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恩~”
無名清了清嗓子,開口說話了。“南茜,你可以退下了。你伺候得本將軍還算滿意,這兩個小兔崽子的罪過先記下,等全殲敵軍以後再處罰。”
南茜聞言站了起來,滿臉潮紅瞪了無名一眼,但卻不是發怒的神態。這個表情異常詭異,還好是夜裡,周圍幫眾看不清,並沒有深究。那兩個人聽到主將饒命,二話不說,一溜煙就鑽進人群不見了。
無名也不在意,衝南茜神秘的一笑,轉頭對外圍的一圈幫眾說話了。“你們不要覺得眼下很艱難,其實在本將軍眼裡,簡單地和吃飯喝水一樣。南茜,你轉過臉來,給大家說說,本將軍的出身來歷,不要讓大家小看了本將軍。”
“是,牛將軍是逍遙真人的親傳弟子。”南茜大聲的回應,完全沒有一點委屈的意思。
“逍遙真人!”
“就是那個號稱天下第一人的逍遙真人嗎?”
“應該是吧。”
眾人又開始議論紛紛。無名聞言卻“謔”的一下站了起來。
“不錯,就是天下第一人逍遙真人。南茜沒說清楚,本將軍不僅僅是逍遙真人弟子這麽簡單,事實上逍遙真人的弟子裡,本將軍排名第一。就是師傅那個糟老頭子本人,在玩法術上面,也未必是本將軍的對手。”
眾人聞言紛紛露出鄙視的表情,不過卻沒人敢說話。大家都覺得,這牛皮都要吹破了不說,哪有弟子不尊師重道的。公開叫囂自己的師傅是糟老頭子,而且那還是天下第一人,這牛將軍未免太囂張了吧。
無名掃了一眼眾人,他們的表情盡收眼底。他嘿嘿一笑,繼續大言不慚的說開了。
“我知道你們都不相信。沒關系,你們信不信關我鳥事,我這樣洞悉天機的高人,不稀罕你們這些凡人懂。你們只需要知道一件事,此戰有我在必勝,勝利了你們才可以保命,其它的全部都是假的。聽本將軍的,可以活下去。不聽本將軍的會死,就這麽簡單。等到此戰結束,大家活下來了,愛去哪去哪,本將軍也不稀罕再帶你們。散了吧,抓緊休息。”
眾人聞言一個個露出憤憤不平的神色。不過無名說的對,此戰已經變成了神仙鬥法,普通士兵完全無法左右局勢。如今之計,山上的人也只能聽牛將軍的。就算這個主將拽上了天,也隻好暫時忍耐,先活下去再說。一念及此,眾人紛紛散去,並沒有人公開表示不滿。當然,私下裡他們怎麽議論,無名就不知道了。
南茜沒走,她靠了過來想說話。無名衝她一擺手,皺了一下眉頭。南茜會意,不再試圖說什麽,轉身欲走。
“等一下。南茜,你通知所有人,天亮以前敵人可能就會攻山。因為本將軍那封信會激怒他們,他們也許要不惜一切代價進攻。”無名突然說話了。
“不惜一切代價?你寫了什麽啊?”
聞言南茜小聲嘀咕,但她沒有問出口,她只是應了一聲,轉身就去通知了。
“哈哈,這個小美人倒是不錯,挺乖巧的。哎呀,以後能收入房裡做個貼身丫鬟,也算不虛此出雲山之行啊。”無名大聲自言自語著,這聲音傳出老遠,走得慢了些的幫眾都聽見了。眾人聞言直冒冷汗,都暗歎所謂的世外高人,是不是都在某些方面有點神經兮兮的?
“咚~咚~咚~”
黑夜裡隆隆的戰鼓敲了起來。果然,天還沒有亮,敵軍就開始攻山了。漫山遍野的敵人打著火把,走到那些高台附近停了下來。他們雖然腳上不再移動,口中卻不閑著,不時高喊出一句奇怪的口號。
正氣盟眾人仔細聽,他們喊的居然是——中午以前能攻入大寨者,牛將軍獎勵黃金十兩。
“牛將軍?哪個牛將軍?”“不會是我們這個牛將軍吧?”
“哈哈哈哈。我以為天下間我算最拽的,沒想到還有更不要臉的存在!”
一陣中年男子的大笑,從敵軍的一個高台上傳來。聲音中氣很足,顯然此人也是武林人物。只是天色尙黑,看不清那裡,只能隱約見到一個比普通敵人高大一些的人影。
“我就是十幫盟軍主帥趙江濤,讓你們那個牛將軍出來對話,我對他很有興趣。哈哈哈哈。”
聽到這話,土牆上的正氣盟幫眾就想轉身去通知無名。不料剛轉過身就嚇了一跳,這牛將軍居然已經站在土牆上了,完全沒聽到他跑上來的腳步聲。
無名眼中閃著精光,一步跨到牆邊,開口回話,發聲之時也帶上了內功。“趙江濤嗎,你還算有點意思,居然懂得拾人牙慧。本將軍用爛了的火生土之策,你照抄起來倒挺有模有樣。”
趙江濤道:“不錯,我承認開始我是抄襲。如此絕世好計,值得借鑒,我學得很開心。不過,五行相克卻是我先發現的,後來是你在照搬我。”
無名道:“放屁!我蜀山道術鬼神莫測,這五行之術本將軍只不過信手拈來。你若執迷不悟,本將軍蜀山絕學一出,爾等將全軍覆沒。”
趙江濤道:“算了吧,牛皮吹破了。你要真有什麽蜀山絕學,昨日下午就該放出來了。如今你手下能上戰場的兵力恐怕也就百余人,我這裡卻還有數千好兒郎。此戰你方已敗。哈哈哈哈。”
無名道:“凡人的妄念。午時之前,你方將會全軍覆沒。本將軍就是手上沒有一兵一卒,也可以讓你數千大軍有來無回。你們這些可有可無的凡人,不管在哪一方陣營,都不在本將軍眼裡。”
趙江濤道:“你是不是腦子有問題啊?沒有兵你打個屁!難道你以為說大話裝神仙就可以真的打贏戰爭?你這人確實有幾分本事,但未免太囂張了點。居然還寫戰書懸賞,凡午時前攻破你大寨者賞金十兩。我從軍十年,大小陣戰參加過不下百起,從沒見過這麽神經的主將。”
“嘩~”
此言一出,正氣盟一方的眾人都一片嘩然。這昨夜的戰書,寫的居然是這樣的內容,居然是懸賞敵人攻破自家大寨。這牛將軍未免太牛了一點,他就這麽有把握守住大寨?就算可以守住,也無需如此刺激敵人啊。
“哈哈哈。”
無名突然又說話了。
“本將軍乃天神轉世,爾等凡人如何能知道本將軍的本事。昨日午間一場大雨,就是本將軍作法所降。這遠非你這種凡間智者所能理解。”
“這?”趙江濤聽到此話,有所遲疑。如果昨日那場及時雨真是這牛將軍作法所降,一舉破掉了自己暗度野人山妙計,那這一戰恐怕真的會勝負難料。
不待趙江濤繼續深思,無名已經又說出後面的兩句話來。這兩句話不但惡心得趙江濤想吐,甚至讓正氣盟幫眾都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
“本將軍遇神殺神遇佛殺佛,哈哈哈哈。如果昨天午時老天爺不聽我的命令,不準時下雨,我照樣要把它吊起來暴打一頓。老子就是第一,誰敢比老子更牛?老天爺也不行!”無名此話說得神采飛揚,唾沫亂飛。
“有沒有搞錯,囂張得連老天爺都敢得罪?”
“也不怕天打雷劈啊?”
“我這是倒了八輩子霉,居然跟上一個瘋子將軍。”
本待深思的趙江濤,此時也明白過來,對面這家夥就是個自大狂而已。這種瘋子居然抵擋了自己兩天兩夜,想起來就讓人上火。他就想下命令進攻,一舉殲滅出雲山守軍。
“哢嚓~”
突然,一道明亮的電光劃過夜空,天雷滾滾。緊接著,“呼呼”狂風大作,吹得所有人都睜不開眼睛。雖然此時還是夜間,看不到天上的雲朵,但想必天上早已烏雲密布。
“不好,老天爺怒了,要劈死牛將軍。”
“快跑啊,天要塌了!”
正氣盟眾人都紛紛逃下牆頭,害怕被老天爺誤傷。這牛將軍辱罵老天爺,懲罰來得真快,這可怎麽得了啊。
如此異象發生,無名卻分外興奮。他猛地高舉雙手,仰天長嘯。
“啊~。有本事就劈死我吧,老子還怕你不成!”
仿佛響應無名的長嘯,天上的閃電連續不斷的出現, 如節日的煙火一般此起彼伏。與之對應的,“轟隆隆”的雷聲不絕,完全掩蓋了眾人說話的聲音。不過,這些電光並沒有攻擊無名的意思,這,是大暴雨即將來臨的征兆。
“這?怎麽會?”高台上的趙江濤有點糊塗了,他一時沒有回過神來,這大暴雨即將來臨,自己還攻山嗎?
“嘩嘩嘩~”
瓢潑般的大雨落了下來,打得人別說舉步,就是睜眼也很困難。
“鳴金退兵!鳴金退兵!”
趙江濤回過神來了,這樣的異象下想攻山已經完全沒有可能性,運起內功大聲下令。
然而,“哄哄”雷聲和“刷刷”雨聲完全掩蓋了他的話,命令根本傳達不下去。而本該開始亮起來的天空,也因為烏雲密布而依然伸手不見五指,想旗語傳信都不可能。
無奈,他只能讓身邊的傳令兵跑步傳達。這一來效率大大下降,待眾人退到山腳的時候,已經損失了至少一半的人馬。
災難還在繼續,隨著暴雨不懂得休息一般的傾瀉,大股的洪水順著出雲山和兩側的高山氣勢洶洶的奔流而下。十幫聯軍的營地轉眼間變成了汪洋大海。無數的士兵在水中掙扎,而後力竭而亡。只有少數聚攏在一些凸起的高地上,等待暴雨的停歇。
“我,居然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敗了?”趙江濤站在一個四面被洪水圍困的高地,懊惱的怒吼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