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澤見此大怒,這擺明了是李昌言已經徹底下了殺心,已經嚴重危害到了自己的性命!
在這一刻,李承澤怒氣勃發,殺意充斥,靈台之中,那無邊無際的赤殺之氣,猶若沸水一般,熾烈滾動,然而在這幾乎無盡的殺氣之中,卻又有一點清靈,支撐著李承澤!
只見李承澤手中的長槊,銀光疊浪,猶若銀龍鬧海,波濤洶湧,幾乎無窮無盡,每一層波浪之後,便是數名當面叛軍死在長槊之下,陣陣哀嚎之聲,伴隨著噴湧而起的鮮血,頓時就將李承澤染成猶若血海神魔一般!
此乃武道莫名之境,一波三浪,源源不絕!
然而現在的李承澤卻已經徹底陷入了一種莫名境界之中,那久久積澱在身體之中的武道潛力,終於在今天借助這戰場殺意徹底融入了進去,李承澤自穿越以來從沒感覺過如此爽快!如此酣暢!
“殺!殺!殺!”李承澤三生怒吼之後,又是數條性命被結果,跟在他身後的百名鐵甲精兵,也由此士氣大盛,縱然又有箭矢襲來,殺傷了十余名兵士,卻也沒能稍微滯住這百名鐵甲之兵!
反而因為同袍死傷,更加激起了血腥!
在李承澤帶領衝撞之下,這百名鐵甲兵卒,猶若萬古寒刃一般,將數倍於己的李昌言鐵杆親兵打的節節後退!
然而這莫名境界,終究不可能永久持續,沒過多久,李承澤一口氣再次挑翻殺了十余兵士之後,李承澤也感到氣力不濟。
然而就在李承澤想要稍事休憩的時候,一直表態但卻沒出力的西門思恭的千余兵丁也終於開始動了起來。而在背後抵擋外圍三千余李昌言嫡系兵馬的三百下馬鐵甲兵頓時壓力倍增,好在王凌志殺滅了看押自己的李昌言兵馬之後,就帶著二三百人撿了器械就加入了後面的防線,這才勉強維持住。
然而隨著節堂之前變為戰場,除了各方的嫡系兵馬之外,許多本來就是隨大流、乃至裹挾的人馬,除了部分二三百名敢勇之士加入了李承澤的後方陣線,其他都紛紛逃散一空,並且隨之就開始在興平之中生亂!
這個時代的士兵除了一部分是世代相繼的外,都是沒經過多少訓練,完全談不上兵士操守的農夫或者市井遊手。而其中的大部分又都是破落戶。
如今殘唐,雖然中樞權威旁落,但其實整個天下,除了藩鎮割據,多有反叛、交鋒外,但整體上整個天下的經濟其實是向上發展的,雖然比不上貞觀、開元盛世,但其實也沒有到人間地獄的地步,若要拿個時代相比,還沒進入五代的殘唐藩鎮割據,更像春秋,而不像三國那樣,雖然保存了高層世家門閥的基本秩序,在底層卻肆無忌憚的征伐與兵役。
因為,安史之亂以來,藩鎮漸漸成了軍主制度,也就意味著統帥由底層士兵們、中層將官們決定。而大多數底層士兵的生活要求其實與普通老百姓有共同之處。
而隨著軍隊的崛起,這些人口龐大的集團,自然需要更多的資源,而失去了權威與秩序保護的門閥世家們坐擁銀山金海,自然成為了軍主潛規則下的犧牲品,而也正因為這一時代特征,才能見千年的世家時代,徹底葬入了歷史之中,從此以後,有勳貴,而無世貴。再不聞千年名門,世界也漸漸開始由多少人所把控。
也正因為高層秩序動蕩,但基層卻還能保持秩序,進而人口繁衍,失地人口大增,這才釀成了黃巢之禍。
在另外一個位面歷史上,趙匡胤之所以開北宋這一完全迥然於其他朝代的王朝,也正是因為其統治根基如此。
面對著團團圍攻,後方防線雖然獲得各色人等五百余眾的加入支撐,但面對著四千名兵士,尤其是這四千人之中有超過二千人帶甲的攻勢仍然抵抗艱難。
而在正面,因為李承澤的勇猛無雙,一百名軍士也超常發揮,但終究李承澤身邊的五百鐵甲並非渣渣貨色,而且節堂之內,並不寬敞,畢竟以前只是縣衙而已,五百兵士擁擠防禦在內,哪怕李承澤與麾下百兵如何勇猛無雙,卻也只能寸寸得進,無法一舉擊潰、撕開這樣的密集的人團。
忽地李昌言瞧準了一個機會,頓時取過弓箭,開弓搭箭,一氣呵成,一箭攻破了李承澤的破綻,射入了他肩膀之中,將他掀翻在地。
李承澤沒曾想到李昌言的弓矢之威竟然如此強大!他體重加盔甲不下二百斤,想不到他一箭居然就將自己掀翻!更不想他居然能在人群之中射中自己!
原來隨著第一波箭雨之後,李承澤就放棄了在馬上作戰,而跟隨著人群,憑借馬槊之長,其沉入莫名境界之威,在步戰倒也沒吃虧,反而更加神威大發。
如今中了一箭的李承澤還想繼續酣戰,卻被崔承恩一把抱住:“殿下千金之軀!焉能負傷繼續酣戰?!若是有什麽意外,微臣百死莫贖!”崔承恩本是昝羽侍衛的率兵使,更是秘密諜探頭子,此次帶馬隊先入興平本沒有他什麽事情,他卻說什麽也要跟上來,這才有了眼前這一幕。
李承澤大怒,一鞭揮下,打在崔承恩身上:“眼下生死攸關,寡人豈能坐視人後!”
崔承恩卻怎麽也不放開, 只是說到:“我願意替殿下衝鋒陷陣!只要殿下在後稍事修養就好!否則前面無疆統領,更難當事!”
李承澤更加憤怒,頓時連揮三鞭:“你威脅寡人!”
崔承恩隻受鞭不語,緊緊抱住李承澤大腿,怎也不放手,更不讓李承澤再去衝陣,李承澤見此,也只能歎息一聲,知道如此下去,前面沒有大將帶領,士氣一墜,再難維持鋒銳,恐怕到時候,就萬事休矣!
也不知道磐石旅如今進到何處了...
“也罷!寡人就隨你之願!若是鋒銳稍墜,此戰之後,寡人必將嚴懲不貸!”
“末將必不負殿下所托!”說罷,崔承恩這才提起一把環首刀衝入金戈之中,大肆廝殺!
李承澤見此,也不禁微微感動,崔承恩雖然武力不能與自己乃至劉舜臣比肩,但一顆忠勇之心,卻是讓李承澤微微覺得溫暖..
然而終究李承澤手下兵馬實在太少,精銳才四百,其余的五百多人,雖說有二百鄭畋的親兵,甲具兵器還算齊全,畢竟變亂迭生,李昌言的兵士也沒功夫給他們挨個解甲,要知道,這可是個費力又費時又危險的活計——一個不好,自己還在幫人家解甲,人家就一刀子梭死自己,或者掐死、要死自己啦!
但其余加入李承澤的兵馬,則多是被裹挾、隨大流而來,基本上就沒什麽武器與盔甲,隨著時間的推移,李承澤的兵馬,頓時就開始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