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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者・悟》第10章:恨,流沙的積澱――三
  ——3——“孫悟空!孫悟空!我終於想起來了!”那船頭的漁夫,一聲怒吼。

  這一吼,震懾了天地。

  八百裡流沙河的水變得洶湧起來,河底的流沙也湧了上來,整條河變得渾濁無比。

  ……

  “媽的。真他媽沒有公德心!”豬悟能狠狠的罵道。

  可是,沒有人會聽到他的不平。

  ……

  五百年的恨!終於,在一時之間被激發了——黃山漫天,像有一股巨力牽引著,把黃沙引向天際。仿佛千軍萬馬,奔騰在玄奘的眼中。聲勢浩大,整片天空也為之改變的顏色……流沙,積澱的流沙終於因恨而爆發了!

  黃沙之中,漁夫的面孔變得格外猙獰。

  怒發衝冠,漁夫的頭髮變成了火一樣的紅色,燃燒著,仿佛要吞噬了整片天空。他的項下掛著一串骷髏,森森的白骨散發著寒意。透過那空虛的瞳孔,是深邃的黑暗,閃動著一些零零碎碎的光芒。他的身形變得尤為龐大,大概有丈許,卻在河的中央顯得尤為渺小。

  他的手中緊緊握著一柄禪杖——雪亮的兩端有著吞噬鮮血的欲望。。

  他,就是卷簾。曾經貴為天將,如今卻只能下界為妖。這一切,都是拜孫悟空所賜。

  齊天大聖又能如何?我不服!

  ……

  “大鬧天宮!管我鳥事。打吧!打死一個少一個。”卷簾暗自竊喜,站在凌霄殿外,手裡握著一隻七寶琉璃盞,那可是王母娘娘的心愛之物。保護得當,加官進爵,自然不在話下。

  於是,他等待。等待天界眾神除去妖猴,將會是他為這些勝利者卷起門簾。

  猴子被抓了,他期待的一切終於發生了。

  然而,他隻猜中了開頭,卻沒有猜中結局。

  三十三重離恨天上的一聲巨響,兜率宮碎了。

  終究是滅不了他,破開雲霄,一個不羈的靈魂再次站了起來……

  凌霄殿碎了。

  七寶琉璃盞碎了。

  卷簾的心也碎了。

  ……

  五百年了,受盡了非人的折磨。卷簾受夠了。

  一聲怒吼,爆發出內心的不平!衝上雲霄!黃沙之中,衝出了一個氣勢洶洶的妖魔。

  齊天大聖又如何?我不服!

  “孫悟空,你終於來了!”卷簾氣勢洶洶的吼道。

  “悟空,找你的。”話音未了,玄奘已經退去了幾十米遠,然而,這遠遠是不夠的。

  “啊?”孫悟空還來不及反應,隻感覺身前,千鈞之力徑直襲來,猴子被掃出了幾十米遠,倒在了玄奘的面前。

  玄奘又退去了幾十米遠。

  孫悟空流血了。仿佛,這種感覺從未有過。

  謝謝你,給了我這種感覺。

  孫悟空爬了起來,他艱難的一手支撐著地面,一手拭去嘴角的血液。他再次站了起來。他是一個戰士,他生了下來便是為了戰鬥而活,為了戰鬥而死。這,從未改變。五百年,依舊如此。戴上了緊箍咒又能如何?他,還是他。他,還是齊天大聖孫悟空。

  “怎麽,弱爆了!”卷簾望著地上緩緩爬起的孫悟空,簡直像一條狗一樣。他不再畏懼孫悟空了,收了法相, 變得和孫悟空差不多大小,一臉獰笑,向孫悟空走來。

  “你是誰?”孫悟空指著卷簾,問道。

  “我是誰?”卷簾仰天長嘯,“好!就讓我來幫你記起一切。”

  說著,又是將禪杖一揮,猴子又飛出了幾十米遠,趴在地上再也無力爬起來了。

  玄奘又退去了幾十米遠。

  “你不是齊天大聖孫悟空嗎?怎麽,這麽窩囊!”卷簾一步步*近,他現在隻想結果了這猴子的性命,結果了自己這五百年受的痛苦。一切,總該有個結果。

  “哈哈哈!變你的七十二變啊!翻你的筋鬥雲啊!逃啊!逃啊!”卷簾無恥的笑道,“怎麽?逃不了了,死猴子!”卷簾,感受到一種無上的快感。

  這話好熟悉,我仿佛聽過!

  什麽時候,什麽地方,我怎麽想不起來了!

  我一定聽過!

  孫悟空抱著頭痛呼,仿佛腦子要裂開了一樣。只需要一根導火線,爆炸開來,便解脫了。可是,連一個死的機會也不給他。孫悟空,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同感。

  一隻猴子,在地上打滾……

  “看你這麽痛苦,我就做個順水人情,殺了你罷了!”卷簾一杖重重地擊在了地上,黃沙漫天,席卷而來。天地,也黯然失色,空蕩的天地間,只剩下一座沙塑。孫悟空被永久地困在其中。

  也許只是一瞬,卻無異於永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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