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悟空……”
“誰?是誰?”――誰聽得絕想崖前,無陰樹下,杜宇一聲春曉?曹溪路險,此處故人音杳。千丈冰崖,玉葉蓮開,古殿垂簾香U。這時節,無人顧影自憐,便隻留那一山澗老石猴――甚若般若,遍觀三界。根本性原,畢竟寂滅。同虛空相,一無所有。殄伏乖猴,是事莫識,名生死始,法相如是。
這一夜,天上冷,這五行山中更是寂寥――黑qq的一片,看不見任何生命的跡象。冰冷的鎖鏈散發的氣息令人幾近窒息,刺透了琵琶骨,再不得變化,就在這冰冷的洞中,刺骨的痛再次迫使他從夢中醒來,醒的那麽徹底,那麽棲棲遑遑,五百年了,從未有過一個安穩覺――鬥破蒼穹的一雙火眼睜開了,在黑暗中撲朔幾下,充滿了希望,也遍布了絕望,那光芒,經過五百年的錘煉,終於變得黯淡下去,已是風燭殘年,仿佛隻那一刹那,便可永久的消失於永久的黑暗之中。
五百年,彈指一揮間,似很短,卻又很漫長……自從因那少不更事的輕狂,因那一句謊言,一個欺騙,被鎮壓在這暗無天日的五行山下。雖不經風吹,亦不受雨打,卻要一天又一天無味的孤獨的生活。
這一刻,夢中醒來;抬望眼間,雷霆滿天,如虺般的雷聲在那虛偽的天上耀武揚威,金燦燦的,那麽的刺眼,在天空中蔓延,也絕非是一朝一夕的虛張聲勢,每一次劈下,都是那麽的飽含力量,一個個炭火發焦的窟窿就是最有力的見證。總想著可以抓這些什麽,然後將它措為灰燼,然後,與黑夜融為一體。
雷!咆哮吧!
悟空!咆哮吧!
他想咆哮,可一切都是無力的;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獲得解放,獲得自由……他的琵琶骨裡冷冰冰的穿著兩根森森發寒的鉤子,隻要一動,就會鑽得更緊,鑽得更痛。習慣了雷公電母的一唱一和,他乾脆選擇了沉默……
啊!是火,這黑洞洞的地方終於亮堂了起來!這火,正從悟空的湧泉穴下燒起,一直燒到泥垣宮。悟空滿眼的怒火,也與之一同燃燒,火勢熊熊,紅焰騰騰,將這整個山洞都燒了起來,燒個蓬斷枝枯,燒個寸草不生。想那八卦爐裡的三昧真火,也未必有這“陰火”更令人咬牙切齒,欲向隅而泣,又怎奈巽隅何方?
不是東南西北風,不是和熏朔金風,亦不是花柳松竹風,這“P風”自囟門再次光臨悟空的五髒六腑,過丹田,穿九竅。日複一日,年複一年,周而複始的重複著同樣的痛苦。他,不禁又想起了夢――夢裡,自己與猴子猴孫們日日飲酒作樂,夜夜月下暢談,何其悠哉遊哉?還有那群兄弟們,至今已不知流落何方?自然,還有那個說好了一輩子陪她看日出的女人……當五百年的塵埃盡歸一念時,他,這個天不怕地不怕的大英雄,似乎有些後悔了……
“哎……”五百年來,唯一一聲歎息,那麽深沉,那麽悠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