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娘親，咱家裡還有多少錢?”如煙私下裡悄悄地問娘趙氏。

　趙氏便眉開眼笑，對如煙說:“聽娘跟你算算啊，前些天小秀兒娘還了一兩銀子，現在你姐姐每天都能掙二百多文回來，有了菱角後，高粱米買得也少些了，現在咱家有了不到五兩銀子呢。”

　然後趙氏又是擔心:“煙兒是想還外債了吧，可那一百兩銀子哪能輕易還得上啊！”

　如煙笑著跟娘說:“娘親，您盡管放心吧！明天咱不但能還了這錢，還要給哥蓋了大房子娶嫂子，讓娘親早一天抱上大孫*子。”

　趙氏就樂得嘴都合不上了，一想起抱孫*子，她就跟做夢一樣。

　如煙說:“嘻嘻，娘親，過兩天我要把這五兩銀子花出去呢?”

　趙氏馬上心尖子都疼起來:“煙兒啊，你怎麽就沒個老實時候呢，又要折騰個什麽啊?”趙氏覺得，花了這五兩銀子，到手的白白胖胖的大孫*子就又遠去了。

　“嘻嘻，娘親，您聽我說……”

　立冬之前，兩家把院裡種下的白菜蘿卜出了，該藏的藏，該醃的醃，院子很小，收的菜也不多，勉勉強強能夠家人吃的，日子清苦，人們也是不在乎多吃些鹹菜的，只要日子有指望就行。

　全家人都在合計，明年，野味店就不說了，水裡種上空心菜，裡面還要多放鯉魚，菱角也會有收成，但如果雨水還多的話，究竟種點什麽糧食呢?菱角雖然能摻在高粱米裡吃，但畢竟不是正經糧食啊。說起來好像水稻最合適，可雨水積出的汪洋裡是種不了水稻的。

　糧食，是農戶人家過日子的心裡，那是天大的事情啊。

　如煙也在心內反覆算計之後說:“爹娘，我倒有個打算，過段兒日子再跟二老說。”

　鄭大山和李叔把自家的鵪鶉糞背到後坡，挖個坑，把鵪鶉糞和雜草、灶灰摻合在一起埋入坑裡，上面蓋上土，算作明年的積肥。以後鵪鶉糞會越來越多，就暫時堆到一起，等明年開春再做積肥了。

　如水呢?

　如水帶著妹妹，帶上柳條筐，蕩著竹排，去附近的村落裡收鴨子去了。

　家裡現在的二十個野鴨蛋，秋蘭這回也用缸孵的辦法孵化，將來孵出野鴨，加上家裡已經養在鵪鶉房裡的，一共也就不到四十隻的野鴨。如煙覺得太少了，要知道，野鴨肉味鮮美，是極佳的美味，可是如煙做成野味賣出去的話，那就賣一隻少一隻，後續的就跟不上了。

　在前世的農村，如煙時不時地就聽說，哪家的鴨群裡飛進了野鴨子，跟著鴨群一塊兒混吃混喝，後來把家鴨下的蛋孵出來，居然小鴨跟野鴨長得差不多，原來是家鴨與野鴨愛的結晶，叫家野鴨。

　如煙忽然想到，對呀，去四下村裡收家鴨，讓它們和自家裡的野鴨子住一塊，將來孵化家野鴨。

　那天，如煙把打算跟娘說了以後，原來娘親也聽說過家鴨野鴨自由戀愛的事兒，就說:“鬼丫頭，娘答應啦！現在正是家鴨肥的時候，水裡又少了吃的，也許一些人家會賣鴨子，我估摸著賣公鴨的多。”

　“公鴨也行啊，還便宜，咱家母野鴨多。”如煙看娘答應了把五兩銀子花出去，就喜笑顏開的。

　“好在你姐姐每天能拿回二百多文錢，要不，這銀子我真是舍不得花呢。”娘親把五兩銀子攥在手裡老半天，才遞給了如煙兒，如煙接過來時，那銀子都讓娘給攥熱了。

　“娘親放心！明年夏天，咱家的菱角池塘裡，全是綠菱角粉荷花，野鴨就在菱角荷藕中遊來遊去，大群大群的野鴨呱呱呱地叫，娘親看著就笑去吧。”

　於是就有了兄妹二人轉村收鴨子的事情了。

　柳汀村離縣城近，但離四下的村落都挺遠的。柳汀村東面十裡，坐落著一些密集的村落，花汀村、何家浦、趙家莊……

　於是，竹排載著兄妹二人，向東面駛去。

　兄妹二人進了花汀村，如水就吆喝起來:“收鴨子嘍——”

　就有村人圍上來問:“我家的母鴨子舍不得賣，還留著生蛋用呢。還有兩隻公鴨子，自己宰了吃肉也啥不得，你們收嗎?”

　如水笑著說:“大嬸，除了死鴨子，老鴨子，剩下的什麽鴨子我們全要，不過公鴨子的話，價兒就低了，五十文一隻。”

　就有人上來問母鴨的價兒，如煙說:“母鴨八十文。”

　於是就有人領著兄妹二人，去家裡抓鴨子了。

　半天多的時間，轉了幾個村，收上來二十隻鴨子，公的多，母的少。

　兄妹倆挺知足的，這次東行，收獲不小。四個筐裡裝滿了鴨子，兄妹開始向家裡返。

　“小妹，明兒個咱們向西轉，轉上兩三天，這五種銀子也就都換成鴨子了。”如水劃著竹排，高興地向著妹妹說。

　“嗯，哥！回到家，我們把家鴨和野鴨混著養起來，生的蛋孵出來，就是半個野鴨了。”

　“可是小妹，沒地方養了啊！秋蘭現在每天翻的鵪鶉蛋，過幾天孵出來，就要送到小秀兒家養起來了。”

　“嘻嘻，所以要脫土坯啊，簡單蓋個野鴨房，明年開了春，就趕到水籬笆裡去了。眼下，先在咱院裡散養著吧，家鴨不怕冷，直到野鴨房也蓋起來。”

　兄妹二人越說越高興，這日子越來越有盼頭呢。如煙跟哥哥說，只要熬過了這個冬天，明年就一切全好辦了。如水心裡就幻想著，明天，家裡蓋起了大房子，秋蘭蒙著紅蓋頭，進了鄭家的門兒……

　如水想著想著，嘴都咧成花兒了，聽著筐裡鴨子呱呱地叫著，竹排就劃得更加起勁。

　“小妹，哥的親事定下來了，我想著，要有提親的上門，也要為如月打算一下了，她也不小了，到了定親的時候了。”如水邊劃邊說。

　如煙想，是不是把姐姐跟孫繼祖的事情跟哥哥說呢。她尋思著，哥哥和爹一樣，也是本分人，特別顧家，上疼爹娘，下愛妹妹，如果哪個人欺負了鄭家的人，那可是敢拚命的。當初他暴打李臭子，就是因為這小子欺負了如煙。如果他知道了孫繼祖的事情，估計那個酸書生也好不到哪兒去，那姐姐的面子就難看了。

　算了，先不跟哥哥說，看姐姐如月的了，希望她別讓孫繼祖佔了更多的便宜。可是，自己對姐姐又沒有太大的把握。

　“哥，一切都是家裡的大房子蓋起來之後的事情了，姐姐的事情，你做哥的心裡先記掛著就行。”如煙說。

　“如月的脾氣有點個別，給她說媒的話，得順著她的心才行啊。”如水很是了解自己的妹妹。

　“嘻嘻，哥，先不說這個了。這一道兒上也悶得慌，我給哥出個數學的算法吧，看看我哥是不是聰明。”

　如水當時就慌了:“小妹，沒來由的你問數字幹什麽?你哥我最怕學問上的事兒了。”

　“當玩吧，哥，假如說以後小秀兒家每個月給咱送30隻鵪鶉，大姨家每個月送25隻鵪鶉，三個月後，兩家一共給咱送了多少隻鵪鶉?”如煙給哥出了一道數學題。

　如水眨了兩下眼就報出了數:“一百六十五隻啊！這還不簡單，我以為是啥難題呢。你哥我只是不會寫，可還是識數的。”

　“哈哈哈，哥真聰明！”

　“你怎問起了這個?”

　“哥，萬一哪天你當了掌櫃呢！”如煙嘻笑著對哥說。

　“你哥我哪兒有那等的好命啊！小妹別再出題了，咱還是先把鴨子送回家要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