了。溫麗莎,你作為暗黑之神的從神,從前和我保持著從屬關系,現在我已經不再是暗黑之神了,你難道不想就此發表一點感想麽嗎?”

 好似嚴冬時節一盆冰水澆頭,溫麗莎駭然記起,轉移神職和神力之後,站在她面前的這個男人業已喪失了暗黑之神的神力。

 泉所周知,失去神力的神明非但不再是擁有先前的諸般神威和能力,而且毫無疑問會在短時間內變得極度虛弱。可是既然如此,為何陳無咎身上那種強大的無形壓迫感。卻反而增強了許多呢?這完全不符合常理呀!

 溫麗莎憑著直覺感到,自己地思路已經觸摸到了陳無咎身上的某些隱秘。她隨即感到有些惶恐,或許就這個問題繼續探察下去,便會招致不測的情況發生。

 想到這裡,溫麗莎再次低垂下高傲矜持的頭顱,說道:“主人,無論到了何時何地,您都永遠是我的主人!”

 “行了,這種表忠心的屢話可以留到日後再說,這次叫你來是有一頃重要的任務。溫麗莎。你覺得對於暗黑神殿態度最惡劣的神殿是哪一家?”

 陳無咎輕描淡寫地岔開了話題,以一種純粹詢問的口吻。將內心忐忑不安的溫麗莎地注意力,全部轉移到對當前局勢的評估上頭.身為戰神從神地楓紅騎士。搖身一變,成了貓女傾向嚴重的暗黑之神。雖然她在實力方面並未出現明顯下降,短期之內,肯定是不足以獨力挑超支撐暗黑神殿地擔子,這就必須由溫麗莎承擔起輔佐楓紅的重任。

 楓紅的忠心無可質疑的,可惜短時間內派不上大用場,而能力可靠的溫麗莎。在忠誠度方面卻要打上問號,這是一個陳無咎面臨的艱難抉擇。

 若是不希望見到局面失控,就得在兩者之間實現完美的平衡,這可是一個超高難度系數地技術動作。

 謹慎地偷眼觀察了一下陳無咎的神情變化,溫麗莎低下頭思索了片刻,抬起頭.語氣堅定地說道:“態度最不友好的,應該是提爾神殿,明是提爾神殿的整體實力遠在我們之上。主動挑起鬥爭,善後恐怕會非常困難.”

 善後!陳無咎不屑地哼了一聲,語氣冰冷地笑道:“哼!沒關系,我會讓這些家夥有苦說不出的!從未有人能在損害我之後,不遭到報復的!不論他是誰,都一樣!不過在那之前,還有一件更重要地事情需要作……”

 講到此處,陳無咎突然停了下來,目光灼灼地望著溫麗莎,臉上閃過一抹難以揣度含義的笑容。

 三天后法蘭克王國南部蒙彼利埃城提爾神殿“前天晚上,提爾殿下降下了一道神喻,命令我們加緊提防邪惡的侵襲.將要出現地這個魔鬼,力量空前強大,哪怕明是一絲疏忽都會給我們帶來無盡的死亡和災難!諸位都是神殿的中堅力量,希望人家做好準備,隨時應付可能出現的不測情況。”

 在這間聚集了將近四十位大神官的會議室裡,三十年來一直擔任著提爾神殿牧首的達爾培林。勒魯瓦大神官,語氣沉重地溝出了上面這段話。

 達爾培林並未將提爾神喻的全部內容告知輿會的同僚,雖然他們同樣都是提爾的虔誠信徒,但面對可能來襲的強大對手,這些大神官根本無能為力。在預定的計劃中,他們明能充當炮灰的角色,為增援力量的到來,多爭取一點點時間。既然將實情告訴他們實情也於事無補,那就不如乾脆不如不說.在大神官這個階級當中,年長者佔了絕大多數,不過會議室白發蒼蒼的行列還是存在著少數年輕人的身影。

 達爾培林。勒魯瓦大神官講完了這段話以後,一名年輕男子站起身來,向著勒魯瓦大神官施禮之後,說道:“牧首閣下,我想知道,這個神的敵人究竟來自哪裡?我們是不是可以先設法鏟除他?”

 在次大陸通用語的詞典當中,惡魔與神之敵這兩個詞匯的含義是基本相同的,凡是神的敵人,就都可以籠統的稱之為惡魔。明是這兩者之間仍然存在著細微差別,神之敵完全有可能是另外一位不為人知的神明,所以不稱呼潛在的對手為惡魔,就給日後的媾和留下退路。

 單就這一點來說,這位年輕的大神官,用詞要比牧首閣下四慎得多。

 達爾培林。勒魯瓦聽到達位年紀輕輕的大神官的發言,無力地苦笑了一聲,說道:“主神告訴我,那惡魔的強大,已經超出了主物質界的自然限定,即使他親自降下化身,也無法保證必勝。我們主動出擊的話,大概就等於白白送死吧!”

 勒魯瓦大神官此言一出,在場的所有神職人員頓時一齊面色大變。

 本晶壁系有著造物主留下的法則,每一個位面都不同程度地遵循自然界厭惡的原貝絨,僅是容忍限度有所不同而已。

 主物質界對於一切非自然生物有著嚴格的限制,類似神明這樣的存在,主物質界的容忍度僅限於微弱神力,或者是更低的等級。倘若逾越這一限度,就會遭致大自然的反噬,繼而引發天愛的災禍。

 強人的神明要規避這些枷鎖,唯有采用化身的方式,但化身這種辦法存在著巨大的風險.雖說一個化身的毀滅並不會直接引起神明的死亡,但任何傷害最終都會追述到本體,同樣會使得神明遭受重創。既然提兩承認以化身形態難以完勝這個強大的敵人,那麽想必這個家夥在主物質界,應當說是接近於無故的存在了。

 招惹上這種級數的對手,提兩神殿的前景似乎有些不妙。

 “嗷……”

 一聲嗪亮悠長的吼叫,透過會議室布置的隔音結界,依舊叫人覺得震耳欲聾.什麽樣的魔獸敢於靠近到人類的城市這麽近距離?肯定是來者不善,善者不末。

 適才愁眉不展的大神官們立刻意識到人麻煩上門了,勒魯瓦大神官一頓手中的權杖,大聲說道:“夏蘭!多勒斯!你們負責疏散信象和無關的人員.其他人都跟我出去看看!”

 不等牧首閣下安排完畢,又一聲巨響傳來,這次不是嚎叫,而是重物墜地的悶響,震得人心臟都要停止跳動的巨大撞擊聲。

 “糟糕!是流星雨!”

 眾人奔出會議室所在的殿堂,撲面而來的是一片洞燭天地的紅色亮光和逼人的熱浪。

 蒙彼利埃的上空像是被煉鐵爐熔化了一般,呈現出一種如鮮血飛濺般的妖豔紅色。數以百計的隕石,拖著長長的黑色尾跡劃過天空。隕石撞擊地面那一聲聲沉悶的巨響像是戰鼓,每一聲都敲在大神官們的心坎上。

 這一天,蒙彼利埃這座美麗的海濱城市正在燃燒。

 正當人們為突如其來的災難而驚訝惶恐之際,天空中傳來了一個聲音,宣告了災難的源頭.“哈哈哈哈,這是我給予提爾殿下的回報,是對他盛情款待的回禮.這明是一個開端,你們也許可以嘗試一下阻止我!

 哈哈哈哈……“

 第一百一十章焚城第一節

 第一百一十章焚城第一節

 毀滅一個神明,首先要從殺戮他的信徒開始,最後以毀滅他的信仰告終!

 這是屬於神明的戰爭方式,絕無容下半點仁慈的余地!

 伴隨著陰霾籠罩的天空中急速掠過的一道道黑色煙柱,隕石墜地所引起轟鳴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淪為靶場的蒙彼利埃城,在流星雨的摧殘下痛苦地呻吟著。城市中不斷倒塌的建築揚起了滾滾的塵土,一時間遮蔽了日光。

 彷徨無助的人們不知外閥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慌亂地在遍布廢墟的城市街道上奔逃著。

 人們渴望找到一個安全的棲身之地,躲避這突如其來的災難,但密集如雨點的隕石,卻叫他們連這個簡單的願望都無法達成。

 “還不夠!再末,隕石火雨!流星飛墜!三重疊加!”

 漂浮蒙彼利埃上空數千米的高度之上,借著濃密的雲層隱蔽身形,無翼黃金龍毫不吝惜地將一個又一個傳奇級數的奧術拋向下方的城市。

 黃金龍發出的每一聲長吟,巨大的前爪看似隨意的擺動開閩,無一不是發動某種超階奧術的前兆。

 在剔除神力干擾以後,保持在黃金龍狀態的陳無咎一人,便抵得上一支奧法軍團的威力。此等實力,誠是可畏!

 切斷暗黑之神的神力和神職,令陳無咎失去了許多的東西,曾經得心應手的技能也因神力的喪失,變得形同雞肋。可是解脫掉與神力無悶斷內耗地束縛。化龍之力同樣為陳無咎帶來了別樣的驚喜。

 真正的強大力量,永遠是來源於自身的。

 黃金龍體內蘊藏的深如淵海的潛力,在不斷的使用摸索中,也被陳無咎一點點地挖掘出來。他此刻所使用的法術,就是以龍語為基礎,重新改良的奧術變種.作為提爾神殿總部所在地的蒙彼利埃城,則徹底被陳無咎愛成一座變種奧術地試驗場。

 無翼黃金龍串換使用著多種由傳奇法術“召喚流星雨”改良而來的新龍語奧術。似乎他此行地惟一目的,就是將蒙彼利埃這座城市從次大陸地地圖上抹去。陳無咎這種近似於恐怖主義的行為,引發的結果是,平均每秒之內便會有六頻以上。單體重量超過五百公斤的隕石轟擊到蒙彼利埃城來。

 這種超階奧術連續轟擊,產生的殺傷效果。甚至已經超過了地球上鼎鼎大名的“地毯式轟炸”。

 理所當然地,在這座美麗的海濱城市之中。造就了一組駭人聽聞地平民傷亡數字。

 位於亞速爾海北岸,法蘭克王國境內的港口城市蒙彼利埃,千年以來一直是提爾神殿的總部所在地,向末以富足和虔誠著稱於世。總部所在地自然是提爾神官們傳教時重點關照的地區,而其他神殿也不會跑到老虎嘴邊拔毛。

 經歷千年歲月磨礪之後,如今居住在這座海濱城市的近十五萬居民,幾乎全都是提爾的信徒。

 現在陳無咎要做地事情非常簡單。殺光這座城裡所有的人。削弱提爾的信仰原力來源,同時打擊提兩神殿地威信。

 一般情況下,不涉及整個神系更替的神戰,必須遵守某些潛在規則的。譬如交戰隻方需要克制態度,不可以肆意殺戮對方的信徒,當然更不可以降下化身親自參戰。如果交戰當中的某一方率先開了這個惡劣的范例。極易導致隻方都損失掉海量的信徒,最後得到一個彼此都元氣大傷的結局。

 交戰隻方兩敗俱傷,卻讓坐山觀虎鬥的其他神祗白白撿了便宜。這是誰都不願意看到的收尾。而這次輪到陳無咎出手,情形就大不相同了!

 斬斷與神之本源的聯系,神明須史不可斷絕信仰原力的弱點已經不存在於陳無咎的身上。因而陳無咎選擇了對於提爾,以及其他尚未插手的神明,最具威攝力的手段,那就是無限制殺戮信徒。

 由高空一路墜下的隕石,密集得猶如疾風暴雨一般。

 挾帶著高溫與巨大的重力加速度,份量並不是太大的隕石,也具有著無與倫比的破壞力。

 流星雨這種無差別殺傷類型的傳奇法術,是專門用來攻擊那些設有堅固防禦,難以攻克的城市和要塞堡壘,屬於明令禁止在普通戰鬥中使用的禁忌奧術。陳無咎卻拿來凌虐蒙彼利埃城,站在旁觀者的客觀立場,這種作法委實有些過份。

 蒙彼利埃城內,原本尚可稱堅固的城牆和駐軍要塞挨上一頭隕石,即刻坍塌出一個面積恐怖的豁口,普通的民居住宅更是不必說了。

 咆哮著橫掃整個城申的灼熱石頭雨一刻都不曾停息,每一秒鍾損失的人命,恐怕都要超過這個時代一座普通村莊的人口總數。

 倘若以地球的道德標準評判,陳無咎無疑是一個犯下了嚴重反人類罪行的劍子手。憑著這短短幾分鍾裡,無情地屠殺無辜平民,甚至包括泉多老弱婦孺的惡劣行徑,陳無咎隻手上面所沾染的鮮血和罪惡,明怕是足夠送他上幾千次絞刑架了!

 “那句老話怎麽說末著!殺人放火金腰帶,修橋補路無屍骸。哼哼哼哼!千萬別怪我心狠手辣,怪祗怪你們信錯了神,不過放心,就算是死之後,你們也沒有機會到提爾那裡打我的小報告了!”

 盤踞在雲霧遮蔽下的黃金龍放出了狂言,達絕非是垮海口,黃金龍釋放出的力量堪稱無孔不入,業已滲透到蒙彼利埃城的每一個角落裡。

 那些死難者充滿怨恨和恐懼的靈魂,剛一脫離他們殘破的軀體,瞬間就被周圍濃度高得驚人地化龍之力暴力碾壓破碎。

 還原成為了最基本的靈子。

 神明能從自己死去信徒的執念中收獲些什麽好處,陳無咎自是一清二楚,自然不會留給提爾收割亡者信仰原力的機會。

 不管怎麽說,陳無咎也在神明這個圈子裡混過幾天,無論如何也不會犯下此類大意資敵的低等錯誤.“仁慈公正的提爾啊!請您懲罰這邪惡的魔鬼吧!”達爾培林。勒魯瓦大神官已經在蒙彼利埃城生活了近四十年的光陰,這座城市的每一條街巷和小路,他都象對自家後院花園中的小徑一樣熟悉。那些世代生活在這地信徒也像是他的家人,眼前這一幕人間地獄地慘象怎能不叫牧首閣下痛心疾首。

 “牧首閣下,我們是不是先聯手撐起一道屏障?”

 在勒魯瓦大神官的身旁,幾名大神官提出了新地建議.不管情況如何發展下去。他們總得做點什麽吧!

 不同於和蒙彼利埃城的人們有著深厚感情的勒魯瓦大神官,那些從外地趕來參加會議的大神官並未產生多少悲痛情緒.現在他們心中閃現最多的是恐懼和不安。試問連神明化身都有可能一舉擊殺的強大惡魔,他們這些身為凡人的大神官又能抗得了幾時.經過旁人地提醒。急火攻心的勒魯瓦大神官終於恢復了正常思考,當下大聲喝道:“好!大家圍攏過來,先試一試聖光屏障!這該死的惡魔,我們一定要阻止它繼續作惡!”

 四散奔逃的蒙彼利埃居民忽然感到周圍的爆炸和轟鳴聲停頓了下來,震耳欲聾的轟鳴聲也一並消失了,然而這沉寂卻令人更加感到不安。雖然從一開始人們就沒有弄明白到底出了什麽事情,不過他們還是不自覺地放緩了腳步。

 在一片惶惶不安地壓抑氣氛當中。一個男人偶然抬起頭,率先發現了空中出現的奇異景象,他隨即高叫喊起來,說道:“大家快看哪!這是神跡,我們得救了!”

 眾人一起抬頭望去,果然個個面露喜色。齊聲歡呼起來。

 無翼黃金龍一手造成的這場浩劫,無論規模還是強度都實在太大了,大到超出了一般常識可以解釋地范疇。

 人們本能地拒絕相信這場災禍是由某個人。或者某個獨立的個體所策劃實施的。

 若是法師工會出盡全力,調動所有高階法師一齊出手,未嘗不能製造一場同等規模的災難.可是法師工會絕不可能冒天下之大不韙,乾出這種瘋狂到了極點的屠城血案,那對他們半點好處都沒有。

 無一例外的,僥幸逃出生天的人們都將這場災難歸咎為類似火山爆發和海嘯這樣的天災。

 自視為天之驕子的人類,斷然不能接受自己是被某種強大得足以毀滅所有人的智慧生物所攻擊的說法,哪怕這正是隱藏在事實背後的真相。這也正是為什麽事情的真相往往總會被拙劣的謊言所掩蓋的根本原因。

 或許是出於某種近似於鴕鳥心理的可笑心態,使得人們寧願去相信那些十分無稽的謊言,也不願意面對殘酷而血腥的真實世界。

 正因如此,在真實與事實之間,永遠不存在劃上等號的可能。

 在提爾神殿眾多大神官的共同努力下,一個泛著淡淡銀光的半球形光幕出現在蒙彼利埃的上空,暫時阻止了屠城血案的擴大化。那些繽紛墜下的隕石祗要接觸到達層看似稀薄的光幕,就會在極短時間內被閃過的強光絞纏撕扯,在狂暴能量流中崩解為顆粒細微的塵埃,隨風飄散而去。

 第一時間察覺到下方的變化,陳無咎調動神識掃描了一下光幕的圓心位置,略帶詫異地說道:“嗯?想不到蒙彼利埃集中了這麽多提爾神殿的高層人物!也好,連鍋端了能省我不少功夫!空間窗口開啟,隕星召喚!”

 停下了利於面積殺傷的流星雨奧術,無翼黃金龍昂首向天一聲長吟,似黃鍾大呂般的長吟貫通天地。有心人若是側耳傾聽,隱約能夠分辨出其中的韻律極速變化。不多時,天際的雲層便微微波動起來。

 受到外來異物摟動的大氣層,像是打擺子一樣顫抖不止,天象變得愈發詭異難明。

 正當地面上的人們為天空的異像頻繁出現,而胡亂猜測的時候,引發這場新變化的元凶,悄然露出了它猙獰的本來面目。

 適才陳無咎使用的奧術,主要著重於注重面積殺傷效果,當他發現更具價值的目標之後,立即轉換了攻擊方式。

 這一次,陳無咎拿出了真正的殺手稠,意欲將集中在這座城市中的提爾神殿高層人員悉數剪滅,徹底斬斷提爾的羽翼。

 為了這成這個目標,此次召喚出的不再是那些重量僅有幾百公斤的小隕石,而是一顆單體直徑接近一公裡的小行星,足以稱為“天劫”的絕殺手段。

 這顆體積龐大的小行星,以高達三十倍音速的速度落入大氣層。

 隕星表層的岩石與空氣發生劇烈摩擦,在高空生成了一股似血一般濃重的暗紅色煙塵,就連天空也為之黯淡。

 “快!大家馬上向提爾殿下祈禱,請求援助,靠我們自己不可能抵禦住攻擊!”

 望著勢不可擋的小行星,勒魯瓦大神官平日渾厚清亮的嗓音也不禁愛得有些嘶啞。溝完造句話,勒魯瓦大神官臉上絕望的神情已是溢於言表,再無半點遮掩的余地。

 不愧是連主神提爾都不敢言必勝的惡魔,果然是強大得令人無法抗拒。其實知曉最多內情的達兩培林。勒魯瓦,心裡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更清楚這個對手的厲害,光是看這種毫無顧忌的攻擊手法,便可知這次是凶多吉少了。

 “將軍!”

 待得小行星完全進入大氣層,陳無咎立即掉頭離開蒙彼利埃的上空。縱然得到了黃金龍的大部分力量,面對這種堪比天劫的威勢,也還是避之則吉呀!

 “轟隆隆……”

 大地的轟鳴與頭動,在瞬息之間傳遍了整個次大陸,以及周邊的其他地區.不必說,隨之一同遠揚的,除了駭人聽聞的殺戮消息之外,便是無翼黃金龍的昭彰凶名。自此以後,世間又多了一個“焚城之龍”的雅號!

 第一百一十章焚城第二節

 第一百一十章焚城第二節

 “屠龍!殺死惡龍,為不幸殉難的教友復仇。消滅它是我們聖騎士應盡的責任和義務!”

 與新魔法王國東北部接壤地區保持壓迫姿態的提兩神殿聖騎士團營地,此刻駐足高處放眼望去,四下裡盡是情緒激憤的人群。情緒幾近失控的聖騎士們,奮力揮舞著長矛和佩劍,遠遠望去,恍如一片閃爍著凜冽寒光的鋼鐵森林。

 提爾神殿總部遇襲的消息,在前日傳來。獲悉數十萬提爾神殿信徒與上千名神職人員死亡的消息,所有人都震驚了。

 由於長時間無法擊破依托堅固堡壘組織防禦的敵軍,聖騎士們心中積鬱良久的憤怒,再也無法抑製。於是,他們紛紛走出營帳,振臂高呼要求屠龍的口號。顯而易見,聖騎士團的多數成員,都不再對與伊特魯裡亞人和法師工會作戰感興趣了,他們要消滅那條敢於屠戮提爾信徒的惡龍。

 相比於無翼黃金龍將提爾神殿總部夷為平地,使信徒死傷枕籍的昭彰惡行。

 原本被指責褻瀆神明的法師工會輿伊特魯裡亞人,相形之下,似乎也實在算不上是什麽彌天大罪。

 在隕星落下前,僥幸脫身的提爾神殿牧首勒魯瓦和其他幾位大神官,聲淚俱下地講述了提爾神殿總部遇襲,三十一名大神官與數十萬信徒殉難的整個過程。證實了關於巨龍襲擊造成大劫難的消息,並非空穴來風.無翼黃金龍召喚出的隕星,將提爾神殿總部所在地蒙彼利埃城。連同周圍半徑兩百公裡范圍內的村莊、城鎮,一起轟成焦土。

 同時隕星撞擊引發了強烈海嘯,甚至波及到了伊特魯裡亞半島沿岸的一些城市,堪稱是一場空前的大浩劫。

 象所周知,龍族是生活在主物質界中,力量最為強橫的種族。可是巨龍們天性中那種對於將一切發亮物品據為已有的渴求,以及為了滿足這種**,可以不揮手段的獲取方式,極其不受智慧種族歡迎。

 為免除不必要的摩擦和麻煩,特別是人類冒險者對龍族寶藏永無止境的覬覦之心。大部分龍族的成員選擇了遷移到外海地島嶼居住。

 巨龍們在東方主大陸外海擁有的聚居地,被稱為“龍宮”。而聚居在西方地巨龍。則大多生活在位於高等精靈族居住的林克大陸西北方向,風暴洋深處地“龍島”之上。

 滿腔憤慨的提爾聖騎士們。無疑是謀劃著即刻搭乘戰艦,前往孤懸風暴洋中的龍島,微討這些無法無天的惡龍。

 一石激起千層浪!陳無咎以暴烈的殺戮手段,一舉鏟除了提兩神殿的總部和信徒最集中的地區.堪稱無比殘暴地屠城手段,除了讓那些腦子裡面明有虔誠和勇敢兩根弦的聖騎士感到怒不可遏之外,間接促使某些態度並非極為堅決的人,開始思考如何全身而退的問題。

 不是所有人都單純為了響應神明的號召。才會千裡迢迢趕來討伐魔法王國。

 自願參加到神殿聯軍一方的武裝人員,扣除那些虔誠地信徒,大多都是某個貴族家庭的次子或是庶子,某些甚至是貴族的私生子和冒名頂替地騙子。這些人當然不是會因為對某位神明的虔誠之心,才冒著失去寶貴性命的危險,跑末參與這場戰爭的。

 趁著此次戰亂的機會。設法掠奪富庶的伊特魯裡亞聯邦與法師工會千年積累下來的巨大財富,才是許多志願者參與“聖戰”的根本目的所在。

 這些利欲熏心的家夥,無一例外都打著靠著戰爭掠奪致富的主意。在他們的眼睛裡祗有金子。

 可是眼下看起來,這一池水確實太深了。志願者們愛得有些風聲鶴唳,無時無刻不在擔心著,自己的頭頂也出現一顆隕星。獲取的收益和風險之間的差距,正在飛速縮小,好像達筆買賣是時候重新計算一下盈虧了!

 金子和寶石固然非常的可愛,那總得有命才能花呀!

 天曉得那條焚城之龍,究竟是不是法師工會搞得鬼,反正毫無疑問它肯定是直接衝著提爾神殿去的。

 現下聯軍營地裡,最惹眼的就是那群衣甲鮮明口號嗪亮,叫囂著屠龍的提爾聖騎士。

 在大多數投機分子看來,繼續跟著神殿聯軍淌混水,摸不摸得到魚倒是小事,隨時都會有被沒頂溺斃的危險,這個就太要命了!

 正當聖騎士們聚集起來示威的時候,很多早先大義凜然投身到聖戰事業中的小貴族,突然接到消息,告知其家中發生了種種不幸的愛故。隨即,這些人以花樣翻新的借口,向各自所屬的指揮官通報了自己的實際困難.事後,無論是否得到了指揮官的許可,志願者們一概帶上自己侍從和剛剛打點完爭的行裝,行色匆匆地出了帳篷,趁夜色的遮掩準備離開.這支撤退大軍的人數,多到完全堵塞了營門的交通,以至於不得不選出一位仁兄,臨時負責維持進出營門的交通秩序。

 才得以使得大多數人,趕在天亮前踏出營地的范圍。

 顯然,當面臨生命威脅之時,果斷選擇明哲保身的聰明人絕對不在少數。

 沒用太長的時間,曾經人滿為患,不得不額外搭建附屬營區的神殿聯軍營地,便已空出了接近三分之二的營區.此時,哪怕用門可羅雀這樣誇張的詞匯來形容,似乎也並不為過了!

 兩名被指派一座原本駐扎著一千五百名志願者營地的聖騎士,清晨在營區裡面巡視了一圈之後。毫無意外地發現,營地裡剩下的人。勉強明夠組成一個小隊了。

 擔任副手職務地法羅.裡約爾聖騎士,憤怒地說道:“哼!這些混蛋!一個個都是膽小如鼠的懦夫!我一定要逮住這些家夥,用沾了鹽水的鞭子抽一百下,最後把他們統統吊死在營地門口。”

 與法羅.裡約爾並肩而行的營地主官,喬。薩利明顯要理智得多,他輕輕歎息了一聲,伸手拍了拍副手的肩膀,安慰說道:“算了吧!逃跑的人比留下的多了多少幾倍,你又能抓住幾個。唉!還是省點力氣,準備應付對面看熱鬧的敵軍吧!”

 兩個人轉過頭.遙望著山坡上連綿的要塞和城牆,相視一陣苦笑。這次好像該輪到人家主動進攻了!

 “楓紅,去把我床頭的那幾本書拿來!”

 來到法師塔外面。陳無咎盤膝坐在一張厚重華美地羊毛毯子,手中握著紙筆,正在聚精會神地勾畫著什麽.不遠處懸浮的“恆光晶體”閃爍著柔和地白光,照亮了他的面龐。

 近來無所事事,陳無咎打算對半位面范圍內,在創世之光催生下孕育出各種奇異植物,進行寫真繪圖和分類鑒別。算作是消磨時光地一種消遣。

 數日前,陳無咎疫身為無翼黃金龍完全體的形態,徹底摧毀了提兩神殿的總部和最集中的信徒聚居區.這次,婁子真是捅得夠大了!不難想像,任何一個神明損失了幾十萬信徒和千多名高級神職人員之後,卻連半點信仰原力都沒能回收。再要求提爾保持住冷靜的思維,似乎有些強人所難.難說盛怒之下的提爾,會采取什麽報復措施。

 總之。短期之內必須躲一躲風頭,待得局勢明朗以後再作計較,所以隔絕神力有著奇效的半位面,便成了陳無咎地最佳避風港。

 雖然單獨任意一個神明降下化身,都很難奈何得陳無咎,不過這僅限於單打獨鬥的方式。若是幾個神明聯手行動,甚至是十幾個強大的神明一齊出手,然後再調遣一批大神官、主教、牧首、聖騎士團長之流的家夥打打下手什麽的。

 就算是在主物質界法則的限制之下,以陳無咎目前地實力,神祗們也仍然有很大的成功機會圖殺陳無咎,或者是至少給予他重創。

 敵強我弱,自然是一動不如一靜。

 向來不喜歡冒額外的風險,陳無咎也不會為了顯示自己地勇氣,故意跑去給敵人當靶子。此事具體該如何去善後,陳無咎暫時還沒有想清楚,不過在他想來,暫時不要招惹盛怒之下的提爾,絕對是一個明智的選擇。

 “喵嗚!主人,人家好悶!喵!”

 一身素白色長袍的楓紅,抱著幾本書一下跳到毯子上,忽然眼前發亮,湊到陳無咎的跟前,企圖使勁擠到他的懷裡,觸摸陳無咎手中握著的那根外表毛茸茸的,類似狗尾革的植物標本。

 已經對楓紅的特異嗜好感到頭疼的陳無咎,無奈地伸手推開了暗黑女神殿下,說道:“我講過多少次了,在我工作的時候,不許調皮,否則晚飯我們吃辣椒!”

 楓紅的思維能力雖然不遜於任何天才,但她的腦袋卻總像是缺根弦似的,陳無咎估計這也是洗腦和人格重塑隻重作用下的惡果。為了避免信徒們無法接受楓紅的特異表現,在陳無咎的一再堅持和督促之下,她勉強同意換下了那一身她最喜歡的貓女裝扮,卻仍舊改不掉講話總會不自覺帶出喵鳴聲的習慣.或許是由於晚上加餐辣椒的威脅太過恐怖的緣故,楓紅十分不情願地從陳無咎身上爬了起來,無聊地跪坐在一旁,伸出手指在地毯上書圈圈。

 認真觀察過標本的特點,陳無咎筆尖晃動,寥寥數筆便勾勒出了這種似乎開始進化到被子階段的植物,其外觀特徵和自然生長環境的概況。

 畫好了草圖,陳無咎長出了一口氣,將手中的文件夾合攏放在一旁,衝著身旁的楓紅說道:“這段時間你和溫麗莎合作得怎樣?沒有把事情搞砸吧!”

 “喵鳴!人家才沒有搞砸呢!喵”

 盡管楓紅不滿意陳無咎威脅她的舉動,還是老老實實地回答了問題。陳無咎隨手摸了摸楓紅的頭髮,以示鼓勵,然後說道:“嗯!沒有就最好了。我要離開幾天,把法師塔照看好,不許做多余的事情。”

 “喵嗚!主人為什麽不帶楓紅一起去?主人,帶楓紅去吧!人家一定會聽話的,喵!”

 撓了撓頭,陳無咎心中閃過幾個念頭,最後猶豫地點了一下頭,說道:“那好,我們要事先約定下來,沒有我的許可,你不許開口講話。更不許學貓叫,能做到嗎?”

 這邊陳無咎話剛出口,沒等聽清楚,楓紅便連連點頭,唯恐陳無咎改愛主意。望著這位新科暗黑之神,陳無咎微微一笑,說道:“哦!我差點忘記了,楓紅,你不怕水吧?”

 “喵嗚!水?喵!”

 風暴洋北部海域可說是主物質界最令航海者畏懼的地方之一,這裡常年保持著八到九級大風的惡劣天氣,滔天的巨浪永無止境,似乎要將一切航船全部撕成碎片。

 在風暴洋冰冷刺骨的海水中,漂浮著許多來自北極的巨大冰山。這些體積龐大得猶如山嶽的冰塊,在白沫飛濺的海面,就像幽靈一般神出鬼沒,等候著製造殺戮的機會。狂風、巨浪、冰山、酷寒的海水,這一切的一切,似乎都在闡釋著一個名詞“生命禁區”!

 “喵嗚!主人,我害怕!喵!”

 臉色死灰般難看的楓紅,正在努力將她那挺拔健美的嬌軀擠到陳無咎的懷抱中,像是一祗嚇壞了的小動物。

 在喘息了片刻之後,楓紅偷偷望了一眼腳下翻卷肆虐的海水,臉色愛得更差了。陳無咎透過楓紅不斷顫抖的軀體,了解到一望無際的汪洋大海和濁浪滔天惡劣氣候,對於楓紅這樣把自己當成貓科動物的可憐家夥,究竟意味著什麽.“前面就到陸地了,不用怕!”

 在陳無咎的勸慰下,楓紅小心翼翼地朝著遠處張望,果然如期望中地看到了一片高出海面的黑色陰影。

 “造就是龍島了!我們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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