帶著一副大大的墨鏡一身淺色的休閑短打扮舒服的靠在滕製的圈椅之中手中端著一杯色彩豐富的冰凍飲料頭頂上一把印著某個白酒品牌的碩大遮陽傘悠閑的打量著街上過往的行人如果不是知道內情的人肯定會把眼前的幾個在正午的陽光下無所事事的家夥認作是來這個小城旅遊的散客。
這也難怪雖然名氣上差了很多但這裡的自然環境和四季相宜的氣候條件讓這裡成為了不少驢友們常常光顧的地方就像這間眼前開在街邊的露天酒吧三五成群的散坐在其中的大部分都是外來的遊人。
“山陽這個地方還真是不錯!讓我想起了年前的陽朔、幾年前的麗江哎可惜了那些好地方了不知道現在這裡的政府花這麽大的力氣炒熱山陽究竟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
徐滿輕輕放下手中名為幽潭凝蔭的調製薄荷酒輕輕感慨道。
“確實不錯別有風味。”
何訪推起鼻梁上的那幅廉價墨鏡在有些刺目的陽光裡微微眯了眯眼然後一邊用眼光追逐著街上偶爾飄過的靚麗風景(人家說秀水青山出美女這話在現在的何訪看來果然不錯)一邊別有所指的應道。
“呵呵。”早已成精的徐滿輕聲笑了笑他自然明白何訪話中有話的真正含義對這位年輕上司難得一見的輕松神情頗為認同。身為一個從事著傳媒工作的年輕人尤其工作的內容又和文藝相關如果缺少了對美麗的欣賞和追求又哪裡來的活力哪裡來的創造力?沒有了這兩樣最可貴的東西與那些垂垂之輩又有什麽區別。
“切!”
只要有人的地方不論什麽時候都是會有不同聲音的即便是著邊陲小城不過能做到萬裡抬杠的人確實不多在何訪的所見所聞當中好像只有這麽一個。
“看女人就看女人還說得那麽隱諱好像誰不知道似的?某些人啊思想道德品質一向值得懷疑。”
席菲又是一臉不屑的樣子對於這個表情何訪還真是一天不見都覺得新鮮。
“沒錯啊我也沒有否認剛才又沒人問我這個問題你這個傳媒學院的高材生難道不知道人的審美觀是從生活中熏陶和培養出來的麽?來到山陽這麽一個美麗小城在如此明媚的陽光下用辯證的眼光欣賞著街邊往來穿梭的美麗姑娘怎麽也能算得上一種對於美的自我修養吧老徐你說是不?”
何訪故意挑釁般向著席菲歪了歪頭嘴裡的話卻甩給了身旁的徐滿這一招是向公司裡某些身居高位的不良中年人偷學到的。
“啊?呵呵這酒不錯名字雖然有些拗口但喝起來的感覺卻和這個名字極為貼切在這樣的炎炎夏日的午後喝上這麽一杯真是清涼透心啊就是怎麽好象有點後勁兒似的不行了我要眯一下。”
徐滿把墨鏡拉低了一點眯起眼從露出來的那一道窄窄的縫隙中看了過去一、二、三……六對面的巾幗英雄們的數量遠遠過了自己所在這邊的男性人口(自己、何訪再加上公司設備管理部的小馬也不過才三個)立即所答非所問的自說自話了一番全然不顧組織紀律上下級關系竟然就在何妨漸漸圓睜的怒目之下悠然合起了眼睛。
唉!馭下不嚴馭下不嚴哪!
失去了群眾支持的何訪馬上陷入了聯起手的群雌的圍攻之中其實說起來對方的話也算不得太多每個人也就是說上四五句話而已不多不多四六二十四、五六三十才二三十句你說一句人家只不過說二、三十句嘛本來沒什麽大不了的不過好像現在人的神經線脆弱的比率比較高那邊舉手投降的何訪自然算得上是其中一員。
鬧來鬧去中太陽已經偏離了頭頂的位置一縷斜射進傘下的陽光正式宣告了正午的結束不過何訪一行人卻絲毫沒有要去工作的覺悟難道他們真的是來者度假的?
其實有時候休息也是一種工作而平靜也是一種較量。
仔細看看你就會現現在酒吧之內的幾個人都是來自於“萬千星輝”的員工在山陽民族旅遊節開幕式文藝晚會還有來天就要舉行的這個當口這些人能夠這麽得閑的出來擺瀟灑也是有原因的而整件事的策劃者就是現在正在享受著一種美女群“毆”的何訪了。
一邊和眾美眉有一句沒一句的隨便開著玩笑一邊何訪的腦中又開始整理起這兩天的所生的一切事情的起因來自於之前山陽方面的一個做法。
那是昨天上午宣傳部的副部長李秀文一個三十六、七歲年紀風姿猶存為人爽快又頗有些機巧的女人來到了何訪的房間這個不大的套間也是前站人馬臨時的辦公室。
“您好何導!”地方上的這些官員們弄不清何訪他們的正式稱呼和其中的差別除了那些一眼看上去就屬於小催級的人物之外統統被他們稱作是某導、某導只是在語氣、重音的位置上有所區別何某人自然是何導而且是聽起來比較尊重的那種。
“嗨!李部長早啊領導親自登門有什麽事情需要吩咐的嗎?”何訪與徐滿對視了一眼立即掛上熱情的笑臉起身迎住了李秀文。剛剛才吃過早飯現在不過是差一刻八點的時間如果沒有什麽比較重要的事情這裡市一級機關的領導們很少會在這麽早的時間開始辦公的。現在突然出現李秀文的身影看起來應該是昨天晚上市委鍾書記組織召開的旅遊節協調會上又有了什麽變化(李秀文的另一個身份就是旅遊節組委會的副秘書長)而這個變化又是針對著晚會而來。
“哎呦看您說的我哪敢指揮你這個大導演啊?”李秀文似乎是不經意地——在何訪看來那是習慣性的——拋出了一道秋天的菠菜葉子。
李秀文輕輕的抿了一口徐滿遞過來的茶水抬頭看著何訪地目光裡有些猶豫。
“呵呵李部長有什麽事情但說無妨楚總也交代過了但凡我們能做到都會盡量和你們合作。”
“那……我就說了……”李秀文一反平常的爽快讓何訪心中微微一緊看起來這件事情果然有些不一般。
“是這樣的昨天協調會上仝市長提出來提出來這次旅遊節中有一家負責承攬焰火項目的廣東公司拿出來一份計劃書說是可以把開幕式晚會的所有焰火效果都接下來而且他們拿來的報價單比起萬千星輝整體方案裡的晚會效果部分的報價要低了不少仝市長的意思是我們的整體花費本來就已經……”
“對不起”何訪毫不客氣的打斷了李秀文有些磕磕絆絆的講述臉色沉了下來聲音也變得硬冷的道“講過程沒有必要我隻想知道答案。”
李秀文本來就有些猶豫見到何訪現在這個態度就更顯得為難起來其實這情形也在她的意料之中本來她就不想來可是昨天出席會議的所有人中間就數她的職位最低資歷最淺主要領導順手一指原本反對意見的她也就理所當然地成為了今天的說客。
“其實也不能算是什麽決定啦”李秀文終於一咬牙把今天的真正意圖說了出來“何導你是知道的我們這裡是少數民族地區也一直是國家級的貧困地區這次為了辦這個旅遊節可以說是讓我們傾盡了所有的力量所以雖然也知道這樣做和我們之前簽署的協議有衝突但是大多數人還是支持了仝市長的意見不過鍾書記的意思是最好還是和你們商量一下。”
“咚、咚、咚——”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傳來一個年輕的小姑娘徑自走了進來何訪抬頭一看是項目執行部的賈秋影。
賈秋影走到徐滿身邊在他耳邊輕輕地說了幾句徐滿臉色一變又湊到何訪的身旁耳語了片刻臉上有陰沉了一些李秀文看著突如其來的變化心中又是一縮她總覺得這個小姑娘帶來的消息和自己有關而且一定不是什麽好消息。
“商量?還有的商量麽?我看是決定是通知吧。”何訪冷然道目光緊緊地盯著李秀文的臉後者愈顯得有些不自然。
“何導您說的我不太明白。”李秀文一陣無來由的心虛。
“就在剛才你說的那個什麽廣東公司的人在沒有和我們打任何招呼的前提下已經派人到體育場去做測量了這件事你不知道嗎?”
李秀文眉頭急皺口中輕輕的叨念著:“怎麽會這樣?鍾書記不是說讓我先來商量的嗎?”
看著李秀文的一臉緊張、惱怒、愧疚、無奈交雜的神情何妨突然重重的吐出一口氣悶氣他也知道面前的這個女人對自己和打前站的同事們還是不錯的這些天在生活上的安排和照顧都作得很貼心大家彼此之間相處已經有了一些朋友間的感覺而今天的這件事其實和她也沒有太大的關系說到底了還是一場官場權力對抗的轉移而已。自己剛才的情緒一般是真的對山陽的做法有些生氣一般卻是做出來的姿態。
“李姐。”何訪忽然之間換了個平時私下裡常用的稱呼讓李秀文有些意外卻也好像得到了什麽安慰似的有些慌亂的情緒稍微平靜了一點眼前的這位年紀比自己笑了不少的何導一旦認真起來氣勢上一點也不輸給市裡的那些幹了幾十年的領導們讓自己這個好歹也算是做了好幾年中層幹部的人心情也是忽上忽下這全國性的電視台的導演還真是厲害難怪有人說他們是無冕之王。
何訪的臉上漸漸的有些融化的樣子:“其實這件事我知道和你也沒有什麽太多的關系以我們這幾天的交往看你自己恐怕也不是完全讚同他們的做法。”
送走了有些尷尬的李秀文何訪和徐滿兩人小議了片刻兩人很快達成了一致徐滿根據何訪的意思立刻出門去做相應的安排而何訪自己則拿了電話。
“喂?楚哥現在這裡有個情況……”何訪把剛才生的情況和自己的處理方法報告給了楚志輝。
電話裡的楚志輝聽上去沒有一點情緒的波動只是連聲輕喂著聽罷了何訪的敘述之後用一種鼓勵的口吻回答道:“兄弟做的不錯走之前我就說過了這次的前期工作你有決定權只要是在協議的框架之內你怎麽做我們都會支持你。”
稍頓了一下楚志輝接著道:“還真別太給他們臉了不過是一個小小的縣城有時候得好好敲打他們幾下他們才會懂得什麽叫尊重。”
“嗯我明白了。我已經有了安排只要能得到楚哥的支持就足夠了我這邊您放心一切都沒有問題。”
“呵呵老哥絕對相信你也絕對支持你放心乾吧。後天我就和老嚴還有大隊人馬過去了你讓他們安排一下。”
“好的楚哥到時候我去接您。”
何訪輕輕掛上了電話走到窗邊拉開窗簾看著外面這個群山環抱中的安詳小城嘴角微微的彎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