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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樓傳說》論帝王的完美愛情(3)(作者曉月笑魚)
論帝王的完美愛情(三)(作者曉月笑魚)1.初遇(輕塵)

 我在床上懶懶地翻了個身,忍不住暗罵:nnd,當嬰兒的日子什麽時候才是個頭啊!除了吃就是睡,都快變豬了!

 正想著,就聽到奶媽躡手躡腳地進屋來,還把一個什麽東西放到我旁邊,又順手把我的被子裹了裹,然後輕輕退了出去。等她走遠,我爬過去一看,原來繈褓裡有一個小寶寶睡的正香。粉粉的臉蛋,嫣紅的小嘴嘟著,睫毛像小扇子一樣,還微微顫動。

 我大樂,正愁沒有玩具呢,這就送來一個!我捏、我捏、我捏捏捏,哇,小家夥的臉蛋手感真好,嫩的跟水蔥似的,一捏一個印兒;玩了一會兒,沒反應?再捏住他的鼻子,看著他的小臉憋得微紅直樂,沒想到這娃娃居然張開嘴接著睡;這樣還不醒?我東瞅瞅西看看,後來乾脆抓了帽子上垂下來的毛穗兒,湊過去搔他的脖子。這回倒是有反應了,寶寶手一揮,正好抓到我的頭髮,還死不撒手。怒從心中起,惡向膽邊生,我一口咬了上去!

 呃,忘記了,我還沒長牙。囧

 2.同學(注:共同學習之意)(燕離)

 我揉揉發酸的手腕,又抬頭望了下學堂的門口,還是空無一人。歎口氣,翻過一頁紙,認命地繼續抄寫昨天講的文章。

 “小笨梨!又被夫子留下罰抄書了?”一聲清脆的聲音突然響起。我驚喜地抬頭看向門邊:“輕塵,你終於來啦!”恩?怎麽沒人?再扭頭一看,一個小小的白衣人兒正笑嘻嘻地倚在窗戶旁。

 “你怎麽又跳窗戶?小心摔到!”我慌忙站了起來。

 “你以為我像你一樣笨?”輕塵撇了下嘴,走了過來。“都放學快兩個時辰了,你怎麽還沒抄完?這次被罰了幾遍?”邊說邊遞給我一個蒸糕,“喏,餓了吧?先墊墊”

 “被罰十遍,已經抄完了遍,還剩三遍”我開心地接過蒸糕,讓出椅子,渾不在意輕塵在我臉上輕輕捏了一把。

 “真不知道是怎麽長的?捏了這麽多年,手感還是一樣的好”小人兒一邊嘟嘟囔囔,一邊飛蛇走龍的揮筆。

 我在一旁開心地吃著甜甜的蒸糕,望著輕塵專注的側臉,忍不住又想起了兩家父母們的調笑:“當年懷孕的時候,想著如果是一男一女,就訂為夫妻;如果同為男子或同為女子,就義結金蘭。結果是倆小子,以後你倆可就是兄弟了,要相互幫助、相親相愛。”輕塵,你知道麽?我其實不是完全背不出書的。我只是喜歡這樣,靜靜地看著你替我抄書,好幸福好溫暖。

 3.逢變(輕塵)

 月上中天。往日燈火輝煌的方府,今晚陷入一片漆黑。院內悄無聲息,地上一片狼藉。一陣風吹過,半毀的門窗發出咯咯吱吱的呻吟,足可以拿去拍鬼片。

 我坐在院內古槐的枝丫上,一口氣鬱結在心無處發泄,只能恨恨地揪著一根枝條上的葉子泄憤:傻老頭!笨老頭!愚老頭!明明知道狗皇帝要派人來抄家,還偏偏要扮什麽忠臣,堅持所謂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真是愚忠!讓我一個人逃出來有什麽用?就算等到我給你申了冤平了返,你屍骨都快化成灰了,還要這個虛名有屁用!

 吧嗒,門閂輕輕地響了一聲。我心裡一緊,放緩呼吸,背上的寒毛都豎了起來。不會這麽背運吧?不是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麽?那幫朝廷的飯桶哪來那個智慧猜到我還潛藏在方府裡?大腦中快速搜索著應對措施,全身緊繃,準備在對方發現我時給予致命的一擊。

 “輕塵﹋,你在這兒嗎?”一個刻意壓低的、輕輕的、微顫的聲音從側門的方向傳過來。我一怔,光顧著悲春憐秋了,都忘了燕家也一並倒霉了。這小家夥沒被抓,怎麽不趕緊躲起來,還敢來這兒?輕巧地旋身落到地上,我小聲回答:“小離,我在這裡。”

 一個濃眉大眼,虎頭虎腦的少年畏畏縮縮地從牆角出來。我把他拉到身邊“你家人怎樣了?你怎麽會到這裡?”邊問邊緊張地借著月光細細打量:衣衫沾滿了泥土,小臉因哭過又用髒手揉過變成了花貓臉,雙眼紅紅可以媲美兔子,手上和膝蓋上有擦傷的痕跡。還好還好,沒有嚴重的外傷,我舒了口氣。

 “輕塵,家裡,家裡人都被抓了”,小離抽抽噎噎,也不敢大聲,只是緊緊抓著我的袖子:“來了好多人,家裡的東西不是被封就是被砸了。娘說我們兩家都被誣陷了,讓莫叔叔帶我逃。我好怕!我不信你也被他們抓走了,你那麽聰明!我央求莫叔叔帶我來救你,我找遍了平時我們玩耍的後山都沒有找到,嗚嗚,我差點以為我再也見不到你了。”

 我在心裡歎了口氣,可憐小離才剛滿10歲,就驟然遭遇這家破人亡的打擊。“小離不怕,不怕”,我輕輕地抱住他,“輕塵在,誰都不能欺負我們小離”。小孩微微一顫,努力挺了下身子,“我不怕,我還要保護輕塵呢!”

 一陣暖意湧過心頭。小離,有我方輕塵的一天,就沒有人能夠傷害到你。

 4.習藝(燕離)

 我放下手中的兵書,站起來踱到窗邊。從窗戶望出去,輕塵正在舞劍。陽春三月,桃花開的正豔。粉紅的雲煙籠罩下,青衫少年將劍舞的人眼花繚亂。這個輕塵,從小就愛漂亮,連習武也是專挑這種精致的招式來練。

 自從我和輕塵隨莫叔叔上蜀山,拜在三個師傅門下學藝,已經過去了五年。大師傅是個武癡,據說已經到了高深莫測的境界;二師傅擅長醫術和星象;三師傅則精通行軍布陣。我原本想要練就一身絕世武功好為父母報仇,卻被輕塵的一席話改了念頭:

 “習武?學學就行了,你還真打算拿這個當主業啊?你是想以後當個俠客好行走江湖行俠仗義?還是等會了絕世武功好飛簷走壁去宰了狗皇帝?你還是別折騰了,乖乖跟三師傅學兵書去吧,以後興許有大用處。而且從小你不就喜歡那個麽?有三師傅的指點,應該能夠很快就學有所成。我?放心了啦,我這麽天資聰慧英明神武人見人愛花見花開,誰欺負的了我?我不欺負別人他們就該偷笑了。”

 想著當時少年歪著頭,眼中亮晶晶的俏皮神采,我抿嘴一笑。說起來,我這個兄弟還真的是任性的緊:明明悟性極好過目不忘,偏偏對兵法提不起興趣,讓三師傅歎氣連連;學習武功也是隻挑他看得上眼的練,而且還能自行將招式改進的美輪美奐,讓大師傅對他是又氣又愛;醫術隻學外科,成日琢磨著怎麽動刀子,嚇得山裡被實驗的動物現在對他聞風逃竄;不喜給人治病,倒是對毒藥精通的很。而且沒事喜歡在山裡遊蕩,抓了一堆奇奇怪怪的動物來養,氣得二師傅整日跳腳。

 看到少年收勢、斂氣。我端了杯茶送出去,“輕塵,歇一歇吧!”輕塵接過茶,順手在我臉手一捏,沮喪地抱怨“看看你現在都瘦成了什麽樣子?臉上都沒東西可捏了!”我失笑,拜業余的習武所賜,現在我的身高已經竄了一大截,臉上也褪去了肉嘟嘟的嬰兒肥,線條變得硬朗起來。雖然比小時好看了不少,但卻惹得好友常常抱怨。輕塵倒是沒多大變化,還是靈毓俊秀的模樣,越大越讓人移不開眼。

 “你兵書讀的怎樣了,我們近期可能就要下山了。”

 “啊?師傅說了麽?我怎麽不知道?”

 “笨梨,師傅怎麽可能舍得我下山!是我夜觀天象,發現天下將出現異動。你不是一直想給家人報仇麽?這是個機會,我們可以參加起義,把個狗皇帝從皇座上給揪下來。”

 我看師傅是巴不得你趕快下山吧!我心裡小小辯駁了一下。不過如果真如輕塵所說,確實是到了該離開的時候了。輕塵,這次我一定會盡我所能的保護你。

 5.夜襲(輕塵)

 夜半時分,我帶著一小隊人馬在樹林裡潛行。Nnd,那群老家夥就會欺負年輕人,遇到硬骨頭就推給小離,憑什麽要我們這支要去扛上梁國最精銳的軍隊?區區八千人,對上三萬裝備精良的敵人,怎麽看都沒什麽勝算,頭痛。

 不過好在我曾經打過一個《共和國之戰》的歷史遊戲,對裡面千百年前的一個毛姓將領的遊擊策略印象頗深。所以在臨下蜀山時曾炮製了一本《毛氏兵法》丟給小離,騙他說是三師傅臨行前所交。現在看來,當年鼓動他專注於兵法果然是對的。小離在這方面悟性極高,短短兩年,不僅能把其中的一些精髓體會得八八,而且還能結合陣法因地製宜融會貫通。這一次就是根據他的計劃,先帶著“尾巴”在岐山裡繞了幾個月,等把梁軍拖得筋疲力盡昏頭轉向,然後再依密林長勢布下長盤陣,只等現在誘敵深入一網打盡。

 我突然停下來,憑借多年在山林遊蕩的經驗,這片山上的氣氛不大對。一番探查後,果然發現了大批軍隊駐扎的痕跡。該死,怎麽在這裡就和梁軍的左翼撞上了。

 ……

 TMD!我狠狠地把劍抹過兩個兵勇的脖子,悔的腸子都快青了:本打算先趁對方不備夜裡刺殺個千把百人,然後趁對方驚恐之時激怒他們,再把梁軍引誘到早已布好的埋伏中。卻不料除了這兒的駐軍外,梁軍右翼居然也離得不遠,導致了二者夾擊對我們圍追堵截的局面,失算啊失算。我一邊狼狽後撤,一邊向屬下發出暗號,示意依計劃將他們往樹林深處引。

 濃濃的血腥刺激著我的神經,我靠著樹輕喘。半夜的激戰,不知道自己的劍取過了多少人的性命,也不清楚自己身上留下了多少個血窟窿。苦笑一下,古代小說害死人呐!哪個說的武功高強就能隨意出入萬人大軍如入無人之境?!真該把那個無良作者拉來讓他試試。頭腦有些昏沉,意識微微模糊,我咬咬牙,再一次逼迫自己集中精力,憑借絲縷的晨光,辨識了一下周圍,據小離他們的埋伏好像不遠了。“小離啊,如果你不能及時趕到,恐怕我今天就要交代在這兒了!”我強行提氣,斬斷了身旁的樹枝,發出嘩嘩的響聲。

 “那邊,他在那邊!快追!”耳邊依稀傳來嘈雜的喊聲,我扭頭繼續向南奔去。

 一步、兩步,我早已施展不出什麽身法輕功,幾乎是憑借一種本能,踉踉蹌蹌地前行。忽然,周圍箭聲乍響,身後追兵哀號四起。我心裡一松,腦海中模模糊糊閃過“小離,能夠從誘敵的延時判斷出情況有變,進而更改應對策略,你越來越厲害了”然後放任意識抽離。

 6.決定(燕離)

 我焦急的在帳內踱步。已經過去兩個時辰,按計劃輕塵早該把梁軍帶到了,除非……

 我一凜,難道說中途有變?強行按耐住心中的不安,我急召手下進帳,“情況可能有變。以防萬一,這裡、這裡,還有這裡,”我指著行軍圖上的幾處,“將人馬撤出,在這兒和這兒,要重點加強兵力布防”。我快速的布置下去,如今時間緊急,也只有將長盤陣稍作變動改成蟒陣了。雖然這樣一來會延長戰爭的時間,但可以應付更多的梁軍。“張統領、朱校尉,你二人分率領羽冠、羽翎二隊把守住南北方向;崔將軍、劉將軍,你二人分率羽喙、羽爪二隊駐扎在東西陣眼。除了守陣的各部,其余人馬隨我前去接應。”

 ……

 激戰的一天終於過去。雖然慘烈,燕羽最終還是把梁軍的主力消滅在這岐山密林裡,只有小股人馬逃竄出山。

 我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到帳內。輕塵虛弱的躺在我床上,仍昏迷不醒。跳躍的燈光照在他的身上,投下長長的側影。他臉色慘白,往日嫣紅的唇變成淡淡緋色,秀氣的眉微微皺起,蒼白、無力、恍若一個不注意就會在我眼前淡去。回憶起看到輕塵渾身是血倒在地下的那一幕,肝膽欲碎的疼痛震得我心一顫。快步走到床邊,猶豫地把手放在他鼻下試了試鼻息,“還好還好,他是活著的。”我拚命安慰自己:“不要緊張,不要自己嚇自己。輕塵會醒過來的,他不會離開我的。”

 三天了,我寢食難安焦躁不堪。從沒有像現在一樣,後悔當初不曾學習醫術。輕塵啊輕塵,你可知道,這樣無力地看著你危在旦夕卻束手無策的感覺,是多麽糟糕!

 “水……”,幾乎微不可聞的呻吟傳來,我狂喜,連忙喚來軍醫。軍醫細細察看後,回稟說輕塵仍未清醒,但有意識就說明危險期已過,只需後期好好調養即可。我微微放心,揮手讓他出去,端了杯水將輕塵小心地扶起。

 水,灌了進去,又順著輕塵的嘴角流下。我猶豫了下,含了一口。低頭,用舌頂開緊咬的牙關,慢慢將水渡了進去。輕塵的唇冰冰的,幾乎沒有什麽溫度。我一慌,用力輾轉,想要用自己的唇去融化那份冰冷。深一點,更深一點,在暖了輕塵的同時,我也覺得渾身躁熱起來,不自覺地追逐著輕塵的舌,沉迷在那片柔軟中。

 噗啪!油燈跳了個火花。我一驚:燕離啊燕離,你在幹什麽?!輕塵是你的知己、你的臂膀、你的醫生、你的利劍,你怎麽可以這樣?你一定是平時太緊張了,對,一定是的,才會對輕塵有了那種奇怪的反應。看來真是應該考慮考慮王統領的提議了,娶了他的女兒,不僅能夠得到王家軍的支持,而且成親後應該就不會有這種亂八糟的想法了吧。

 生平第一次,不敢再看好友一眼。小心將他放平蓋好後,我惶惶然逃出了大帳。

 7.破城(輕塵)

 大軍已經圍困梁都一月有余。

 大帳內,諸位將領又在討論攻城的計策。我冷眼旁觀,聽著小離一條條地否定下屬們的意見:

 “不宜強攻,梁都雖守軍有限但城高牆厚,強行為之會加重我軍傷亡。”

 “不宜在河水上遊投毒,雖然這樣能斷了梁都水源,但涉及全城百姓性命,手段太過極端。”

 “不宜再長時間困守,雖說成了孤城的梁都供給有限,但考慮到我軍萬人大軍的吃穿用度,長此以往對我軍也有害無益”

 “不宜……”

 “據情報,守城的楚將軍不是一個迂腐之人。梁王多年的暴政百姓生活的艱難,他比我們更清楚。我相信,如果我能親到他府中遊說,有成把握能夠說服他。再說有萬人大軍在城外圍而不打,也能給對方造成心理壓力,不敢對我輕舉妄動。你們不用勸了,我意已定。”說完,下屬靜了一會兒,然後就聽到一片“英主、仁心、無畏、愛民”的奉承。“輕塵,你說呢?”燕離含笑看向我。

 哼!任性!雖說這個法子於軍與民都是極好的,也有助於你將來的仁君之名。但是對你卻是極其危險的。你都決定了,還問什麽我?“燕帥舍己為人的良策,輕塵安敢有妄議?”我嘲諷地說,然後不等他回話,就轉身走出軍帳。身後隱約能聽到:

 “哼,他以為他算是什麽?竟然敢目中無人,囂張至極……”

 “方輕塵仗著立過一些功勞便自高自大,連燕帥也不放在眼中了……”

 “元帥如果再不打壓一下方輕塵的氣焰,難免……”

 傍晚,我又檢查了一次隨身裝備,然後潛入燕離的軍帳。望望帳內四處無人,我走過去,拿起桌上的降書,掃了幾眼,陷入沉思:

 自岐山一戰後的三年中,小離在軍中的威信日盛:嫻熟地運用良計妙策,把五倍於“燕羽”的梁軍打得狼狽逃竄;英勇善戰,不僅打出了“燕羽鐵衛”的名號,而且也鞏固了他在軍中的領導地位;以寬厚仁義博得軍中的一致愛戴,吸引了國內許多人民的投奔。看到這些,我心中不是不高興不欣慰的。但同時,好像也正是自那一戰之後,我和小離開始有了無形的隔膜。從何時起?他開始不再事事和我商議,就連婚姻大事也是在決定後輕飄飄告知於我;從何時起?我不再是他眼中的唯一,軍權、紛爭開始主導了他的視線。從何時起?他開始運用柔情的安撫和雷霆的手段,將諸將管理的服服帖帖。從何時起?他看向我的眼神有了疏離、疑惑、猜忌和不安。

 歎了口氣,我方輕塵還不至於淪落到低聲下氣地去向你解釋、請求你得信任諒解。你要任性就任性吧,只是我懶得再看。這次換我代你去吧,就算是對你的大膽進行檢驗。如果賭贏了,說明你已經成功具備了一個君主的霸氣和度量,如果賭輸了,也就算是我用一條命,報償我們多年的情分。

 耳邊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我閃到門邊,趁小離掀簾進來時的不備,手刀砍向他的後頸。隨後輕輕將他抱到床上,將一張信箋放在桌上。揣好降書,毅然離開。

 “燕離:

 今晚任務危險,我代你去了,如果成功,三更時分打開城門,你準備率軍進城。如果失敗,就算是我的命諫吧。

 輕塵字”

 8.晚宴(燕離)

 我坐在前梁國的王座上,輕啜著夜光杯中的美酒。雖有絲竹清音聲聲,卻不曾入耳;雖有美姬起舞翩翩,卻不曾留意,滿心滿眼,皆是輕塵。

 大堂喧嘩熱鬧,眾人皆是歡聲笑語不停,拍掌、豪飲,獨他一人靜靜地坐著,慢條斯理地品酒。只見他撚起一粒葡萄放入口中,然後嘴角微翹,眼中溢滿柔情。我狠狠的盯著那顆葡萄,恨不能自己替代那顆幸運的葡萄,進入他的口中。

 自從岐山一戰輕塵受傷那晚之後,我便無數次在睡夢中驚醒。夢中輕塵那雪白的身軀、氤氳的雙眼、殷紅的雙唇,無不引得我口乾舌燥外帶欲火焚身。本以為結了婚成了親,就能打消自己對兄弟這種荒唐的想法,可是完全沒用。

 這種念頭一旦在心中生根,我便不敢再像兒時那樣纏著輕塵,生怕他發現這齷齪的念頭,進而鄙視和疏遠我。也不知輕塵是否從中發覺了什麽,雖然態度上還是一如既往,但隱隱也有了幾絲疏離和冷淡。輕塵輕塵,為什麽我大權在握,卻看不到你對我的敬佩,你的眼波永遠是深水一潭?為什麽我的決定,得不到你的真心讚賞,你嘴角的笑看上去是那麽刺眼?為什麽我的命令,得不到你的遵從,你永遠都不忘挑戰我的底線?

 我煩躁地灌了口酒,一邊心不在焉得回答著下屬的逢迎,一邊憤憤不滿:為什麽?為什麽你總是沉浸的自己的世界中?你怎能一晚上都不看我一眼?(笑魚:那是輕塵正和張敏欣聊天,自然顧不上看你了)正想著,音樂暫歇,上一班人馬離場,新換了一撥舞姬。

 “燕帥,這是京城中最負盛名的樂班,特別是領舞芊芊姑娘,不僅豔冠群芳,而且舞技超群,在手掌上起舞堪稱一絕。”

 我定睛一看,果然是少見的美人。眼光又不自覺地溜向輕塵,居然發現他正在專注地盯著舞場中的女人。頓時,心中五味俱全:輕塵,你看上這個女人了麽?她怎麽能奪取你的全部視線?(笑魚:那個,離離你誤會了,這是輕塵在聊天時無意識的表現。而且,你自己可以跑去娶妻,為什麽不允許輕塵找他的幸福?雖然我是絕對不可能告訴你,他的幸福就是你)

 忽然,輕塵臉色變得蒼白,渾身散發出一股緊張悲哀的氣息,我扭頭一看,原來芊芊正在單腳點在巴掌大的高架上,上演那出高難度的“春宮飛燕”。心裡酸澀不堪:你緊張了?你是擔心她受傷麽?這樣你就舍不得了?忍不住趕緊出言打斷:“輕塵,你不舒服嗎?”

 輕塵一怔,首次抬頭看向我,眼中閃過幾絲遲疑,淡淡答道:“沒什麽,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往事——”

 我心微微一松,想想還是不放心:“是這樣啊——你身子不適的話,就先回去休息吧,我知你一向不愛太過喧鬧吵雜的!”

 輕塵點了點頭,微微一笑,緩緩退出。

 9.爭執(輕塵)

 夜晚,我看著手中的密報,眉頭緊緊皺到一起。這個燕離,真是胡鬧,他知不知道把前朝的宮人留在身邊有多危險,更何況這個宮人的真實身份還是……越想越坐立不安,不行,雖然白天才剛剛和小離因對朝臣的安排吵了一架,我還是得進宮一趟。起身更衣,牽出墨雲翻身上馬趕往皇宮。

 “方將軍、方將軍,你等等,等等啊。你要見燕帥也等在下先通報一聲啊……”我一側身,閃過高侍衛的阻攔,大踏步走向燕離住的偏殿。遠遠的,就能看到殿內燈火通明,偶爾還能飄來幾句嬉鬧。

 走進殿內,只見桌子上盤盞狼藉,小離衣冠不整,摟著一個白衣少年,正嘻嘻哈哈地在灌酒。我陰沉著臉,絲毫不斂渾身殺氣,上去一把拉過小離,順便剜了那個少年一眼。少年低著頭,抖抖縮成一團。哼!裝的倒像那麽回事,回頭再收拾你這個禍害。

 “你先下去吧”燕離揮揮手,懶懶的吩咐,然後回過頭:“呦!這不是方大將軍麽?怎麽有時間舍得屈尊到我這兒來了?我想想,我最近又有哪裡做的不對啊?來來來,我洗耳恭聽你的指教。”

 我壓著火氣,“小離,你怎麽能把前朝的宮人留在身邊?即使你不忍心取了他的性命,也該和那些宮婢太監們關在一起,怎麽……”

 “我怎麽不知道,我的輕塵什麽時候開始兼任了禮官了?”他滿眼嘲諷:“我寵幸明兒是不是又犯到哪條明君的忌諱了?”

 忍,我再忍。“你看看你,現在哪裡還有一點君主的樣子?衣冠不整,言行不檢,而且你知不知道,你的寵臣才是……”

 “方輕塵!不要看我一貫容忍,你就屢次放肆!”燕離的聲音尖銳起來:“我要封王封地,你挑出來反對!我要修繕宮殿,你站出來阻攔!就連我在后宮找點樂子,你也看不過眼。你眼中究竟有沒有我這個元帥?啊?!我拚死拚活打下來的江山,我好不容易即將登上大位,我為什麽還要受你的管手管腳……”

 很好,很好,你終於把你的不滿都說出來了。怒火騰得從腳底一下竄到頭頂,忍無可忍就無需再忍!我一把揪起燕離的衣襟,拖著他到內室,狠狠的把他扔在床上。好你個燕小離,你翅膀硬了啊!你娶妻我就不計較了,你要軍權我幫你,你要帝位我助你,到頭來你就是這樣看我?!我撲到床上,一手鉗製住小離的手腕,另一手一把撕開他的衣襟。你學什麽不好學養孌童!學就學了吧,還把前朝的宮人養在身邊!留就留了吧,居然不調查清楚就敢放在身邊。太子侍讀?自盡的那個才是太子侍讀!你知不知道你是把前朝太子放到枕邊,就不怕哪天起來腦袋沒了?!

 “你好本事啊?!皇位還沒坐穩就學會花了?啊?女人就算了,現在連男人也不放過!”嗞……又扯掉他的褲子,“我叫你花,你對著別人花不如對著我花!不對,是讓我對你花!”

 小離的酒意被嚇醒了幾分,他瞪圓了雙眼,聲音微顫:“輕塵,你想乾嗎?你敢……”

 我被他氣樂了,我不敢?我方輕塵的字典裡從來沒有這幾個字。獰笑一下,頂開他的雙腿,我欺身擠進他兩腿間,一個沉身進入他的身體。

 (汗,根據官方版本,吃掉了啊吃掉了,某不CJ的魚爬走……)

 10.心魔(燕離)

 冷冷地注視著桌上的兩盒藥丸。

 我知道,我是著了魔。著了一種叫方輕塵的魔。

 那一晚,發現了自己對著兄弟起了不該有的欲念,我落荒而逃;

 那一晚,對著床上玉體橫陳的新婚妻子,腦海中不自覺地幻想著輕塵的媚態,我知道我完了;

 那一晚,被輕塵打昏後醒來,看到他的留字。我既惱火輕塵的違反軍令,卻更加擔心他的安全;

 那一晚,看到他在喧鬧的晚宴上自得其樂,看到他對著舞姬笑意連連,我心中滋味萬千;

 那一晚,我率軍攻入皇宮,看到一身白衣的明兒,靜靜跪在血泊中的太子身邊,冷冷的注視宮人在官兵的包圍下四處逃竄。猛一看,他那種不沾凡塵鄙睨世事的氣質像極了幾年前的輕塵。正是因著這份神似,我不顧下屬反對,堅持將他留在身邊。

 那一晚,輕塵怒氣衝衝闖進偏殿,兩人的爭吵最後演變成抵死纏綿。然後,輕塵扔下一句要掛冠求去,我方才驚覺自己的力量在他面前猶如一隻螻蟻,以為對他的掌握原來只是在自我欺騙。

 不、不、不,輕塵,我不能就這樣眼看著你離去,我不能放任你走遠。我知道你自小聰明,可是你的聰明如今成了我得到你的阻攔;我知道你武藝高強,可是你的武藝如今成了我最大的忌憚;我知道你在軍中的威信,可是你的威信助長了你對我的挑戰。我只有狠心折了你的羽翼、拔掉你的尖牙、剪斷你的利爪,才能安心地將你鎖在身邊。我也曾猶豫,被鎖後的輕塵是否還依舊是那個我渴望的輕塵。可是思想鬥爭的最終結果,還是屈服於失去你的恐懼。輕塵,原諒我。床榻之側豈容他人安睡,更何況那人是精才絕豔的你?

 最後,我終於還是伸出手去,取了左側的盒子。盒子裡的藥無色無味,融於酒中不宜察覺。能夠使人散功無力,卻不傷身體,並且吃了解藥還有機會恢復武功。輕塵,我不忍就這樣毀了你。我留給我們一個機會,如果你乖乖就范,終有一天我會將解藥給你。

 11.身死(輕塵)

 我身著嶄新的龍戲珠的官袍,佩戴削鐵如泥的斬雲劍,踏著莊重的禮樂,走進乾坤大殿,燕離的登基大典一會兒將在這裡舉行。

 剛剛跨進殿門,兩個金甲侍衛就上來對著我一禮,然後恭敬地道:“方候,雖然以往您出入王上的住處都無需解劍,但今日是王上的登基大典,除殿衛外,所有人等都不得攜利器入內。“

 我挑眉,剛要開口,高侍衛從一旁趕來,一起勸到:“方候,我知道皇上沒有事先告訴你此事。但參照歷代歷朝規矩,攜劍上殿確實是對王上的大不恭。侍衛也是依命令而行,希望您大人大量,就不要和下人計較了”

 我心中冷哼一聲,解就解吧,我倒要看看,燕離你今天要唱哪出戲。順手解劍交給侍衛,我走到皇座左側下手的案幾旁坐下。

 不一會兒,有禮官高喊:“樂起!恭請皇上”

 “祭天!祭地!祭鬼神!祭祖宗!”

 ……

 “諸位大人起立,行跪拜禮,賀我王萬壽無疆霸業永傳”

 “諸位大人起立,行跪拜禮,賀我王萬壽無疆霸業永傳”

 “請方候起立,行跪拜禮,賀我王萬壽無疆霸業永傳”

 我不顧滿朝文武的注視,緊盯著一身龍袍的燕離。他面無表情的看著我,眼中時不時閃過一小簇火花,嘴角緊抿,仿佛受了莫大的委屈。罷了罷了,我在這兒和你生個什麽氣啊,反正也是最後一次參加你的大典。我起身,聽到滿朝傳來低低的松氣聲音,嘲諷一笑,跪了下去,和滿朝一起道:“賀我王萬壽無疆霸業永傳!”

 禮畢,我回到座位上。燕離轉過身,示意給我滿上酒,笑道:“今天是朕躬的登基大典,能夠成就今日的霸業,在座諸位都功不可沒。尤其是方候,多次救本王於危險之中。來,同飲一杯,以表朕的感謝之意。”

 我微微一笑,向燕離舉杯示意,將酒杯舉到唇邊,然後頓住。看到燕離臉上閃過的一絲緊張,電光火石間我明白了一切。好,真好,本想今天最後一次保你順利完成大典,你就是這樣回報於我?先是解劍,接著跪拜,最後還不惜請我喝萬金難求的“碧落散”。心中冷冷一笑,本想你我以後各不相乾,但你卻逼我置斯。希望你不要後悔今天的所作所為,我一仰頭,酒過喉嚨滑入腹中。

 燕離看我喝了酒,仿佛松了口氣,又笑笑轉向他人賜酒。我注視著他,忽然眼角瞥見一道銀光。我飛起,搶先擋在他身前。

 殿上頓時亂成一團。

 “臣,臣該死,”我躺在燕離懷中,費力說道:“臣雖然…曾得到消息,可能,可能有人對皇上不軌,卻沒有,做好防范,讓皇上受驚,擾了大典,莊嚴,此罪責一”。

 燕離眼中含淚,拚命搖頭,“輕塵你別說了,你要保持體力,我很快叫人來救你”

 “雖自負……武藝高強,卻突然,突然真氣逆轉,無法擒獲刺客,此,罪責二”我喘口氣,努力摸向燕離的臉“還好,能以身…為盾,為皇上擋劍。也許,這,這是,天意?老天讓我……用這種方式,償還那晚,那晚犯下的罪孽”

 “臣,大限將至,”我吐了口血,感覺意識逐漸飄遠“以後不能,陪伴,皇上了。望皇上,保重、保重龍體,成就,成就,不世偉……業……”

 呼,終於寫完了,掰的吐血三升。昨晚給納蘭看了第一稿,說偶把輕塵寫的太善良太委屈。冷汗……這是修改後的第二稿,偶也就這個水平了,大家湊合看吧。(因為偶不會起名,就借用了天天天使的“笑語輕塵之落日篇”中燕帝的名字,“晚宴”一節也是圍繞落日篇設定,希望天使不介意我侵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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