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為狄飛登高一呼作者:柳折眉算是忍無可忍。
並非高高在上,出生、家庭、教養、生活,站在那個位子上,每日處理著無數人和事,結交往來無數的事和人,所以,忍不住思考換位,推己及人。
小樓裡的人物,個個當得上一段傳奇。所謂傳奇,一個奇字道出真意,三分真實倒有七分虛幻。來自小樓的主角,個人的性情無不是特異鮮明到天下無雙世間獨一。然而,每個與他們演對手戲的所謂“配角”,偏偏都真實、現實到讓人心痛的地步。
現實,不錯,我所見的現實。因為真實,因為現實,才能真正換位思考,推己及人。
只是帝王將相到底離自己太遠。
只有狄飛。
忍不住要登高對眾大呼:何為,偏袒之甚如此?
狄飛是什麽人?
簡單的說,黑道霸主大豪。而且非是那種繼承而來的霸主地位,而是結結實實一刀一槍風裡火裡拚出來的霸主。
這樣的人什麽性格?
強大而強硬、驕傲而桀驁、睿智而銳利、冷靜而冷酷、堅忍而殘忍。好身手,好頭腦,好眼界,好耐性,好手段。
為何如此性格?
很簡單,不能如此,死,再無第二條活路。
從身份、能力、性情、行事等方面綜合考慮,狄飛無疑是出色的,甚至,卓越的。沒有人可以否定他的能力與才華,就像沒有人可以說他武功低微全然不濟一樣。頭腦冷靜,眼光銳利,更擅長禦下之術,該容人時且容人,松緊分寸有度有節,時局人心幾乎無不把握得恰到好處,“對於手下人的私心,和私底下的一些小動作,他向來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的。水至清而無魚,有容乃大,真要計較得多了,只怕在這個人世間,就很難有今天的局面,今天的霸業。”“不介意這些小事,這些小動作,只要不太過份,由他去便是了。他所要防的只是一個度。人有私心無所謂,人想為自己爭取利益無所謂,但若為此私心而極大地傷害了莊子的利益,就絕不允許。”“不給人好處,又怎能使望別人忠心,做為主人,對於手下近人得些好處,大多都是默許的,然而手下若為了好處而膽大到欺瞞主人,才是上位者的大忌。”“不怕手下人私德有缺,他隻恨有人膽大包天。他不怕手下人私下勾連,他只需要讓所有人知道,他有足夠的精明看破騙局,他有足夠的冷酷施以處罰。”“所以,該迷糊的時候,迷糊些無妨,但偶爾發作一番,宰幾個打幾個激幾個,殺幾隻雞給所有的猴子看,讓人知道,他是不可欺之主,現在大家能明明暗暗得多少好處,都是主子寬容,若真敢欺瞞哄騙,以為他是可以被操縱影響的,那麽,下場就極為可悲。”
哈哈,納蘭真是一枝妙筆,冷冷靜靜平平淡淡寫來,一個凌躍眾人之上的絕對的上位者形象已然完美。或者,不說上位者,至少狄飛的這些手段這種心態,當是所有管理者必須援以為行為處事方略的關鍵和基本。上位者的優秀,這並不僅僅是一種天賦或者與生俱來的氣度風采,而是經歷了人世、見識了滄桑、的一種老練、圓滑、沉穩而平靜的心態。絕對不把自己放在最高,而是將關系利益、利害衝突作為行為思考的先行條件。“人有私心,才會畏懼權勢力量,貪圖富貴榮華,人有私心,才會為他所控制,才能被他所馭使”。狄飛所以統禦而在上,所恃的不是個人武力的“恐怖主義”和“強權統治”,不是千奇百怪的所謂信仰,不是奪人性命神智的丹藥幻術,而是最基本的人性的私欲和貪婪。
因為這是他統治的基礎,統治的手段,統治的利器,狄飛本人之於此道自然不能一無所知,而是相知甚深乃至形成極端的自我中心。他不相信自己以外的任何人,不相信無條件的忠誠,不相信無所求的給予:“在這個鐵血的人世間,他不相信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相信他。”“忠誠也不是永遠都讓人感覺舒服的,何況他從不相信忠誠。”“他覺得一切都是交易”,“如果別人給得更多,忠誠的轉移也是自然而然”。在狄飛的邏輯裡,或者說在這個“交易”的前提下,他的一切思考判斷都必然以人性的私欲為最基本最核心依據,而人性私欲的根本,則在於“私”,在於“自我”。狄飛的自我唯一,自我中心,乃至自我封閉的絕對孤獨,一切的一切,都是由此發生。
狄飛錯了麽?
真正單純而善良的人可以說,他沒有看到光明,他沒有看到人性中溫暖而無私的一面,他可以選擇了自己經歷、經驗中人性“私”與“惡”的一面並已之為信條。但是,就像文中阿漢問管事的一節得出正常的自己無論如何都沒有像那些發瘋或者有受虐癖的小受愛上小攻狄飛一樣,個性、智力、情感都十分正常的狄飛,這種完全自我的形成也是完全正常、自然合理的。
從愛惜照顧保護的小師弟,到柔情相許的美麗女子,真情付出換來的是背叛、利用和傷害。第一次還可以說年幼無知不諧世事,這一重傷害可比童年到青年的強製蛻變;第二次閱歷世情後的再受打擊,小心翼翼步步為營然而依舊蒙受損害,卻是把將要愈合的傷口徹底撕開,這一重傷害和背叛的影響無疑是深遠而巨大的。狄飛不是傻瓜,對一個在感情上屢屢遭致傷害,而在其他方面因為奉行了“利益第一”的原則而保證了自身的人,他的為人行事的模式和基調選擇不言自明,更無可指責。
但是有人要說,狄飛依然是大錯特錯的,他不把人當人,他眼裡根本沒有生命本身的價值存在。就算他受到過巨大傷害也沒有權力就此傷害那些無辜的人,他對待阿漢的態度,他對待自己莊子裡下人的態度,等等等等。
或許確實如此。
但——
狄飛是驕傲的人,而且有足夠的資本驕傲。他自負,他高高在上,他眼下全無人、物,因為他有權力這麽做。他看不起普通人,因為他根本不需要看得起這些。
他追尋榮耀,掌握權利,他喜歡那站在高處,俯視眾生高高在上的感覺,他喜歡天下萬物盡在掌中的快意,而錢財富貴,於他不過是糞土。
這就是所謂的“高高在上”,這就是所謂的“高人一等”,這就是所謂的“優越感”。
狄飛需要這種優越感,只有這種優越感能夠帶給他自信,只有這種優越感能夠讓他永遠站在所有人之上穩穩地挺胸抬頭。
男人天生喜歡戰鬥、喜歡冒險,不斷挑戰是生存的基本方式和組成;就算明白高位風光之後的壓力和重擔,已經站在高位的人本來就沒有退路。“走錯一步就是粉身碎骨,行差半步便讓世人看輕”;“有很多事,就算不喜歡,也不得不做;有很多仗,就是不願意,也不得不打。”對於狄飛來說,生死危難成敗得失,都已經是尋常之事。因為這本身就是他的生活,他的世界,他的信仰。
人們因為他的強大而聚攏到他身邊,試圖從他那裡獲得更多的利益;人們因為他的失勢而遠離他的身邊,避免遭受到禍害和牽連。“出道江湖,做惡行善,有人敬,有人畏,有人懼,有人恨。曾被無數敵人明傷暗算,也打倒過無數敵人,以後依然會有無數敵人的明刀暗箭等著他。曾被無數人擁護,侍奉,尊之為主,也曾遭許多次背叛傷害,現在仍被無數人奉為主上,但將來也必會繼續遭到背叛。”這個過程,這種模式,這種規律確實決定了狄飛不需要把那些“人”當成“人”,只要當成“工具”就好。每個人到他身邊都是為了利益而來,他給予利益收取報酬,這個過程本身也不需要投入更多的感情。從這個角度來說,狄飛的自我意識雖然強烈,卻沒有自戀到“老子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愚蠢程度。在利益關系作為根本前提下,他不會把別人對自己的任何討好視為理所當然,更不會自戀地失去了基本的冷靜和判斷。相反,他明確地洞悉到了“每個人”的心思(包括阿漢),並做出理智的分析和回應。我不相信別人,也不期望別人相信他;我不相信忠誠,也不要求別人永誓忠誠於自己;我不愛人,也不要別人愛我;我不怕背叛,也不恨背叛;我不在乎權勢地位,也無所謂金錢財富,想要奪取就可以來奪取;別人對我察言觀色討好獻媚,不討厭,也不拒絕,不覺得特別好,也不覺得什麽不好……總之,我不需要別人,別人也不需要我,我自己一個人就好。
——對於這樣冷靜冷酷冷血到冷心的狄飛,要對他講“人的價值”、“眾生的平等”,有意義麽?
何況,狄飛雖然心腸冷硬,卻絕非真正無情。
被五大幫聯手狙殺身受重傷,各地分舵的高手還沒有趕到支援的情況下,迅速下令全莊上下人等盡快疏散,各人的生死禍福各自負責。自己帶傷出去,衝殺多次,吸引走五大幫最多的注意力,最後破重圍而去。這納蘭一句“也不算完全寡情無義”便輕輕帶過的舉動,卻是身為上位者,身為眾人首腦領袖最珍貴的品德。狄飛當然不會說,他們也是人啊,好歹跟了我多少多少年啊,但是大難當頭能夠以一己之身為下屬乃至仆役、婢妾、臠嬖等人爭取逃命時間的主子,真正說得出的,有幾個?!
狄飛無情,狄飛冷血,狄飛不把人當人,但是這重孤傲陰狠性子又是從何而來?情傷,狄飛性格形成過程正是不斷的受傷、愈合、冷卻、堅硬的循環重複。加上其身份地位行事的種種種種,終於有了此刻眾人所見一個冷酷冷血的狄飛。見多了因為受罪受得略多一點就導致性情乖戾人格扭曲的“主角+正面人物”,所謂“悲慘遭遇”後的手段行事狠辣無匹似乎是一種完全可以理解的“理所當然”。然而就是這樣的狄飛,縱然確實陰狠毒辣,但面對真心的讚美、真心的對待,心腸依然柔軟,依然能夠感受並接納他人的善意。這一點在與阿漢的相處中尤為明顯。懷疑到十二萬分,還是沒有草率行事痛下殺手,而是不斷地忍耐,在長時間的接觸中慢慢了解並接納阿漢的各種心思和做法。如果真的是“看人不順眼就殺掉”的狄飛,不要說阿漢屢屢氣到他吐血,只要一個言語不喜就可以將他處死。奴隸制度下生殺予奪的權力,掌握者的狄飛哪裡真的“喜怒無常草菅人命”了?
再有,對白驚鴻的感情。或者應該說,這一番單戀(姑且這般稱之)才是感天動地徹骨撕心,只不過愛戀的對象不是主角阿漢,其真切深重才會被太多人忽視或者仇視,其愛戀過程中所有的辛酸痛苦也不難為人所深知。“很多很多年前的偶遇,那時他一襲白衣,撐一把青竹傘,乘一葉小舟,從霧水迷朦處而來,仿若從無數傳說,無數神話中,乘風乘雲乘水而來,仿若畫中的人,翩然入紅塵。”這是多麽優美的景致,又是多麽優美的境界,狄飛所求的是什麽?他動心動情的原因又是什麽?“主上對他何等體貼,為了他,在十天之內,把荒廢的怡園變成莊子裡最精美的所在。為他引長河之水,為他移遠山之樹,為他養珍禽異獸無數,為他把金銀珠玉象流水般送進園子裡。為他說一聲想吃京城鄭記的包子,派人星夜入京,累死了三匹馬,硬生生把個名滿京城的鄭廚子抓來當他的專用廚師,為他喜歡的糕點,把全城的同類糕點,一天之內全堆到怡園。”“那人是個癆病鬼,走兩步喘一喘,三天兩頭生病,哪一回身子不舒爽,莊主不是沒日沒夜守著他……常常在怡園裡一站就是一夜,風露濕衣,又或是狂風暴雨的時候,莊主也總是站在園子外頭,望著裡面。”真是應了眾位資深讀者的話,若是在其他以白驚鴻為主角的文章裡,這番情意“鐵石心腸的人也該感動了”。然而,我視君為珍寶,君視我為糞土,“你們都是一樣的,冷漠,無情,沒有心肝……我這般待你們,有什麽不好,有什麽對不起你們,你們要將把我好好的一顆心,這樣踐踏……”“他是那樣得憤怒,那樣的激動,隻覺便是生生將一顆心掏出來,換來的,也不過是輕視與踐踏:‘你要怎樣……才肯信……我的心……’那麽簡單的一句話,他說起來,卻是如此艱難,斷斷續續,停頓數次,終是說不完。”無情之人,不會為情所苦。為情所苦,狄飛的心腸柔軟深情之處又豈止此一絲?
阿漢與他“約定”後的那些夜晚,狄飛的心情過程;阿漢為別人“美言”時,狄飛的哭笑不得;阿漢為他“療傷”時,狄飛的心情起伏感歎;阿漢要求做“最寵愛的一個”,狄飛的柔情和悅……還有阿漢受刑時,對白驚鴻對阿漢,狄飛種種異常客觀的思考。
說了這麽多,也許還是有人要大叫:就算就算就算以上一切全部成立,也全部承認,但是最後一段,狄飛對於阿漢豈不是太不公平?太過冷血太過殘忍?
公平,這個世界沒有公平。
還有一句話。如果你向著一個人要公平,說明你已經把他(她)放在了心裡。如果是情人之間要公平,那麽說明已經愛上了對方。
狄飛愛阿漢麽?
作為黑道霸主,作為生殺予奪的上位者,他的原則是什麽?他的公平又是什麽?
“在他為白驚鴻而顛狂時,不曾仰天大喝,只要能得到他,不惜背叛任何人嗎?”
“多少回他為白驚鴻而苦痛時,酒醉如狂,若能得到那個人,他不惜出賣所有的一切,不是嗎?”
“這世上,沒有是非,沒有對錯,沒有善惡,有的只是利害。在白驚鴻之前,小小阿漢,從來微不足道。為了白驚鴻,殺死任何人,犧牲任何人,又有什麽關系。”
霸道麽?公平麽?一邊是傾心相愛,如珍寶般捧在手心裡的人,一邊是雖然承受了恩情,卻從來沒有真正投入感情(或者不知恩情之外還投入了什麽感情)之人,換位思考,結果又是如何?人必有私欲,私情,私心。習慣於去維護自己喜愛著的、重視著的,親人、朋友、一切關心之人,哪怕錯在己方,單純的心理上也都更容易接受事實和給予原諒。都說戀愛中的人是傻瓜、白癡、精神病,又怎能強求狄飛理智如常公正如常?
然而狄飛的理智和感情,確實在分離。“他在心底冷冷地笑,冷眼看著自己對那絕世風華的男子極盡溫柔。”他逃走,他知道無法面對阿漢的眼睛,他知道自己又虧欠了某個人,他知道自己有一次讓某個人遭受不應該遭受的苦難。狄飛的理智從來沒有被感情徹底蒙蔽,或者應該說每一次試圖並努力放任感情的時候狄飛都必須首先品嘗早有預料和準備的痛苦。他願意為心中所愛傾城傾國傾盡世間一切,但要他就這樣以怨報德犧牲一個恩人,又豈能無動於衷?看著阿漢受刑,狄飛心中冷靜的分析,那個被分離出來的理智、也許還有良知,恰恰說明了這個人的真實,也是人性的真實:已然愛了,如何公平?
其實覺得,狄飛沒有愛上阿漢,甚至連好感都甚為寥寥,方是最為正常。更進一步,狄飛對阿漢的種種令人非議的對待手段,設身處地,也才是理所應當。
納蘭在解釋的一章裡面說,開始狄飛看不起阿漢是正常的,忽視他也是正常的。看不起小官男寵,原本就像看不起青樓妓女、看不起戲子優伶,整體社會意識和道德標準的歧視態度必然影響個人的意識和道德判斷。“你真以為自己有多麽清高出塵,我就真不敢碰你一根指頭嗎?你也不過就是個男寵,你也不過就是我的一個小玩意。”對於白驚鴻的“身份”狄飛尚且如此,對於阿漢的想法不言自明。
拋開身份的問題,為什麽阿漢從一開始就沒有得到狄飛的好感?其實副莊主第一次見到阿漢的反應最說明問題。有求於人,先不論其他,“只是因他那沒有教養的話而皺了皺眉”,“不學無術”,“死不死地掛在嘴裡”。都說人與人相識第一印象極為重要,阿漢的形象顯然不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的類型,其不加掩飾孩童一樣的單純直率的言語更加不是能夠最快博得人們喜愛的地方。愛好美色、尊重有識、欣賞風度、講究禮節,正常人的好感發出的條件其實非常簡單,卻都需要培養和訓練——無論是先天還是後天。阿漢的“懶”將這一切通通排除,且沒有美色,更沒有利益牽絆,要眼界極高的狄飛第一眼就看上這樣一個人,不現實,而且很可笑。
狄飛冷靜而理智,絕非蠻不講理之人,只是因為習慣了站在高處,習慣到縱然為人著想也是居高臨下,加上性格的絕對自我,也就習慣了別人的遷就和配合——換句話說,狄飛要的、享受的是高高在上的感覺,看重的是自己的面子、自己的尊嚴。君無戲言,君子一言駟馬難追,這種強烈的面子、尊嚴意識不僅僅是性情造成,也不僅僅是地位使然,更有一種深層的教養、禮儀、生存習慣在內。狄飛要面子已經到達了一個近乎極端的地步:大笑的時候都要“為了他一方霸主的面子,不動聲色地掩飾笑至腹痛地事實”,更不用說說出的話絕不輕易收回這種上位者必須要遵守的法則了。為什麽阿漢總是會受到狄飛的“折磨”?除了其他各種各樣的原因,阿漢從未考慮過狄飛要面子、找台階的心理,直接封殺了一條“退一步海闊天空”的兩全其美的道路。人與人相處,最多也最需要的就是彼此的退讓和遷就。社會現實要求圓滑服軟的時候挺直強硬,本身便是“不識時務不知變通”的表現,造成激怒而使事情惡化的反效果原是正常不過。狄飛的三分怒氣變為十分,阿漢的“無心之過”無疑是最大的觸發源。
誠然,阿漢不能以普通人的眼光標準去評價,但是,同樣不能苛求早是閱人無數、戒心深重又對他並無特別的狄飛格外青睞。阿漢固然是正確的,但狄飛的思考模式同樣不是錯誤的,因為,他們本來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本來就沒有同樣的價值觀和評判體系。從這個角度和意義上,矛盾,無法調和。
因為,狄飛是一個真正的,阿漢無法了解,也無法真正設身處地去思考的“人”。
一個快樂、高興、生氣等等正常情感都漸漸消逝放棄的人。
一個每次努力付出真情,都得不到回報,都深陷痛苦的人。
一個為生存奮力掙扎,最後戒備和傷害都成為了習慣的人。
一個被生活逼得鐵石心腸,卻始終保持了柔軟和良心的人。
一個從沒有真正相信過他人,也沒有真正相信過自己的人。
一個厭惡自我、放棄自我,又掙扎著尋找、拯救自我的人。
孤狼,納蘭對於狄飛的評價一語中的。
然而,那不是狄飛的希望。他渴望保護自己所希望保護,他堅信惟有自身的絕對強大才能保護希圖保護的一切,他傾心愛戀並全力追逐一個美好光明的理想。
他理智,沉穩,成熟,但也遠遠不夠理智,遠遠不夠沉穩,遠遠不夠成熟——在感情上受傷不曾痊愈,在心性上偏頗不夠公允,在行事上激烈難得平和,但,人非聖賢,誰真正有權責備?
誰傷害了誰, 誰折磨了誰,誰毀壞了誰……誰,又來拯救誰?
且為狄飛登高一呼。
以上
柳折眉
作者的廢話分割線
這可算是最讓我傾倒的一篇評了.
且不提作者當初在我寫前世篇,對狄飛的一片非議聲中發出這另一種聲音時給我的震撼.
光隻整篇評論,嚴密的邏輯,和各方面入情入理的分析就讓我極之佩服了.
做為不會寫評的人,對評寫得好的高手,一向是無經崇拜的.
因此緊巴著花癡了作者一番,就此交上了朋友.
另,作者本人古文造詣頗深,寫小說文彩過人,令人欽佩,在這裡強推一下作者的小說,帝師傳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