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生如此大的動靜,洪興已是回過神來,他看著白眉老者搖搖欲墜的身體,想要過去攙扶一把,可終究還是忍住沒動。
他知道,現在不是感情用事的時候,對於這一次失敗的行動,事到如今,洪家必定會做出一些犧牲付出一些代價,否則,以牧天為首的將洪家團團圍住的城主府護衛豈會善罷甘休!
而這犧牲的,必然就是直接參與者——白眉老者。
縱然洪興有些不舍,但他也無可奈何,面對來勢洶洶師出有名的城主府大軍,他一個家族的二公子又能算得了什麽。
牧天也沒想到那隻白眉老鬼會這麽快蹦躂出來,若是從洪興身上撕出一道口子,或許能得到更大的收獲。
不過,既然這凶手都已經出來,那麽牧天接下來所做的事,就顯得名正言順了。
他看著白眉老者厲聲喝道:“既然你已經承認行凶,我也不會過分為難與你,我知道你也是被人脅迫,才會做出如此喪心病狂的行徑,只要你說出指使你的幕後黑手,我便不會與你計較!”
“沒人指使我,一切都是我自己的主意!”白眉老者傲然道,他知道今天沒辦法善了,也知道他不可能逃過此劫,為了他的家人,他別無選擇!
見白眉老者咬牙堅持,一副死也不出賣洪家的表情,牧天若是再用聲勢威逼洪興不放,顯然難以服眾,他抱著雙臂,伸出右手摸了摸鼻子,眼睛微眯,銳利的眼神從眯成一條縫一般的眼眶直射白眉老者。
驀地,他淡然一笑,說道:“既然你說是你自己想殺你,那我倒要問問,你我素昧平生,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我不明白你為何要殺我,你能否給我一個合理的解釋?”
“哈哈哈哈……咳咳……咳!”聽聞牧天的質問,白眉老者忍不住仰天大笑起來,只是他這一笑牽動了身上的新傷舊疾,便是劇烈的咳嗽起來,末了,還吐出兩口鮮血。
他臉色猙獰看向牧天,歇斯底裡道:“往日無怨?你回去問問你那殘廢父親,看看我們是不是往日無怨?”
說完,他將腦袋向上抬起大約十五度,追憶著說道:“想當年,我追隨在鍾靈城天才般的人物洪家大公子洪傲天身邊,那是何等的風光無限,最重要的是,他把我當成親兄弟一樣對待,在那時,也成就鍾靈城洪家大公子洪傲天禮賢下士的美談,但是——”
突然,他話鋒一轉,又是滿臉憤怒的咆哮道:“一切都是因為你那個如今成為廢物的老子牧中堅,是他,是他將洪傲天大哥打成重傷,不治身亡,為了報仇,我不惜用身體修煉邪功,才會變成如今這副人模鬼樣的身體,你說,我們這是往日無怨,難道我不應該殺你嗎?”
聽聞白眉老者煽情的心聲,鍾無意也是感慨一聲,他幽幽說道:“我能理解你想報仇的心情,但是當年那屆鍾靈大會之上轟動鍾靈城的大戰,乃是公平決戰,生死由天定,你若是想報仇,大可堂堂正正的約對方上擂台比試,何必做這些下三濫的手段!”
見鍾無意已經起了惻隱之心,牧天不由得在心裡感歎:“這他麽演得真像,跟排練過幾十上百遍的一樣!”
當年那場戰鬥牧天也是聽說過,那時的鍾靈城洪家的洪傲天有著鍾靈第一人的美稱,但是牧家的牧中堅由於妻子無緣無故離去的原因,整日閉關修煉,在修煉之上突飛猛進,也是一躍成為鍾靈牧家第一天才。
就在那一屆的鍾靈大會之上,震驚鍾靈城的天才對決在牧中堅與洪傲天之間展開,兩人實力懸殊,僅僅是三招,洪傲天便是被打得絲毫沒有還手之力。
就這樣,從來沒受過稍微大一點的波折的洪家天才洪傲天,在那一戰之後,他鬱鬱寡歡無疾而終!
當牧天聽到白眉老者那扯淡的理由時,都忍不住在心中罵娘了。
他想著,即便是要報仇,也是得人家兩個兒子洪興洪力去,什麽時候輪到你一個外人在前面衝鋒陷陣打頭陣,那不是間接顯示出洪家兩位公子無能嗎!
所以,牧天猜測,這白眉老頭也就是出來頂包替罪而已,而真正的幕後凶手,定然是眼前面如冠玉的男子——洪興!
但是,牧天也知道,剛剛白眉老者的那一番感人肺腑的言論已經打動在場大部分的人,他若再想從後者那裡獲取一些有價值的線索指向洪興,已是不可能。
不過,就這麽放棄倒打一耙的機會,顯然又不是他的風格。
所以,他將目光轉向洪興,用兩個人才聽得見的話說道:“真羨慕你能有這麽忠厚的仆人,出來墊背都做的那麽乾脆徹底!不過,你要是認為我就這麽算了,那你就大錯特錯!”
洪興本是心高氣傲之人,此刻被逼到這種境地,在他有生以來也僅僅是第一次,他有些無可奈何的笑了笑,但是眸子裡面那一股子傲氣又仿佛在說:“你盡管放馬過來試試!”
牧天對著周圍高聲說道:“想必大家從剛剛那位白眉大叔口中也得知,他在這洪家莊園之中怕是有著不低的地位,若是他策劃出如此大規模的埋伏事件,甚至調動出洪家內部的二十三尊傀儡伏擊我,而掌管著整個洪家的二公子洪興卻毫不知情,大家覺得可能嗎?”
“不可能!”
“不可能!”
“不可能!”
牧天一呼百應,周圍的氣氛又再次沸騰了起來,沸騰的呼聲持續了半響功夫,牧天才伸出手在虛空之中壓了壓,對著洪興說道:“洪興二公子,你有何話說?”
洪興見此時已經是群情激奮,若他不表示點什麽,恐怕牧天是不會善罷甘休,他強自鎮定心情,沉吟片刻,說道:“對於牧天族長遭遇埋伏的這件事,我表示遺憾至極,我確實不知道我平時信任有加的白叔會做出這樣的事情,不過既然凶手出現在我洪家府上,我洪興也就責無旁貸,既然牧天族長身體受傷,洪家自然不會不管,這樣,你開個價吧。”
既然洪興已經服軟願意賠償,牧天也就順梯而下,他知道,再追究下去,也不會出個所以然。
他在腦中對兔萌萌說道:“萌萌,你看你有什麽需要的,盡管提,我一定滿足你。”
聽到這話,兔萌萌頓時歡呼雀躍起來,有很多東西都是她需要的,但她也知道,這個時候說出來也沒用,她在牧天腦中嬌聲嬌氣的說道:“也沒什麽需要的, 不過,我覺得你對面那個膚白貌美的小子手中那個琉璃盞不錯,我就要那個琉璃盞!”
牧天對著洪興說道:“既然洪興二公子表現得如此有誠意,我牧天也不是無趣之人,這樣吧,我就要你手中那塊破琉璃盞以及這麽多金幣,這件事我就可以當做沒發生過,我也不再追究任何人的責任。”
牧天說著,便是伸出三根手指。
他不再追究任何人責任,但是作為鍾靈城維護治安的城主府護衛們自然會將搗亂鍾靈城治安的不法分子抓捕歸案的。
嗯,就是這樣!
“破琉璃盞?”洪興的嘴角抽了抽,他手中那塊上品琉璃盞可是祖上傳下之物,它本身便是會釋放出一種神奇的能量,經常把玩,會使得身體機能越來越好,當然,皮膚也會越來越好,不然,他一個大男人會有這麽如凝脂一般的皮膚?
縱然有些不舍,但洪興還是決定忍痛割愛,他將手中的琉璃盞往牧天一拋,對著身後仆人吼道:“來人,去給牧天公子取三百個金幣!”
“等等!”
牧天急忙喊道:“洪興二公子,我什麽時候說過要三百金幣了,我說的是三千金幣!”
說完,牧天又重新伸出三根手指比劃比劃,生怕洪興不記得了。
“三千……”洪興的嘴角抽了好幾抽,狠狠的吞著口中唾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