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2P網貸遭遇滅頂之災,為其奔走求救的遠不止這幾家巨頭。在會議的第二天早上,簡潛就打點行裝直奔申海,他準備如果事情不順利,便留在上海打持久戰,爭取使更多的人加入支持網貸的陣營。
這是簡潛自畢業以來第一次回學校,一路上竟然有種近鄉情怯的感覺。申海對他來說,是一個奇特的地方,明明已經被深深地埋葬在記憶裡,翻出來後卻依舊煥然如新,一切仿如昨日。
在車上,他忍不住想,如果當初留在申海,沒有到杭城,結果會怎麽樣?在他想來,申海老師、同學眾多,有他們的幫襯,自己肯定不會像剛到杭城時那麽辛苦,但也不會與融通行有交集。也許,留在申海會有其他際遇;也許什麽際遇都沒有,一輩子就平平淡淡地當個小白領。際遇這東西,誰知道呢?
在莫名的忐忑中,他開著車過了高速檢查站,只要再過兩個小時就能到學校本部。
“簡潛,文師兄長什麽樣子啊?以前聽過的傳聞老多了,還沒見過他本人呢?”見他一副沉默寡言的樣子,坐在副駕駛上的慕凝真百無聊賴,隻好八卦起文元易,想要引起他的談興。
簡潛這次回申海不是一個人走,而是和慕凝真一道。她家就在申海,正好蹭車回去看望父母,至於有沒有其它目的,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聽完她的話,簡潛果然來了興致,問道:“在你聽到的傳聞中,他是什麽樣子的?”
“傳聞啊,”她想了想道,“傳聞有很多,有人說他是典型的學霸呆子,除了讀書還是讀書,不解風情;還有人說他是個風流才子,溫文爾雅,所以余教授的女兒才會看上他。”
“哈哈!”慕凝真的小道傳聞讓簡潛樂得不行,他和文元易關系十分要好,僅次於小五,對自己二哥的為人再是了解不過。
文元易其實是一個非常普通的人,如果非要說他有異於常人的地方,那只有兩點:一是待人真誠,要麽對你敬而遠之,要麽對你掏心掏肺;二是忠於理想,理想誰都有,但大多數人不是將理想改來改去,就是乾脆把它鎖起來,等空閑和老了的人拿出來緬懷一下。
文元易的理想是當一名傳播學理論學者,專門研究華國的傳播學理論,以及不同社會背景下一些理論的普適性,從而為那些越來越迷失的新聞從業者提供理論指導和職業信仰,這無疑是一個遙不可及的目標。
“說說,他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慕凝真刨根問底。
“嗯,怎麽說呢?”簡潛想了好半餉,才憋出一句話作為總結,“二哥是個好人!”
“然後呢?”見他沒有繼續說下去,慕凝真好奇地問,心想他總不會一張好人卡就把自己二哥打發了吧。
“什麽然後?到時候你見了就知道,二哥是個好人。”簡潛言之鑿鑿。大學四年,喜歡文元易的人很多,不喜歡的人也不少,但誰都認為,文元易是個好人。
“算了,你真無趣!”她悶悶不樂地發著小脾氣,扭頭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風景,慢慢進入了睡鄉。
簡潛也無心打擾她,他的心已經飛回了學校,闊別多年,也不知這次能遇上幾位同學、師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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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出發前,簡潛已經跟好人文元易約好了見面地點,就在顧長山的辦公室。
作為知名新聞學者,顧長山平時十分忙碌,除了授課時間外,大部分時候在國外、港島做交流,或者在一些國內媒體做調研、指導。辦公室對他來說就是一個偶爾用來存放東西的地方,所以平時都是由文元易等一幫弟子使用。
“文師兄,你說呆會兒簡潛會來?”辦公室裡一名師弟問道。他叫胡毅成,是簡潛和文元易大學時的同班同學,只是考研時比文元易晚了一年才考上,結果成了師弟。
文元易還沒開口,旁邊一人便搶問道:“簡潛是誰?”這人名叫萬天和,其實也是他們大學時同一屆的同學,不過是經管學院的。他畢業後留在申海做了點生意,最近想開一家廣告代理公司,才聯系上文元易和胡毅成,想通過他們的導師顧長山拿到一些優質廣告資源。
“簡潛你不認識了?楊麗,張揚,金明軒……”胡毅成嘴裡不斷吐出關鍵詞,幫他啟封大學時代的記憶。
提到金明軒時,萬天和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不就是楊麗那個男朋友,後來被金明軒撬了牆角的那個!”
文元易無語,幫簡潛辯解道:“楊麗本來就不是他女朋友,他們根本就沒交往過。”
但他的話說了也是白說, 因為萬天和關心的重點根本不在這上面。
“他和你們關系怎麽樣?跟你們很熟嗎?”
胡毅成放下手中的資料,回答道:“跟我倒不是很熟,就是普通同學,他跟文師兄很熟,以前睡一個宿舍。”
“不是聽說他去杭城了嗎?還做了一個什麽小報的野記!”萬天和有些不明白,簡潛如果真的和文元易的關系很好,那去正規媒體找份工作並不是什麽難事,不用顧長山出馬,憑文元易的人脈就可以輕松搞定。
他暗自猜測,兩人的關系肯定很不好,簡潛才會獨自到杭城打拚,直到混不下去了,才死皮賴臉地回來找文元易,畢竟誰都知道,文元易是個好人,即使以前有什麽矛盾,也不會太過放在心上,簡潛只要求個情,文元易肯定會出手幫忙找工作的。
想到這裡,萬天和十分鄙夷簡潛的為人,言語間便有些不尊重起來:“聽說簡潛在學校時被全校女生劃為拒絕往來戶,整整四年沒談過一次戀愛,不知道畢業這麽多年,現在結婚了沒有?別30歲了還孤身一人,連女人的手都沒摸過吧?”
“哈哈!”胡毅成笑了起來。
“別亂開玩笑!”文元易有些不悅,製止了他們的調笑。
萬天和有求於人,趕緊收斂了笑容,不過心裡卻直為文元易叫屈:“即使簡潛得罪過他,而且估計得罪得不輕,他還替簡潛說話,真不愧是一個好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