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下,紫霞小扣柴扉久不開。
“別敲了,我不在裡面。”多麽舒心的聲音啊。盡管分離了五百年之久,卻依舊沒有因時間的衝淡而變得陌生。一點兒也沒有變。這聲音十分動聽,卻較之當年更加成熟,更加穩重。也許正是時間的錘煉才致使如此吧。
“是你嗎?”紫霞的手停住了,不再去敲擊這金碧輝煌的園門。因為她的心再次涅槃重生了。不再是一堆死灰。燃燒!溫暖!熾熱!而這一切,只因為一個人而改變——孫悟空。
“是我。”
……
一眼回眸,百年只在一念間……
……
“你一點兒也沒有變。”紫霞含著淚說道——的確,孫悟空一點兒也沒變。他是齊天大聖,一身金甲永遠熠熠生輝。他是孫悟空,手中的金箍棒永遠做好待戰的準備。隨時可以大殺一方。這就是英雄,無論歲月怎樣磨礪,無論年華怎樣流逝,他卻總是青春不改,容顏依舊在。
“你也是。”孫悟空很深情地說道。
“悟空!”紫霞呼喊著撲向孫悟空。
孫悟空也張開雙臂。靠在他的懷裡,盡管隔著冷冰冰的金甲,卻也能感受到心的一片熾熱;死氣沉沉的金箍棒,也無法阻擋兩人的心一起跳動。她靠在他的懷裡,仿佛回到了五百年前,兩人相互依偎著,相互傾訴者屬於他們的山盟海誓。
“紫霞!我帶你去個地方。”孫悟空輕撫著紫霞那柔弱無骨的肩膀說道。
“去哪兒?”
……
“這裡是?”誰也不知道這是哪兒,也許這只是個不存在的地方。兩人坐在雲端,悠閑地飛著。而她,靠在他的身旁。
“可以陪你看日出的地方。”望著紫霞的眼睛,孫悟空十分肯定的說道。這是一雙多麽明亮的眼睛!像一潭清水,卻十分靈動;像一泓清泉,卻不洋雜質;像一洋海水,卻不起風波。寧靜之中顯出了她的美麗,快樂與幸福。然而,孫悟空的眼裡沒有任何,只是兩顆紅似火焰的瞳仁在眨呀眨,眨呀眨。
“你都去了哪兒?”紫霞依偎在悟空的肩旁,小鳥依人的問道,“在蟠桃園恨了我五百年嗎?”
“不!”悟空一口便否認了紫霞的猜忌,“我去了一個鬼地方——沒有陽光,沒有雨露,只有在黑暗中一天有一天的孤獨生活。”
“為什麽不告訴我?我們在一起不就不會孤獨了嗎?”
“那是一所監獄。”
“……”
“那麽,你會恨我嗎?”
“不會。”紫霞不加思索的答道。
“為什麽?”
“因為我愛你,所以不恨你。”紫霞十分簡潔明了的回答道。
“……”孫悟空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他的直覺告訴他什麽也不說才是最好的。所以,他乾脆選擇了沉默。
“你知道嗎?楊戩死了!”
“哦。”孫悟空只是很平淡的說道。
“你不奇怪他是誰殺的嗎?”紫霞很好奇地問道,“三界之內,楊戩素來無仇,也少有敵手。你難道不奇怪嗎?會有誰想殺他?又有誰能殺了他?”
“不奇怪。”孫悟空仍是淡淡的開口,淡淡的閉口,“因為,是我殺了他。”
“……”紫霞什麽也沒有說。因為她相信,孫悟空做任何事情都有他的理由;無論對錯,紫霞都會支持他。紫霞只是躺在孫悟空的懷裡,很溫馨的躺著,“此後,你打算去哪兒?”
“不,不知道……”又是這樣一個問題。
——“也許,我會陪個和尚去西天……”
“你會帶上我嗎?”
“也許會,也許不會。總之,我不知道。”
“好吧,我不問了。”
“就這麽,靜靜地看日出吧!”悟空一手摟著紫霞,一手指著遠方的一片昏暗說道。
“好美啊!要是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是啊——”
五百年前也是這樣,五百年後亦是如此。五百年前沒有做到的,五百年後又真的能能做到嗎?恐怕也只不過是夢幻一般……永遠也不會有真的永遠……
東方的地平線上,冉冉升起了一輪紅日。白雲出岫,全映成了紅色,整片天空變得格外明朗;晶瑩剔透的露珠在陽光的照耀下閃閃發光;湖面上波光粼粼,魚兒們競相躍出水面,享受著日光浴;花草樹木更是一番生機勃勃,脫離了黑夜,在陽光之中活了過來。
一切,因愛的存在而存在。
一切。因愛的復活而復活。
一切,因愛的永遠而永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