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路阻鷹愁澗雪寒——1——“悟空,你醒啦!”玄奘站在不遠處的地平線上。與日月同輝,顯得格外高大。而周邊,無邊落木蕭蕭之下,大地沃土皆成焦灰。沒有半點生機,卻倒與玄奘破爛不堪的造型極為相稱。
“師父!太陽又出來了!”孫悟空站在枝頭,望了望那一輪冉冉升起的紅日,感歎道。
“是啊!一天又過去了!轉眼間我離開故土已有數月,不知家中母親可否安好?”玄奘低聲歎道,不禁想起了那日城門一別,執意西行的情景。無論母親如何挽留,他卻只在母親目送自己的背影時漸行漸遠……可為了什麽?玄奘很少靜下心來想過。也許是為了佛吧!也許是為了心中的佛吧!
“我們該上路了!師父!”十萬八千裡,漫漫征程,孫悟空已經迫不及待要見到那個道貌岸然、曾經滿口謊言的佛了。而聽徒弟說,他的名字叫“如來”。如果我來了?他真的會對我如實道來嗎?——孫悟空在夢裡一直想。
“對!上路!”玄奘一揮長袖,便背著朝陽走去。身後跟著一隻猴子,穿著一身金甲,在陽光下熠熠生輝,分外顯眼。面對初生之日那曈曈的淡雅之光,他這鬥煞天地之色是有過之而無不及啊!雖說“米粒之光豈敢與日月爭輝”,可暗淡的天空襯托不出它的光亮,米粒之光也可鬥射天府,又未嘗不可呢?
……
鷹愁澗臘月寒冬,朔風凜凜,滑凍凌凌。只見那懸崖峭壁之處羊腸小路甚崎嶇,疊嶺層巒之山延綿山峰多險峻。玄奘停止了腳步,但見:涓涓寒脈穿雲過,湛湛清波映日紅。聲搖夜雨聞幽谷,彩發朝霞炫太空。千仞浪飛噴碎玉,一泓水響吼清風。流歸萬頃煙波去,鷗鷺相忘沒釣逢。
“這裡是何處啊?悟空!”玄奘聽那水聲聒噪,不禁問道。
“鷹愁澗啊!”孫悟空不假思索的回答道。
“你怎麽知道?”玄奘甚是疑惑。
“我怎麽不能知道?”孫悟空反問道,“你問我此系何處,我答了便是。喋喋不休,甚是無趣。”
“這方圓百裡沒個路標,沒個界碑,你是怎麽知道呢!難不成你以前也來過?”玄奘又開始無止盡的思考起來。
“……”孫悟空什麽也沒有說,只是稍微挪了挪步子,方才原地立著一塊石頭,常年受潮水的侵蝕,已經支離破碎,依稀可以辨認上書三個清秀的大字——“鷹愁澗!”
“咳咳……”玄奘突然發現自己的眼力勁實在是太差了。仔細一看,這塊石頭在此處顯得尤為顯眼——斜傾著插在泥土中,周圍是潮濕的汙泥,汙泥上混雜著一些碎石和水藻,也許是潮水的饋贈。
“悟空,你那個棒子放哪兒啦?”
“……”
“好吧,換個話題——你知道昨晚那個故事的結尾嗎?要不我再講一遍咯。”
“誰要聽你講故事啦!”
“呃,那你知道昨晚你的金箍又失靈了嗎?”
“沒興趣,反正遲早有一天會取下來的。”
“那麽,我肚子餓了!我是個凡人,你給我找點吃的去吧!”
“這個嘛,好吧!”
話音未落,便不自覺地駕起筋鬥雲,向叢林深處飛去。畢竟方圓幾百裡內,師徒幾人幾乎走了個遍,人煙市肆什麽也沒有。隻得去摘些山果,勉強充饑。可剛想邁出步子,隻覺腳下生風,便坐落雲端了。
“該死的猴子,終於走了!”望著猴頭遠去,玄奘也是倏忽間松了一口氣,“還有你,該死的石頭,我踹死你。”
說著,一腳踹向石碑……
“哎呀!疼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