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放學後,等程明志回家,非煙抽了個空,來到了四合院。
程前輩一如既往,還是一副道士的打扮。這座四合院的院子裡突然多了一座白色的石桌,程前輩端正的坐在石桌旁,仿佛正在等著她來。
非煙忽然覺得,程前輩現在的這個動作,熟悉的很。就在她現在手上的那本古書裡,畫上了的。
“過來,坐。”程前輩一指他對面的石凳子。
非煙點點頭,順從的走過去坐下。這個石凳子不高,她隻要踮著腳就能爬上去坐好,好像就是為她量身訂造的。
她突然好奇了起來,問道:“程前輩,你的工作是什麽?”
“工作?”程前輩轉頭看她,微愣。
“就是你平日主要做些什麽事情?”非煙當真很好奇,這位程前輩整天穿成這副模樣,會去人多的地方嗎?要是去了,這附近的人不太可能沒有見過他的。
可是她卻沒有聽說過程前輩這個人,曾經的自己和現在都沒有聽說過。若程前輩過得與世隔絕,他又是怎麽生活的?
“看病救人,製作陣符,還有幫一些以往的朋友驅驅邪。小鬼頭,怎麽想起來問這個?擔心你學無致用?”程前輩搖頭看了看她,隨意的說道。
“怎麽會?我就是好奇啊。我看程前輩好像都沒有離開過這裡的。”非煙實話實說。又驚喜的問道:“還會看病救人?”
“凡是習武之人,多會一些病理。你修習精神力,同樣需要了解人體,這個嘛,你以後就會慢慢的懂得。”程前輩徐徐的解釋著。“對了,那本書看的怎麽樣?記下了多少?”他掃了一眼非煙放在石桌上的古書冊子。
“這些動作都很尋常,我幾乎都記下了。”非煙誠懇的道。與此同時,她現在的動作就很標準,按照書上所畫,端正的坐在凳子上,一動不動。
程前輩看著她滿意的點點頭:“倒是天賦異稟。”
突然,石桌上的書無風自己翻了起來,翻了好幾頁,非煙嚇了一跳,趕忙伸手想去把書固定住,就聽到程前輩問:“這裡面的注釋,不是你自己做的吧?”
非煙還是一個剛剛進學前班的孩子,怎麽可能這麽快就會了這些?
非煙腦子一下子繃緊了,隨即低頭說:“我想知道這些字都是什麽,所以讓大表哥幫我注釋的。不過,大表哥也不知道這些字都是什麽意思。”
程前輩緩緩點頭,又嚴厲的道:“以後我給你的東西,不要給任何人看。也不要告訴任何人!有些東西那些沒有天賦的人看了,反而會造成困擾,經脈受損,貽害一生。這就是害了他們了。”
非煙明顯一驚。這麽嚴重?!她鄭重的說道:“程前輩放心,我以後一定不告訴任何人,也不給任何人看。”
“記住就好。”程前輩擺手,低聲喃喃:“你的做法很好,就要這樣。沒想到程家這麽多年以後,會出現你這麽一個……”他頓了一下,繼續提高了聲音說:“那本書上的各種動作,你要學著去做,把它們應用到生活中的一點一滴裡面去。比如這個,還有這個……”
程前輩把手伸到她面前的古冊子,隨手翻開一頁,裡面是一個躺著的人體。平躺著,雙腳並攏,雙手交疊放在腹部,看上去安靜而又平和。他又翻開了一頁,上面畫的是坐的姿勢,就是非煙現在正坐著的姿勢――
“這兩個動作用的比較多,你先從這兩個做起,現在就很好。還有你的呼吸,太粗了。要細長,來,跟我學,呼――吸――呼吸的長度要把握好,三長一短……”
程前輩語氣平緩的教導著,醇厚的聲音在空空蕩蕩的院子裡想起。非煙聽得格外的認真,也按照程前輩的要求,一點一滴的學著,進步飛快。
等練好了呼吸,程前輩高興的撫掌:“很好。現在,我要教你一段心法口訣。這段心法口訣是配合這些簡單的動作,還有你的呼吸的。以後凡是有空的時候,都要記得在心底默念這段心法,對你的修行大有好處。”
“聽好了,這段心法口訣就是――”程前輩驀然坐端正了,鄭重的說道:“嘛呢……唄美恕
非煙:“ ”
程前輩念完後,低頭看去,只見非煙眨巴著清澈的黑眼睛,端正的坐在他對面的石凳子上,一臉的迷茫。眉心中間的那一顆小紅痣,一跳一跳的,預示著主人正在努力的思考,卻什麽都沒有思考出來。
程前輩搖頭失笑,他很有童心的伸出一根手指,戳了戳非煙的眉心,道:“不要急,來跟著我一個字一個字的念――”
一直念了幾十遍,程前輩又糾正了她好多遍,非煙才讓他略微滿意。
此時的她額頭已經見汗,她拿起袖子隨意的擦了擦。
抬頭看去,太陽已經落山了,天地間正開始從一頭黑到另一頭。
突然,這個空蕩蕩的四合院院子裡刮起了陰風陣陣。這陣風一下子就刮大了,非煙的衣服頭髮都被刮的翻飛了起來。
她嚇了一跳。這種情況,怎麽看著這麽陰森恐怖?
好歹程前輩還坐在她的對面不動如鍾。非煙也就平了平心態,卻禁不住瑟縮了一下。
這一股陰風轉的飛快,從院子裡似乎能看到那一圈圈烏黑的旋風,圍著他們的石桌轉了好幾圈。非煙一動也不敢動。
誰知就在此時,那一股陰風裡驀然傳出了聲音,斷斷續續的,卻清楚的傳了出來:“放我出去,師父,求求你,快放我出去!”
非煙頓時“啊”的驚叫一聲,一下子從石凳子上嚇得跳下來,蹌踉的跑到程前輩的身旁,抱住程前輩的大腿驚恐:“這是什麽聲音?”聲音顫抖。
等她反應過來程前輩還是不動如鍾的時候,就有點鄙視自己了。瞧瞧她自己,嚇得全身都在抖,還趴在程前輩的大腿上,實在是太……丟臉了!她又不是真的小孩子……
程前輩倒是覺得她的反應很尋常,伸出手掌拍了拍她的後腦杓,安撫的說:“沒事,別怕。那是我那個孽徒,姓程名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