確定一起去鵬城後,慕凝真對杭城戀戀不舍,便在簡潛的陪同下,整日裡流連在美女湖等景點,以及街頭巷尾的一些小吃點。他們心裡很清楚,這一離開,再到杭城的機會很少。
一晃兩天過去,正當兩人在大名鼎鼎的靈雲寺燒香拜佛時,簡潛卻接到老蘇的電話,讓他先將那價值一千萬的木料買下,然後由他賣給夷山那家紅木家私廠。
按原先的計劃,簡潛只是擔當一個牽線搭橋的角色,對整個交易涉足不深。而老蘇的意思,無疑是讓他變成一名中間商,由他負責與家私廠的交易。
這樣的改變,簡潛不敢貿然答應,便問他為什麽。
老蘇告訴簡潛:“真的很不好意思,但我也是沒有辦法,才又來麻煩你。你不知道,這兩天我被那些追債的人煩死了,雖然張總答應我可以寬限一個星期,但他下面的人不知道是為了搶功還是什麽,整天上門討債。”
其實,這兩天找他追債的人,根本就不是融通行的人,而是專業討債公司的人。張柏在接到小五報告的第二天,便讓他找了一家討債公司進行合作,並且將向老蘇討債作為正式合作之前的一個考驗。
小五覺得這無傷大雅,說不定還能促使老蘇加快交易,然後早一點還錢,便一口答應下來。
老蘇不知道事情的原委,被逼急了隻好再次向簡潛求救。
由於聽不到電話另一頭的反應,他又連呼幾聲,確認對方在聽,才繼續說道:“其實這我能理解,畢竟‘欠債還錢,天經地義’,我怕的是他們會影響到別人,搞得那個家私廠不願意買我的料。我想來想去,最好的辦法還是請你幫個忙,先替我把融通行的錢還上,然後再由你把這些料賣出去。當然,只要你替我還錢,這些料就歸你,不管賣多少錢都是你的!”
簡潛不太願意管這事,便說道:“這可與之前的計劃不同。”
“我這不是沒辦法嗎?如果你不放心,錢可以不過我的手,你直接打給融通行就行,只要錢到了融通行,這些木料就歸你!簡潛,幫人幫到底,送佛送到西,我可全靠你了!”老蘇竭力想要說服他。
簡潛原本不想答應,可考慮到如果事情沒有解決,自己便不好離開杭城,而鵬城那裡還有一大堆事情需要他回去解決,因此隻好答應了下來。他沒有細想,只是覺得如果錢不過老蘇的手,應該出不了什麽問題。
俗話說:“老虎也有打盹的時候。”沉湎於風花雪月,想要早點回鵬城的簡潛,並沒有意識到風險即將來臨。
……
話說張柏交代柯銳東去辦了一件事。
這件事很簡單,就是將夷山那家紅木家私廠的名字暗中透露給老區。
在張柏想來,老區知道後,肯定會聯系這家工廠,想辦法攪黃他們和老蘇的交易。如此一來,簡潛想要借此從逾期事件中脫身,就不是那麽容易了。
說起來,他並不是非要對簡潛窮追猛打,不過這些事對他來說都只是舉手之勞,又何樂而不為呢?
老區果然沒有令他失望。在收到消息後,他立馬聯系上這家紅木家私廠,然後開門見山地表示,自己有一批同樣的木料可以賣給他們,價格比老蘇要少一成。
事實上,老區並沒有木料可賣,他的話完全是假話,目的是穩住這家工廠,不讓他們與老蘇達成交易,起碼在一周內不能達成交易。
只要過了一周,無論小五與簡潛的關系有多好,簡潛的求情有多賣力,融通行都不會再給老蘇時間,否則投資者便要懷疑其催收能力,以及是否有什麽內幕了。
到那個時候,老區便可以閃亮登場,用很低的價格吃下這批木料,然後坐等價格回升。至於那個家私廠,自然是打哪兒來的,就回哪兒去。
趾高氣揚的老區,毫不避諱自己與那個家私廠的接觸,他巴不得老蘇知道自己在撬其牆角,從而產生更大的壓力,最後早點認輸,乖乖把木材賣給自己。
他並不怕老蘇向買家打小報告,揭露自己沒有這種木料的事實,因為買家即使懷疑,也多半舍不得那一成的利益,他只要隨便找個借口,就能把一周的時間拖過去。
在博弈的三方中,老區有的是時間和耐心,家私廠也不差這幾天時間,只有老蘇才真的拖不起。
……
老蘇沒有功夫去關心老區,他關心的是那個家私廠。
從家私廠的態度中,他覺察到事情有了變化,對方在與他聯系時變得閃爍其詞, 不但不願意確定簽約和付款時間,反而不停地試探這批木料的價格能不能降低,並且暗示有其他木材商與他們接觸,對方的報價更有優勢。
“狗RI的夷山人,果然靠不住!”老蘇掛斷電話後,咬牙切齒地蹦出來一句地圖炮。
他罵歸罵,罵完了卻還得面對現實。
將木材吐血大甩賣?那肯定不行,他可以接受小虧甚至大虧,但不能接受傷筋動骨的巨虧。
當老賴,硬頂著融通行的債不還?那更加不行,且不說法院的判決如何,就是那些天天來討債的人,他都感到越來越難應付,而名譽的損失更是不可估量。
想來想去,他終於想到了一個辦法,那就是趁著家私廠的變卦沒有傳開,將債務和木材打包甩給簡潛。
對此,老蘇自認為並沒有惡意。
首先,他堅信紅木價格已經企穩,接下來必然出現反彈,自己給簡潛的木材現在隻值一千萬,但過段時間後肯定會更值錢,他不僅不是坑簡潛,還是在幫簡潛賺錢。如果不是因為融通行討債太厲害,這種好事怎麽輪得到簡潛?
其次,他認為自己只是手頭緊張,而不是已經破產,只要資金周轉開,他就可以找機會補償簡潛。到時候,不管木材有沒有漲價,他都會加價收回,從而讓簡潛小賺一把。
然而,他從頭至尾都忽略了一點,那就是簡潛的意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