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後楊易又向薑小剛仔細問了許多大洪軍中的規矩,特別是萬字營的大統領萬濤的情況。
大軍之中,等級森嚴,指揮的將官對屬下士兵可以說有生殺大權。特別是行軍打仗之時,更是講究令行禁止,一不小心得罪了將官,便是要斬了你都沒出說去,皇帝老子都救不了你。
都說“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便是說打仗之時主將在軍中一手遮天,連皇帝的命令都可以不聽。
所以很多老兵油子一旦換了主將,都會多方打探主將的性格、喜好、為人,然後再投其所好,贏得主將的賞識,從中撈到好處。
在其他方面,薑小剛都可以說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唯獨說到萬濤,目光卻有些閃爍,含含糊糊便遮掩了過去。
“看來這萬濤可不是個好相處的人,顯然薑小剛也怕得罪他。”
看著薑小剛吞吞吐吐,楊易便心中了然。
倘若萬濤是個光明磊落、胸懷廣闊的人,即便是別營士兵,也只會佩服、自豪,怎麽有連說都不敢說的道理?
森嚴的規矩!
難搞的主將!
凶殘的士兵!
看來進入這大洪的征西大軍,日子也不一定能過的非常安穩。
和薑小剛告別後,楊易一邊思索,一邊走回自己的營帳。
以他八品的實力,幾乎天下都可來去自如,但在大軍之中都不敢造次。否則一旦被千軍萬馬圍住,恐怕最後都要力竭而死。
當然,軍隊也要損失慘重。
“你叫什麽名字?要到哪裡去?”
走到一半,就被一名體格威猛、氣勢逼人的年輕將領攔住,一聲喝問。
從身上鎧甲來看,來者居然是一名千軍長,地位比楊易這種新兵要高了不知多少。
“小的名叫洪安,吃完飯出來散了一下步。”
楊易不卑不亢的說道,透露出一種恰如其分的尊敬。
“你是哪個營的?見了我居然也不叫一聲大人?”
出乎楊易的預料,年輕將領居然對他的態度大為不滿。
“稟告大人,小的是萬字二營的,今日剛入軍營,還不是很懂規矩。”
楊易心中也是有些苦笑,他已經有些肯定此人恐怕正是萬濤了。只是未想到萬濤居然是如此小肚雞腸之人,一個照面就惹得對方不快。
萬濤身上有一種頤指氣使,睥睨天下,唯我獨尊的氣質。顯然是久在軍中,一人之下,千人之上,慢慢才養成的。
“哼,遇見主將不恭不敬,本當記一大過,杖責三十。看在你是新兵的份上這次就算了,你且領我過去你所在的營帳。”
原來當日提議之後,萬濤便組織人馬出去招募民間武者,未想短短幾日便招募到一千名武者好手,結果又被裘重山當著所有將領的面大大表揚了一番,心中大爽,便想著到新兵各個分營視察一番,沒想到居然半路遇到一個自己麾下的新兵。
他本是大洪王朝一世家子弟,從軍後又一直順風順水,平步青雲,最是看重面子和虛名,享受萬眾矚目的眼光。楊易剛才的態度雖然不失恭敬,卻未表現出五體投地、畢恭畢敬,讓他心中已是有些不快。
如果不是剛剛又被賞賜了一大批財務,心情大好,或許楊易就要遭殃了。
兩人一前一後,由楊易帶路,來到了所在的居住營帳。
“我叫萬濤,便是這次招募而來所有新兵的大統領,你們的舉動都要受我的指揮!”
萬濤兩眼一瞪,目光在營房內外一陣掃射。這批武者,大部分都有了四品以上的境界,讓他大為滿意。
“我知道你們在外面都自由散漫慣了,只是軍中規矩森嚴可不比外面,講究的是令行禁止,絕對服從。我知武者都有爭強好勝之心,不過我大洪軍中最是講究團結協力,嚴禁內部打鬥,違者必定重罰,你們可明白了?”
“報告將軍,他今日一來便目中無人,毫無法紀,我只不過過去問候幾句便被打傷,不知這樣又該如何處罰?”
營帳身處,跳出一個滿臉橫肉的大漢,手指了楊易一下,畢恭畢敬的對萬濤說道,正是白天欲搶楊易銀兩的那人。
要說這大漢絕對也是個察言觀色的高手,兩人一進門,他便發現萬濤似乎對楊易有些看法。白日被楊易打了一拳,心中至今還憋著一股氣,此時居然悍然跳出,反咬一口。
“我統領萬字一、二兩營,麾下兵士兩千人,屬於千軍長之位,還稱不得將軍,下次你可記住了。”
萬濤口中雖然如此說,顯然是對大漢口中的“將軍”二字感到大為受用。在他心目中,再過兩年,即便真做到將軍也不是不可能。
“洪安,居然又是你!先是對主將不敬,而且還毆打軍中同僚,你怎麽解釋?”
轉過身,萬濤臉色一厲,對楊易喝道。
“稟告大人,小的之所以打了他一拳,是因為他先來搶奪我的賞銀。”
楊易掃了大漢一眼,心中湧出一股強烈的殺意。只是軍中規矩森嚴,眼下還不是發作的時候。
“哼,他要搶奪你的賞銀,你不給便是了,幹嘛還要打傷他?”
萬濤眼中凶光一閃,蠻不講理的說道。
此次招募來的武者、死囚,平均素質很高,但都自由散漫慣了,不少都是無法無天之人,可不好管理。來之前,萬濤便尋思著是不是借機要找個人重重處罰一下,殺雞儆猴,威嚇一下這群新兵。
沒想到瞌睡就有人送枕頭,一下子就抓到了個典型,不然他還真不好找理由。
“你們且看好了,這洪安不敬主將,打傷同僚,目無法紀,按我大洪王朝軍中規定,當杖責三百,軍法處置!來人,將洪安拖到行刑廣場,現在就執行,你們都要過來看看違犯我大洪軍隊鐵律的人是什麽下場!龍讚,既然你是被洪安打傷,便由你來行刑!”
兩名守在營帳外面的軍士如狼似虎一般的衝了進來,一把就將楊易按住。
楊易萬萬沒有想到自己一心低調,對萬濤也是再三忍氣吞聲,結果還是被他當作了殺雞儆猴的對象。
“萬濤,龍讚,你們以後都要死!”
從來沒有哪一刻,楊易是如此強烈的想殺人。
只是,眼下還不是發作的時候。真要如此,恐怕他馬上就會成為千軍萬馬獵殺的對象,更可能引起陳如來的注意。
這軍法處置,他楊易還得硬生生受了!
兩名膀大腰圓的軍士壓著楊易,往行刑廣場走去。無數兵士尾隨其後,前去參觀,一路上浩浩蕩蕩,吸引了越來越多人加入隊伍。
等到達行刑廣場的時候,只怕已有數千名兵士將整個廣場圍住,等著看戲。
只怕這一夜過後,楊易在征西大軍中是徹底出名了,只不過是反面典型。
“這洪安是我萬字二營麾下兵士,目無法紀,不敬主將,打傷同僚,按我大洪軍隊鐵律,當杖責三百,以儆效尤!”
萬濤朗聲說道,聲音傳遍整個行刑廣場。
一名負責軍法的兵士便將一根行刑杖遞到龍讚手中。
這行刑杖是用大洪王朝出產的一種紅檀木製成,木質堅硬致密,整根木杖只怕有數十斤。為了加重受刑人的痛苦,上面還嵌進去了無數用黑鐵製成的倒刺,散發出冷森森的光芒。
這樣的行刑杖被拿在六品境界的武者手中,尋常人只怕一杖就要被打死。
以楊易八品境界的強悍體質,如果運功抵擋的話,自然問題不大。只是他表現出來的實力卻是五品末期,這樣一頓皮肉之苦是怎麽也免不了了。
龍讚將行刑杖握在手中,臉上露出獰笑,手臂上肌肉高高鼓起,掄起木杖便用盡全身力氣狠狠打在楊易身上。
“砰!”
行刑杖狠狠達到楊易身上,居然發出沉悶的一聲打響。楊易上身衣物一下子被打碎,杖上的鐵刺在後背上劃出數道深深的血痕。
這還僅是第一杖而已。
龍讚白天在楊易這裡吃了虧,對他已是恨極,手中又怎麽會拉下力氣,眼看是一杖打得比一杖狠。行刑廣場上眾多兵士鴉雀無聲,只有沉悶的擊打聲此起彼伏。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三百杖終於打完。楊易整個後背已是血肉模糊,找不出完整的一塊肌肉。
即便以他強悍的體質,在不敢全力運功抵抗的前提下,都感覺渾身疼痛欲裂,傳來一股虛弱。
“好了,醫務官將他拖下去敷點藥,莫要死了。你們都看清楚了,如果日後不遵守我大洪軍隊的鐵律,也會是如此般下場。”
萬濤盯了場上所有武者一眼,惡狠狠的說道。
那些本來目中無人,自由散漫的武者、死囚看了眼前一幕,都隻覺得倒抽一口涼氣,總算是安份老實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