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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將明》第219章 出征殺賊 凱旋回家
“朝有人好做事,這句話格外的有道理。”

 葉懷袖水泊邊的一塊平滑大石上坐下來,看著渺無邊際的水泊輕聲道:“密諜刺探情報,不能局限黃河兩岸,也不能局限綠林道,朝廷裡的事咱們知道的很少,這不好。如果能朝廷買通一兩個上得了台面的官員,好是兵部的官員或者是能經常見到皇帝的人,這樣一來,如果朝廷興兵咱們就能先一步知道,知己知彼方能戰不殆。”]

 “這不是一時半會兒就能做到的事啊。”

 李閑歎道。

 葉懷袖微笑著說道:“買通官員,這確實不是一時半會兒能做到的事,需要從官員身邊的人一點一點入手,頗為麻煩,不過麻煩也要去做。可如果是買通能經常見到皇帝的人,或許會簡單一些……”

 葉懷袖看了李閑一眼,後面的話沒有繼續說。

 “經常能見到皇帝的人?”

 李閑微微皺眉,忽然恍然大悟道:“閹人!”

 葉懷袖頷道:“沒錯,宮裡面的那些閹人,一個個貪財如命,他們這樣的人要想下半輩子能有個安穩的生活,就必須手裡有錢才行。或是買一個子女或是家族有人肯過繼,這樣才能老有所依,但手裡沒錢是萬萬不行的。而他們的俸祿又低的可憐,從他們身上下功夫要容易的多。”

 李閑道:“話雖如此說,可要想進宮去和那些閹人打交道,好像也不是一件容易事。”

 “也難不到哪裡去。”

 葉懷袖笑道:“誰跟你說過,閹人不許出宮的?”

 李閑愕然:“不是這樣嗎?”

 葉懷袖白了李閑一眼道:“雖然大隋高祖皇帝嚴令宦官不得乾政,但這些人不參與朝政但卻是知道機密快多的人。他們這些人沒權沒勢,你以為宮裡到處都是刖這樣的人?刖只是個特例罷了,大部分宦官都沒有什麽地位,再加上俸祿低,出身也不好,若是有人願意花錢買他們的消息,他們不會放著財的機會不要。而且,宦官是可以出宮的,他們有例假。”

 聽到例假這兩個字,李閑心裡猛地一震,心說這是多熟悉的名詞啊,怎麽就用宦官身上了呢。

 “呃……也就是說,只要摸清了伺候皇帝那些太監的例假,從他們嘴裡買到消息並不難。”

 李閑總結之後現自己用這個詞真的很別扭。

 “所以說買消息不是難事,難於,錢。”

 葉懷袖看了李閑一眼,笑著問道:“從今天開始,或許你就要往外大筆的花銀子了。密諜要想探聽消息,就要有身份,這個身份也需要錢買來。沒有錢,就根本支撐不起飛虎密諜!燕雲寨的將軍大人,你準備好花錢如流水了嗎?”

 李閑臉色一黑,訕訕道:“需要多少。”

 葉懷袖攤了攤手道:“這個我說了不算,看將軍您的了。”

 既然話題到了這裡李閑就算再心疼錢也不能當一毛不拔的鐵公雞,他知道葉懷袖說的沒錯,要想真正的了解朝廷的動向,就必須花出去大筆的銀子來買消息,可是他偏偏還是個愛才如命的人,進了他的腰包除了裝備軍隊所需的開銷之外,他還真舍不得大手大腳。所以他的表情很糾結,糾結的兩條眉毛都快攪一起了。

 “毫無魄力!”

 葉懷袖看著李閑的臉色鄙視道。

 李閑為難道:“錢不是關鍵的問題,關鍵是我現沒錢。”

 “從黎陽那些富戶們手裡訛詐來的二十萬貫銀子都撥給了朱一石,可他說這點錢對於打造水軍來說根本就是杯水車薪,昨天晚上他和陳雀兒還來找我,說要造五牙大船,起碼還需要五十萬貫,我哪兒來的這麽多銀子!”

 他聳了聳肩膀道:“巧婦難為無米之炊,從遼東回來倒是了筆小財,可這幾年軍餉已經的差不多了。”

 “笨!”

 葉懷袖瞪了李閑一眼:“你還真把自己現當官軍?就算是官軍,所過之處猶如過匪,甚至尤甚於匪,官軍都能去搶錢搶糧搶女人,你不會去搶嗎?”

 李閑肅然道:“做人有底線,禍害姓的事,無論如何我也做不出來。”

 “誰讓你禍害姓了?”

 葉懷袖恨其不爭的瞪著李閑說道:“你可以去禍害那些富戶啊?前陣子呂明星攻打東郡,東郡的富戶們為了買平安湊出來萬貫的巨富獻給呂明星,給呂明星出這個主意的就是那個蒲山公李密,不但賺了錢還賺了一個劫富濟貧的好名聲,何樂而不為?”

 “至於到底劫來的富有沒有去濟貧,這個誰知道?”

 李閑想了想說道:“你的意思是,也不能讓五行大營的人馬總這麽閑著?”

 葉懷袖使勁點了點頭道:“上次有句話你怎麽說來著?打土豪,分田地!”

 兩個相視而笑,怎麽看怎麽像是一對狐狸。

 ……

 ……

 回到自己住處的之後,李閑一口氣喝下去一茶壺的涼茶嗓子這才好受了些,之前跟葉懷袖討論如何財,兩個人越說越激動以至於說到口乾舌燥。李閑現才現,一個女人要是算計一件事或者是一個人,遠比男人要可怕。按普通人的角來說,如果一個男人和另一個男人有仇,那麽一般都會選擇直接的辦法來解決,小仇,找朋友一起去打他一頓,大仇,懷揣利刃一刀結果了他。若是一個女人恨上一個男人的話,只怕就不是這麽簡單了。

 一想到葉懷袖鬼主意連篇的那種表情,李閑就打了個寒顫。

 絕對不要得罪女人,這是李閑和葉懷袖一番長談後得出的結論。

 他走到桌子邊坐下來,看著桌子上擺著的兩件東西怔怔出神。

 這兩件東西意義很大,起碼對於李閑和另外一個人來說意義都很大。

 當初燕山上,李閑就對這兩樣東西有著極深的印象,而沂水畔葉懷袖和刖那一戰,他聽葉懷袖描述之後也對這兩件東西的作用有了進一步的了解。這是刖身邊的兩件利器,分別他信任的兩個女弟子身上背負著。沂水一戰,雄闊海偷襲成功重傷了刖,這兩件東西遺落來不及收走順理成章的落李閑手裡。

 一條大鐵槍

 一柄大黑傘

 鐵槍足有兩丈還要多些,不用的時候可以拆開來分成兩節,每一節一丈左右長短,其後面的那一節末尾空,裡面藏著的便是刖的那柄長刀。其實說來說去,那柄刀才是重點。李閑現還對刖的那柄長刀感興趣,很想知道是用什麽打造成的。

 兩個人交手的時候,李閑不是沒有想過以黑刀之利佔據優勢,他本想靠著黑刀之堅硬鋒利斬斷了刖手裡那長刀,可惜沒有成功。刖手裡的刀居然能與黑刀相提並論,兩刀相碰誰也奈何不了誰。

 大樹下,蓄勢已久的雄闊海那一棍何其猛烈狂暴?

 刖以刀擋住雄闊海那勢必得的一棍,如此狂暴之力居然也沒能將那柄長刀砸斷,之後刖是以那柄變了形狀的長刀逼退李閑,直到他實堅持不住倒地的時候,他都沒有松開手,那長刀一直他手裡攥著。

 想到當日的情形,李閑微微皺眉。

 他將鐵槍的末端拿起來,調轉過來看了看尾部。槍杆空,但很狹細,末端有一個機括,能扣住長刀。

 看了看也沒什麽出奇的地方,李閑放下鐵槍又拿起了那柄大黑傘。

 入手十分沉重,李閑不是第一次琢磨這柄黑傘了,每一次看都不由自主的想起青鳶那嬌弱的身形,也不知道她那麽一個嬌滴滴看起來柔弱可人的少女,整日背負這樣一柄沉重的黑傘難道不覺得累?

 “丟了黑傘丟了鐵槍,還丟了半條命。”

 李閑喃喃道:“只怕你會很鬱悶?”

 他看著那黑傘,忽然想起一件事。

 將鐵槍和黑傘拎起來,他再次出了門去找葉懷袖。這段日子只顧著忙水軍和飛虎密諜的事,再加上每日固定風雨不輟的修煉,李閑倒是忘了葉懷袖那打造兵器天下無雙的名號。既然有她,說不定能看出這大黑傘是什麽做的,有何破綻。

 ……

 ……

 大業年的十月份,右侯衛將軍馮孝慈收到了朝廷的調令。東平郡巨野澤匪患猖獗,陛下命他率領右侯衛府兵前去平叛。接到陛下的旨意和兵部的調令的同時,還有黃門侍郎裴矩的一封親筆信,看過之後,馮孝慈一個人坐書房裡呆了很久。直到酒壺的老酒已經一滴不剩,直到桌案上的茶已經徹底涼透他才站起身,看著窗外的殘月出一聲歎息。

 說起來,這是朝廷第一次調動一支府兵專門去剿滅綠林道某一夥反賊。不管是總督郡剿匪事宜的楊義臣,還是齊郡通守張須陀,他們手下的人馬都是郡兵。陛下親自下旨調集一衛府兵去剿匪,由此可見巨野澤的那夥子人已經翻騰猖狂到了什麽地步。

 本來,對於這種戰鬥馮孝慈根本就毫不意,剿滅一夥烏合之眾而已,算不得什麽大仗硬仗,那些反賊比起高句麗的軍隊來說還遠遠不如,大隋的府兵去和那些拿著棍棒菜刀的老姓交戰簡直是一種丟人的事,打贏了不算什麽,若是打輸了,那臉面可就真丟大了。馮孝慈沒想過會打輸,因為他不認為自己手下的右侯衛連一夥難民都收拾不了。

 可是當裴矩的親筆信送到了馮孝慈手裡的時候,他只能搖頭一聲苦笑。

 裴矩的信裡隱晦的意思不外是要好處,馮孝慈不是個白癡怎麽能看不出信裡面的意思?裴矩勸馮孝慈托病或者找別的借口不要去打這一戰,因為巨野澤裡那些賊人根本就不是什麽草寇,而是實打實的大隋府兵!而且,巨野澤的那個大當家,就是遼東名聲顯赫的少年將軍燕雲!

 裴矩來信說,若是馮孝慈想到了借口不想打這一戰的話,他可以勉為其難的皇帝面前幫他說話。

 話能白說嗎?

 馮孝慈看著手裡的信一陣冷笑。

 當他喝完了一壺老酒,等冷了一壺茶,他終於下了決定。

 右侯衛,開拔!

 他是大隋的府兵將軍,他是大隋的軍人,軍人,怎麽能未戰先怯?這種事,他馮孝慈做不出來!就算戰死,那也是一個軍人好的歸宿,讓他花錢送禮來逃避這一戰,別人或許會選擇如此,但他不會!

 戰!

 馮孝慈領軍出征的時候,激勵士氣只有一句話:“你們是大隋的府兵,你們是戰無不勝的軍人!出征殺賊,凱旋回家!”

 “出征殺賊!凱旋回家!”

 三萬多名府兵齊聲高呼,士氣如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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