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姑娘的耐性都要被磨光了...火晶的氣息就在這裡沒錯啊...!」
大妖魔在窄道的盡頭點了幾盞火燈,不斷的將一個又一個的破爛皮箱往後丟,我趕緊挪位、貼緊牆壁,只見那些被它棄若敝屣的破箱子重重的摔在地上,箱子內裝滿許多老舊的鍋具和古老的字畫,全是陳舊不堪的玩意兒。
大妖魔找的急了,她煩躁的想要將擋住視線前的幾根紅色發絲給撥回去,那隻手卻在接觸到頭髮的前一刻停了下來。
「嘻嘻,找到啦!本姑娘看你躲到哪裡去!」
她興奮的捧起一隻小破盒子,上頭的銅片早就腐蝕的差不多,而肮髒的牛皮也看不出有什麽特別之處。
我眯起眼睛注視美女妖魔的一舉一動,心裡卻老有股不安的感覺。
這大妖魔的外形怎麽越看越熟悉呢?
卻見她簡單俐落的將小盒子打開,既沒有出現爆炸、也沒有射出閃耀的光芒,沉默了片刻後,她驚喜的道:「可愛可愛的小火晶親親,本姑娘要把你給吃掉啦!你可不要不好意思喔!」
到底裝的是什麽,吃的?
乾脆在廚房裡頭補充體力就好了吧?
我好奇的不斷靠前,慢慢窺向盒子裡的東西…我睜大了眼睛。
正確的來說,我的眼光還沒看到盒子裡的火晶,隻是死死的停留在她的眼睛上,美女的瞳孔有如兩顆美麗的寶石,在黑暗裡依舊閃爍著令人窒息的金芒。
黃金之眼再次活生生、幾乎可觸及的站在自己面前。
鬥鱗一族!!
難怪覺得眼前這位美人好像似曾相識,我心中一驚,很不爭氣的倒吸了口氣,但這宏亮的聲音,已在地下窄道內不停回響。
這下完蛋了,虧自己還隱藏氣息得很完美。
「什麽人?!」
大妖魔將盒子關上,猛然抬頭,金色的雙眼頓時發現了我的所在,她嬌聲一喝:「給我站起來!否則別怪本姑娘的逐日戩不客氣了!」
聽到逐日戩,眼前這俏美人不是钜鹿山上的琰千宵是誰?若是讓薩雪蘭那好x色之徒見到她,肯定會上前搭訕的...嘛,雖然他最後肯定連怎麽死的不知道就是。
「呦!今天天氣真好!漂亮的姑娘,你也是誤闖到這裡參觀吳大富的財寶啊?哎呀,真巧、真巧,不過公子我正好有事,就先離開了。」
我掏出白壇木扇捂著臉,扇著風傻笑的站了起來,打算偷偷溜走。
可惜我連一步都還沒跨出,逐日戩的刀口已經抵在我的脖子上,隻要再輕輕的用點力氣,這口鋒利的長兵器就會直接陷入皮肉、割斷我的喉嚨。
「姑娘小心誤殺良民。」
我連忙陪笑臉。「小不小心,就看你的狗嘴裡吐不吐的出象牙,把扇子拿掉!」美女厲聲說道:「你是誰?為什麽要跟蹤本姑娘?」
我放下摺扇,看著這位發飆、美得破天荒的鬥鱗美女,鎮定的笑著:「我上知天文、下知地理,賣過蔬菜湯、吃過鳳梨酥;走過大荒、跑過雷霆海、還替貴族算過命,保證客人對未來前途信心滿滿的易神棍是也。」
「易神棍,你這麽大把年紀,肯定活膩了吧?」
琰千宵皺起英氣勃勃的劍眉,她的外貌和我記憶中絲毫未變,竟然和三百年前一樣年輕漂亮。
這美女和盧山神鑄用的是同一款保養品嗎?
我跪地求饒,窩囊的說:「不膩、不膩,我家裡還有三個老人和一條狗,還請女英雄放我一條生路!」
「那就給本姑娘老實點!!快招!!你是不是黎明王城莫藏鋒的走狗?」
她也不吐槽為什麽會有三個老人,壓低了刀口,我頓時感到脖子上有幾滴溫暖的液體流了下來。
也許我可以透過琰大美女找到沼地森羅。
「我根本就不認識什麽莫藏鋒,女英雄饒命、饒命呀!」
我裝的好像很害怕一樣,畏畏諾諾的點頭,然後露出了狡猾的表情,低聲道:「我已經把你徹底調查了一遍,勸你最好不要隨便動手才好喔!例如,你三個月前在東山村定居...還有,其實那三頭地獄犬都是被你逼來此地求生,你們的目的都是為了這顆能夠增強力量的火晶吧?」
眼前的美女鬥鱗一怔,大概滿腦子都是疑問,我趁著大好時機,迅速伸出手指彈開她的刀鋒,手上摺扇靈巧的轉了個半圓,以一個難以想像的角度滑過她拿著木盒的手心。
我攻其不備,這連串動作又在短短時間內一氣喝成,琰千宵發覺左手空空如也的同時,我已經把盒子握在手頭,頭也不回的向後跑,還欠揍的笑道:「美女,謝謝你的禮物,慢走不送啦!」琰千宵忿忿的罵道:「小賊!給本姑娘死回來!」
我修練的鋒海真氣使我奔跑的速度非常快,一眨眼就衝到樓梯邊,可是這名傳說中的鬥鱗琰千宵也不是省油的燈。
琰千宵怒氣高漲,憤怒的在後頭追逐著我,雖然在速度上略遜一籌,可她手上的長槍形的兵器擁有距離上的優勢,她趁我在樓梯前慢下腳步的刹那,逐日戩刺向我的左腳。
「若讓她刺傷,恐難以逃脫…我跳!!」
我早料到她有此一著,矮下身子跳上階梯。
琰千宵的力道剛猛,受到逐日戩烈焰狀的槍頭猛刺,我前一刻站立的磚塊地面頓時被這股猛勁給刺出一個蹴鞠大小的深洞,破損的磚瓦甚至還冒出熱騰騰的蒸氣。
火屬性的真氣!隕鐵讓我看見的過往戰役已不容質疑,畢竟琰千宵這名出現在钜鹿山一役的鬥鱗族人,正活蹦亂跳的在後面追殺我。
我感到內心一寒,我卻沒有太多的時間思考,我表面上故作輕松,實際上光是要閃躲她的攻擊就要費盡全力。
快了、快了出口就在眼前,還有十幾步!距離出口約剩十步之際,琰千宵也踏步奔上階梯,叫罵:「小賊!你就是殺掉那兩隻地獄犬的風術師吧!對付你這種老奸巨猾,廢你一足剛好而已!」
琰千宵的活動范圍雖然被窄小的通道給限制住,可她手中的逐日戩伸縮戳刺,仍是殺傷力十足,我明確的感到背後兵刃傳來的破空呼嘯。
「不,其實我並不算是風術師...哎呀,小心!」
我邊躲邊跑,眼前還剩下兩、三階。
「還跑,本姑娘看你怎麽閃!」琰千宵毫無淑女風范的舉起逐日戩朝我背心一刺,我黏上磚塊牆壁,緊靠左側閃過這一槍,卻被搶走了時間和空間,琰千宵追上數步,逐日戩槍頭未縮、刃口斜劈,逕自向我所倚靠的牆壁咬來。
我注視著那口逐日戩,只見火紅色卻透出金色光澤的槍頭,分岔成三道扭曲的鋒尖,有如燃燒中的火焰,應是用烏金鋼輔以極高溫鍛後的神兵。
我不禁佩服昔日的鑄鐵技術,烏金鋼打造的兵器能受高溫而不變形,且燃燒過後的高溫會長時間封鎖在槍頭中,對手一被戳傷,滾燙的高溫就會以槍頭為媒介,藉由傷口進入目標體內,屆時我就會和三百年前那群被高溫燙死的黑衣小卒一起去仙山賣豆乾。
我倚著牆,腳下又是有高低差的階梯,琰千宵刻意壓低刃口,就算蹲下也要挨刀,眼見無法回避,我迅速果斷的從腰際抽出護身用的長劍。
「你竟然想要用這破劍來擋本姑娘的逐日戩!?」琰千宵斥之以鼻的笑著:「小賊你死定了!」
「當」的一聲!不解刃橫在身前,憑藉兵器之利,硬是接下了琰千宵的劈砍。
「怎麽可能,連莫老頭都吃過逐日戩的虧,你這小鬼居然還完好如初?!」
琰千宵很是訝異,那張俏臉氣的嘟了起來:「易神棍,你到底是誰!?」
我長年追殺理央始終未果,乃因她手中的「泉海夢羽」是我嘔心瀝血、堪稱名鋒等級的頂峰之劍,達到我往後費心所鑄的作品皆無法到達的境界,我每次所持的新鑄兵刃都為理央給擊斷,短短數年過去,我的鑄劍技術反因連番挫折、找尋缺點而突飛猛進,所以這口帶有濃厚廬山風格的青銅劍就這麽誕生了。
這口長劍我也曾在虛無空間內使用過,名喚不解刃,堅韌非常,我以珍貴罕見、堅硬無比的玄鐵、流鐵輔以各種素材鍛打,費工耗時,是我目前最得意的作品。
不解刃的材料都屬陰鐵,所鑄之劍皆帶有幾分天然寒氣,配合我體內的屬性真氣引導出這股寒氣,逐日戩上的高溫傳導不及,立刻就遭到陰鐵降溫,自然對我構不成威脅。
我倒是沒想到自己的作品能在傳說中的鬥鱗嘴裡博得這麽好的評價,得意的笑了笑:「易神棍吹牛吹遍天涯海角,就算在路邊撿到一、兩件神兵利器也不足為奇吧?」
「哼,你就算接得下逐日戩又如何?剛好讓你好好品嘗本姑娘的「七神焰」!」琰千宵劍眉齊張,熾烈的內息周身散發,她火紅色的連身衣裙都被屬性真氣的火光所圍繞。
白色火焰是我目前看過最燙、最熱的火!白火的高溫約是紅色火焰的三倍有餘,基本上和鑄劍爐的溫度差不多,早已不是隻能噴出黃火的地獄犬能達到的等級。
被這招叫作「七神焰」的玩意兒刺到肯定會死得很難看,絕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