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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船商女》三百一十四唐瑭來訪
   事情的成敗,有時候便是一念之間。

   允瓔這次推出方便麵,其實不無風險,她穿越而來,又怎知這世間是不是還有穿越者?方便麵一出,很可能就是把自己曝於人前,接著可能會有什麽樣的麻煩,她無法預知。

   可此時,她已然衝動的邁出那一步,便也不會時時的去懊悔,隻想著把生意盡量小的控在揚州城內,所賺的錢,夠他們這些人花用便好。

   接下來的事情,有阿湛和阿諾挑了大梁,允瓔倒是樂得清閑,過起了安安穩穩的清靜日子。

   每日早起早睡,閑時或是捧書打發時間,或是在院子裡散上練身,再結合著前世那點兒似是而非的產前知識,每日裡過得倒是充實。

   不知不覺間,便熬過了夏日,邁入了秋。

   “少夫人,唐公子來了。”這一日,允瓔正在院子裡閑步,阿浣帶著喜色跑了進來。

   “哪位唐公子?”允瓔驚訝的停下腳步,回頭看向院門,恍然間,一時也沒也把唐瑭往來人身上聯系。

   “許久不見,你倒是把故人全忘了?”唐瑭無限幽怨的歎著走了進來,走到院門處,突然便停了下來,靜靜的打量著允瓔。

   “瑭瑭!”允瓔臉上滿是驚喜,這許久,她還真的把泗縣的種種全都封存了起來,怕的就是自己每日受不住會忍不住翻來覆去的想那些人那些事,可此時,那被刻意封存的一切,也在這一刻,隨著唐瑭的到來,似被解了封般的翻湧了上來,衝得那般洶湧那般迅猛。使她猝不及防之下,便熱了眼眶。

   唐瑭在這兒,那麽他呢?

   “最近可好?”唐瑭看到她的反應。不由微怔,隨即笑著走了過來,似沒有發現般的轉了頭,環顧起這院子來。

   “挺好的。”允瓔很快便收起了自己的異樣,眨去眼角的熱意,熱情的招呼唐瑭坐下。又招呼阿銀上茶添點心。

   “快坐。當心自己。”唐瑭微笑著扶了她一把,待她坐下,手便飛快的收了回去。坐在了她對面,再一次打量她的氣色,笑道,“瞧你的氣色倒是不錯,比之前在泗縣,好了太多。”

   “所以呢,你們可以放心了。”允瓔回以一笑。

   “你的本事。我們素來是放心的很的,若說不放心的,怕也只有那一人,日思夜想,卻不敢踏足揚州城一步。”唐瑭看著允瓔,意有所指的說道。

   允瓔自然明白他說的人是誰。只是此時。她一時也不知道從哪裡說起,便只是淡然一笑。並不去接唐瑭的話。

   “你不問問為什麽?”唐瑭無奈,隻好看著她自接自話。

   “為什麽?”允瓔順著他的話問,話一問出,心頭卻陡然的揪了起來,不敢踏足揚州城一步?為什麽?

   “我也好奇。”唐瑭看著她,喟然一歎,“直到前兩天,喬家之事塵埃落定,我與小麒幾人尋他喝酒時,待他大醉才問及,他居然說,如今這樣,他還能知道你在揚州城過得安好,若他來了,說不定,轉瞬便不知何處去尋你……”

   “喬家怎麽了?”允瓔按捺住心頭那份痛意,強裝鎮定的轉移話題。

   “你走後不久,官府便突然對喬家開始封門徹查,先是被停了皇商之職,後又被相繼爆出其糧食以次充好甚至低價壟斷新糧高價拋售陳糧,以其盈利賄賂朝中大臣,為此事,朝中數位官員被貶,喬家自然也沒有好下場了。”唐瑭細說起喬家的事情,語氣中不免帶著為烏承橋開脫的意思,“此事沸沸揚揚近一個月,承哥他……為了尋你,沒日沒夜的奔波,回去後,又疲於應付喬家事務,如今……”

   “他……怎麽了?”允瓔脫口而出,說罷又自覺露了心思,移開了目光,隨手拈起一塊點心細品著掩飾情緒,但,原本喜歡的桂花糕,此時吃在嘴裡,卻如同嚼蠟,沒了半點兒滋味。

   “他很不好。”唐瑭目光複雜的看著她,歎了口氣,“喬承軒自辭了家主之位,於喬家風雨飄搖之際,跪求他回去主持喬家事務,他竟出人意料的答應了,那段日子,日以夜繼的配合官府找尋證據,喬家老族長、現任族長一脈數十人牽連,還有一位,喬家的旁系,他的叔叔,據說曾與喬老爺有過命之交,待他也是如珠如寶,卻是此案的關鍵人物,那人與二夫人聯手,害死了喬伯母,便是喬老爺之死,也與他們脫不了乾系,這對他來說,無疑是極大的打擊。”

   允瓔想起那天,喬承軒給他留下書信時,他看到那上面的名單時的表現,心裡再一次的一揪。

   “喬家如今也算完了,族中不少人怨他不顧同族連氣,當然,也有人說他能在此時回到喬家,是以德報怨。可這些,我們都知道,並不是他所在乎的,畢竟,這一切,也正是我們努力這麽久以來的結果。”唐瑭沒有等她的回話,就好像在說一個故事般,平靜的說下去,“喬二夫人出家了,喬承軒帶著柳媚兒去了京都,他雖然回了喬家,卻在新任族長面前提出了分家,把喬家原本有的宅子、田地一應給了喬家的族人,隻頂著一個喬姓另立門戶……”

   “是非過錯,無從評說,旁人怎麽說,沒必要在意,一切,無愧於心便罷。”允瓔喃喃的說道,心裡卻在滋生一個瘋狂的想法,她想見他……

   “英娘,說真的,我們很難理解你為什麽會在這個時候離開他。”唐瑭卻突然正色看著她冒出這一句,“你是最懂他的,為什麽……”

   為什麽?允瓔苦笑,或許,在他們男人心裡,她的離開真的很莫名其妙吧?可他們又怎懂,她那時的痛……只不過,這些話不便與人多提罷了。

   “唉,你們呀,何苦來哉。”唐瑭一瞧見她這神情,也不敢多說什麽,隻歎著氣,提起了生意上的事,“我今兒來,一是來看看你,二來是因你的一簡面,我中午剛到揚州,便聽貨行的管事說起這個,一聽便知道又是你的主意,我沒猜錯吧?”

   “只是閑著無趣,胡亂折騰的。”允瓔的好心情不在,但唐瑭遠道而來,她也不好擺臉色給他看,便定了定心神,恢復了平靜,“你吃過飯了?幫我品品味道,看看哪兒還需改進的。”

   “好。”唐瑭想說的話已經說完,此時也不再撩撥允瓔的傷心事,再者,他本來也好奇這一簡面是什麽樣子,以前便是寒食節時,她都不曾拿出來與柳柔兒比拚過。

   “阿諾,做兩份一簡面過來。”允瓔笑著點頭,衝著廚房提聲喊了一聲。

   阿諾在廚房門口出現了一下,算是回應。

   “聽說一簡面在城裡極受歡迎,你卻每日隻供每家三十包,可是人手不夠?”唐瑭關心起允瓔的生意,他覺得,或許她是因為手頭不方便卻又不想求助貨行,所以才在如今這身子如此不便的情況下,還要熬心費神的去想賺銀子的點子。

   “原因之一,不過,我並想把這一簡面做大。”允瓔淺淺一笑,緩緩搖頭,“如今揚州城裡,東西南北中都各有一酒樓代理,每日每家供其三十包,一天也有一百五十兩銀子的進帳,足夠我們花用了,而且,生意大了,銀子雖然賺得多,但人也難免會更累,我不想那樣。”

   “你如今也確實不便。”唐瑭打量她,點了點頭。

   “也不是便不便的問題,我只是不想成為銀子的奴隸。”允瓔倒是沒有說假話,“以前,總覺得說這種話的人很矯情,覺得他們一定是賺多了銀子,才會說出這樣飽漢不知餓漢饑的話,可如今,我卻也這樣想,覺得,銀子夠花便好。”

   “你銀子不夠花麽?”唐瑭挑眉,他不太喜歡她這樣消沉的想法,難道,她是真被打擊慘了才生出這樣厭世的情緒?

   “這個怎麽說呢……”允瓔失笑,“這個夠與不夠,其實完全沒有標準的,唯一的標準,其實就是自己過得快不快樂,有些人,富可敵國,卻終日得為那龐大的家業汲汲營營,也有些人,或許身無分文,卻一家人和和美美,怡然自得。”

   “……”唐瑭安靜的看著她,似有所悟。

   “更多的人, 更希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饑有食,寒有衣……瞧我,扯遠了。”允瓔說到這兒,臉上滑過一絲落寞,卻很快的收斂了這份心緒,笑著看向廚房,“阿諾來了,一會兒好不好吃,你可得幫我多提提意見哈。”

   “好。”唐瑭若有所思的看了看她,卻是把她說的這番話記在心裡,或許,某人會感興趣的。

   允瓔也不再說這些有的沒的,和唐瑭兩人一人一碗一簡面,邊吃邊討論著這面條的做法、味道。

   “好吃,就是面少了些,幾口就沒了,一兩銀子啊。”唐瑭逗著允瓔說道,其實,一兩銀子還只是她的供貨價,酒樓裡賣多少,卻是不知道了。

   “好東西,自然是貴精不貴多啦,牛嚼就沒意思了。”允瓔理由充分。

   “這東西,我能多帶些回去嗎?我想,承哥一定喜歡。”唐瑭很自然的問道。

   “路太遠,怕是保存不了那麽久。”允瓔的心再一次一悸,他……還沒嘗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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