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傻神,夏爾看見那幫侍奉摩拉索尼的祭司們就覺得好笑。照海倫娜的說法,黑森林之神原本擁有的肯定遠超現在,在被秩序和文明侵蝕之後原本佔據世界的黑森林隻能徘徊在文明邊緣。
遊俠小姐跟一個祭祀比劃了幾下,就回來向隊友們匯報。沒辦法,原隊長被打死,副隊重傷昏迷,總不能讓話都說不清的蠻子戰士跟遇上陌生人就結巴的巫師哈莉去交涉吧。
“一個杜卡特。”海倫娜咬著牙說道,看起來價格確實有點讓人肉疼了,“他傷的太重了。”
說完還意味深長的瞄了夏爾一眼。
喂喂,你可是共犯啊。
不過群眾似乎對幹了壞事的夏爾沒啥意見,戰士本來就少言,而巫師小姐更是對金錢沒啥概念,所以這一次勉強過關。
“神也需要錢啊。”夏爾若有所得的吐槽。
“是神的仆人需要錢,”海倫娜也不打算跟夏爾多糾纏,“卡羅要在這裡待到明天早上,所以今天我們得在都靈過夜。”
在卡羅昏迷的現在,禦姐遊俠儼然成了團隊的代理隊長,戰士跟巫師對她為首是瞻,夏爾當然說不出半句反對,更不敢提出晚上跟巫師小姐一起看月亮探討人生這種妄想。
灰色塔樓聳立在翡翠樹冠後面,神殿的祭祀跟官員共用一個辦公樓,夏爾覺得這個世界神官相當世俗,既不是超脫凡塵的隻可仰望的存在,也不是策劃顛覆世界的狂熱宗教分子。
但也可能惟獨黑森林的白麋鹿才有如此隨便的代理人,單手抓住光芒的白袍祭祀將火焰壓入卡羅體內,那個剛才還咳血抽搐的可憐人馬上平複下來,身穿亞麻單衣的幾個仆人立馬從褐色的木質圓台上抬下卡羅,接著就將對方送到後面的塔樓裡。
據巫師小姐所說,作為城防系統的一個部分,神殿的衛士這個時段正在城內巡邏,所以能見到的就隻有祭司和仆人。
“明天早上帶他離開,超過中午加收一日床位費。”比起祭祀的含蓄,穿麻衣的仆人要直接得多。
收下付款憑條的海倫娜都懶得跟對方說話,揮揮手就示意三個小弟跟自己走。
沒有按照之前的路線行動,四人組要穿過喧鬧的商業區,然後找一家比較靠譜的旅店。都靈是瓦倫丁西部邊境最大的城市,在經歷了西部長城建設後的蕭條後街道略顯落寞,但大多數旅店依然聚集在這附近,因此這附近是旅者們的聚集地。
額,那個是?半人高的鐵籠子裡幾個年幼的小孩蹲坐在一起,夏爾停腳發現對方大概隻有四五歲,稚嫩柔弱的身體擠在一起,微微顫抖似乎對周圍人來人往很恐懼。
“奴隸?”夏爾很訝異,他印象裡這個世界的社會形態應該更接近於中世紀封建農奴,而不是這種把人當貨物買賣的純奴隸社會。
“嗯,都靈以前有最大的奴隸市場,但長城停建以後這裡就開始走下坡路了呢。”這回是巫師小姐開口,可愛的棕發少女站在夏爾旁邊,因為這段路人流密集,所以四人都是下馬步行。
“就這樣把小孩子放在這裡賣!?像貨物一樣?他們還未成年啊!”夏爾突然爆發,對他來說這是不可接受的事實,像這樣虐待這些幼童實在太過,髒亂差到能聞到一股尿騷味,毫無衛生保證更別說那些黑心商販會給這些孩子們喂夠食物,他懷疑這些孩童是否能撐過一個月。
這讓他莫名其妙的想起了某不負責任的德魯伊導師,於是在心底激起強烈共鳴,怎麽能這樣!
“他們不是人類,夏爾,你的同情心是多余的。”拉開哈莉,海倫娜一腳踹在鐵籠子上。
驚叫的孩童張開眼,眼臉上翻眼白佔據整個眼珠,只在最中心的地方留有一個梭型的蛇眼。接著惱怒瞪向立在外面的半精靈,灰白鱗片瞬間布上他們的表皮,發出讓人恐懼的嘶鳴,鋒銳的牙齒遍布那張裂開的血盆大口。明顯的獵食性動物特征,這充滿威懾性的外貌根本不是楚楚可憐的人類幼崽所能擁有。
利爪拍擊在鐵質牢籠上,強大的力量幾乎要濺出火星,遠超人類的強大身體爬上牢籠頂部,看上去嬌小的身軀就如同獵豹般敏銳。
“未被馴服的蜥人幼崽,你可能會以為他們跟你一樣是人類,但他們是卵生的,”半精靈又開始對被嚇得一愣一愣的夏爾科普異世界基礎知識,她對這個深山老林裡的少年相當耐心。
遊俠小心翼翼的從籠子頂上取下一顆鵝黃色巨蛋,足有一個腦袋那麽大,“聽說這個味道很不錯,當年的開荒蜥人聚集地的人類軍團就喜歡用蜥人卵當補給。”
吃這種東西的卵……就算補給跟不上,這也真夠重口味了,難怪類人和人類不共戴天……
海倫娜將蜥人卵放到夏爾手裡,夏爾手一滑差點摔掉。
“……這就是類人?”被各種視線嚇得夠嗆,上下幾隻怪物咬牙切齒從各個方位盯住捧蛋的夏爾,極富視覺衝擊。
“沒錯,建設西陸長城的主要勞動力就是這些類人,不過蜥人這種太過凶暴的一般是用來做鬥獸場表演,跟同類和猛獸搏鬥,不過能活過五場的都不多。而且類人大都沒什麽智商,不同品種的很可能會把場內被殺死的對手當食物吃掉。”
雖然剛才被嚇了一跳,但此時此刻夏爾突然又感覺自己有點同情這些長相怪異的東西了。
“你們人類的同情心不就隻限於自己種族之內麽,你以為自己是什麽聖人?你也隻不過活在世界求此一生幸福,別把自己太當回事。”半精靈總結道,說罷不再搭理夏爾。
該說不愧是半精靈嗎,夏爾感覺這貨純真善良的精靈血脈被人類雜種基因徹底玷汙了,精靈不都該是熱愛和平珍視生命的偉大生物麽。男孩在對方是身上看到的隻有人類的嫉恨、勢利。
不過身材倒是挺好的……夏爾砸吧砸吧嘴,半精靈的翹臀印在披風上,豐潤彈性極佳,左右兩塊微微顫抖。
“夏爾……你很善良……”跟男孩並排好一會的巫師小姐終於開口,亮晶晶的眼睛偷偷瞥了眼夏爾,接著又裝作什麽事都沒發生似的看向四周。
可惡……這是陷入蘿莉跟禦姐的抉擇危機了嗎!夏爾感覺自己一定是進入了幸福的陷阱,所以才被上天如此懲罰,將兩個美妙的寶物送到自己手上,然後告訴自己,兩個你都別想碰……
沒錯!就是別想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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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兄貴戰士明顯是卡羅那邊的人,夏爾很擔心自己半夜會不會被乾掉。但隻能硬著頭皮惴惴不安的躺床上,沒錢開別的房間的夏爾沒有別的選擇。
“別太相信那個半精靈。”恍恍惚惚快睡著的男孩,聽到背後傳來這麽一句。
啪嗒啪嗒,與此同時門板傳來輕輕敲擊聲,夏爾回頭看了眼安德魯,發現那家夥背對著自己完全沒有搭理的意思,是說夢話嗎……?
“夏爾,你們房間的還有蠟燭嗎?我們房間的燒完了,店主說他們訂的貨明天才能到。”站在門口的巫師小姐不好意思的問道。
“唔,有兩個,給你們一個好了。”夏爾隨手就將安德魯那邊的蠟燭抓給了哈莉,反正那兄貴也不像是要燭下讀書的樣子。
但不知為什麽,夏爾心下靈機一動,“星火!”
細碎的火星引燃蜂蠟製成的火燭,明晃晃的火焰照亮他眼前的女孩。
“……你會法術?”哈莉被眼前的景象嚇了一跳,就仿佛狗嘴裡突出了象牙。
“我就是隨便念了下台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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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巫師小姐同乘一匹馬的夏爾確定自己度過了一個安定的夜晚,因此他確定戰士兄貴雖然對卡羅忠心耿耿,但應該不是某種奇特情感。
讓他有點奇怪的是蠻子戰士在半夜跟他的那句嘀咕――別太相信那個精靈。
該怎麽解析那句話好,說實話,夏爾實在不理解這幾個人的關系。戰士一開始就跟隊,而預言系巫師是導師派遣插隊,遊俠則是半路雇傭當向導,現在看來一隊人分成了兩男兩女兩派人。
如果黨派鬥爭的話,四個人的基礎規模是不是太小了點……還是說那個性感半精靈美臀遊俠其他方面有問題?夏爾瞥向戰士的方向,隻不過對方也不是很想搭理他。
不過夏爾更關心的還是昨晚的古怪火焰,他可沒學過任何法術。而哈莉也表示自己需要到瓦倫丁的巫師議會分理處查資料,所以她也暫時搞不清情況。
斜對過面色蒼白的臨時衛隊長跟戰士在一起,看樣子神殿的醫療水平確實不錯,昨天還躺地不起感覺要翹辮子的卡羅此時此刻又能生龍活虎的威脅夏爾了。
“臭小子你最好聽話點,殺了你拋屍荒野沒人知道你是誰。”雖然有點喘氣,但卡羅還是堅持著把話說完了。
夏爾有點同情的看了眼這個光禿禿的衛隊長,哪怕祭祀能治好他的致命傷,那些被火焰燒掉的毛發是長不出來了,光禿禿的腦袋如同一顆新剝的雞蛋,重新生長出來的皮膚光潔細膩,亮極了。
“最近耽擱的時間太多,我們得快點趕到瓦倫丁,不然商會的讚助就拿不到了。”卡羅發布行動任務,本來就相當緊急的護送被德魯伊事件攪得一團糟,如果現在他們不抓緊時間,估計貴族大會議都開始了。
為了日後能帶上巨款歡快跑路,卡羅一行人必須快馬加鞭趕到瓦倫丁。
整日無風,湖面安如明鏡將整片天空倒映在其上,白色城堡立於天空之下湖泊之心,綠色藤蔓自下而上的蔓延,貪婪的鋪上壁壘。披著白色仿精靈鎧甲的衛士來回巡邏,盔上鍍金的翼展立於兩側。
瓦倫丁的王城,現在進駐在內的是盧克王朝的伊莎貝拉女王,嗜血者馬菲爾德的外孫女。在殺光了上代王朝的所有血脈後,馬菲爾德以妻子的榮耀血脈登上國王寶座,當然那也是在他妻子“暴病而亡”之後。
接著整個家族就如同被死神的鐮刀所纏繞,接連不斷的死亡猶如前代國王們的詛咒。
馬菲爾德死於第一次亡靈傾攻,五十歲的盧克王朝建立者被巫妖們放出的石像鬼用長矛釘死在地面上,等到他忠誠的親衛隊長殺到面前時,這位勇敢又奸詐殘忍的國王已經被放乾鮮血。而繼任王位的長子尼奧在登基當晚被叛亂的類人奴隸衝進帳內撕成碎片,那位等待十年的繼任者隻留下了一條大腸,據說是因為尼奧長期便秘所以才留下了這麽一件遺物。
戰爭結束後,感到無比幸運的次子羅納德登上國王的寶座,兩年後卻在宮內染上瘟疫,一個月後便在火焰中悲慘的死去。接著接連不斷的死亡讓瓦倫丁在二十五年內換了七位國王,直到五年前王室的最後一個成員登上王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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