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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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是騎虎難下，那麽，乾脆就不要下來了，懶得下。

　隨即，葉零又伸手按了下門鈴，董香醬大概不會開門吧……這樣也沒有什麽壓力，隔著門聊兩句，萌萌噠啊。

　心裡這麽想著，葉零擺開架勢，坐到地上，準備來個促膝長談什麽的。

　“哢嚓。”

　門很順利地開了，隻穿著短衣短褲，露出雪白手臂和大腿的董香醬奇怪地看著盤坐在地上的葉零。

　“有什麽事?”

　“咳咳咳咳！”

　葉零臉色瞬間漲紅，劇烈地咳嗽著，仿佛肺結核晚期似的，一咳就根本停不下來，想不到半仙也有失算的時候。

　“你沒事吧?！”

　葉零貌似真心很嚴重的樣子，董香醬的臉色不由變得更加奇怪。

　“我沒事。”

　一邊咳嗽，一邊借機爬了起來，葉零手背貼在額頭，像是處在陽光的照射下一般，白花花的有些刺眼。

　“那個，我來問一下排班的事情。”

　葉零眼珠一轉，很快想到一個絕佳的理由，也不造小金木來問過沒有。

　“我請假。”

　董香醬的心情看上去不是很好，直接拒絕了，比原來當初還要乾脆利落。

　“哦，好。”

　葉零點點頭，轉身走開了。不過臉上的表情似乎顯得有些沉重，欲言又止。

　“那個……”

　就在他剛剛走了一步，飛快折返回來，準備說點什麽的是，卻發現門已經輕輕關上了。

　“呼。”

　輕輕舒了口氣，葉零的手指作死地又朝門鈴按去，有些事情，不吐不快。

　“我沒能……殺掉那個女人……”

　就在這是，董香的聲音隔著門，傳入葉零耳中。

　葉零一愣，然後是說不清的憂愁和歎息，果然還是這件事情麽。

　“沒關系的，不是說了嗎?無論你做什麽決定，我都支持。”

　葉零伸手靜靜地在董香房間的門牌上撫過，口中似是低語地喃喃著。

　“有家人真好，即使暫時見不到，即使見面了也只是爭吵，即使觀念有所不同，但我們相互之間，不就是希望對方過得好麽?哪怕……你所認為的美好在對方眼裡看起來是那麽糟糕。”

　葉零心裡想著一些事情，不自覺地，語氣也變得低沉起來，他想到了從前的自己，可以理解老葉的某些做法，但他仍然執著地追求自己想要的。可以理解，但是抱歉……

　“你不必在意，難得有人類能夠不在意喰種的身份不是嗎?”

　葉零盡可能地開導董香，安慰道:“貴未小姐肯定意識到了，喰種不是饑餓的野獸，和人類一樣，有著感情，甚至完全一樣，只是……比較特殊而已，並不是那麽的難以接受。”

　董香的身體靠在門上，聽著葉零靜靜地說著，原本盛氣凌人的報臂動作漸漸舒緩下來，雙手垂落到腿上。

　“說得好像你是人類似的。”

　董香醬終於肯開口說話了，眼簾半垂下來，隱隱有淚光閃爍。

　“我啊……”

　葉零說話的口氣不自覺地代入了，入戲太深，差點把自己的身份說漏嘴，不過補救總是很容易的。

　“從小在人類家庭長大，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裡，都是人類的身份，直到……所以啊，說我的心靈是人類也沒錯。或者我本身，就是個半吊子的怪胎吧，呵呵。”

　葉零說著，自嘲地笑笑，當然這只是自娛自樂，他可從來不需要為自己的身份血統煩惱。

　“對不起……”

　“啊?”

　葉零被董香醬這沒頭沒腦的一句道歉弄混了，這神馬情況，好像自己才是被安慰的一邊，劇本完全不是按他寫的來啊。

　“那個，不要緊，你好好休息吧。”

　葉零感覺痛快了，細節什麽的不重要，現在可以放心地離開了。

　回頭看了董香醬的門牌一眼，葉零滾進自己的房間直接躺床上不動了。店裡的事情全都交給小金木去幹了，葉零才沒那麽傻回去頂班。

　董香醬在葉零離開後一直低垂著頭，像是在思索著什麽，最後抬頭，在嘴角露出了一絲淺淺的笑容。

　葉零在房間裡睡了一晚，而第二天早上，根本沒人叫他起來，作為巨能睡的種族，葉零理所當然地睡了下去。

　“零。”

　葉零正舒服地卷著被子，那個有如夢魘一般的聲音再次在耳邊響起，只不過，稱呼又變了。

　“現在是什麽情況?”

　葉零對於這個千面家夥已經有所免疫，雙眼艱難地眯開一條縫，像是頂了千斤重物，難以睜開。

　“一本書的漢字教完了。”

　冰魄面色難看地說道。

　“什麽跟什麽?”

　葉零的腦子裡根本沒有形成相關的概念，對於冰魄的情況也不甚了解，隻覺得，莫名其妙的。

　“雛實要跟她母親去書店了，我再怎麽拖，也隻拖到今天而已。”

　根據命運的軌跡推算，雛實的母親涼子發生意外地時候，就是在她們從書店返回的路上，遇到了在二十區廣撒網的工作人員。

　“你說這個麽。”

　葉零裹著被子坐了起來，沉默了一會，然後道:“你還是待在這裡比較好吧，我去。”

　葉零心裡想著，收完魂魄就完事。

　“不，我要去！”

　冰魄的語氣變得無比堅定，寒意擴散，大有將葉零整個房間都變成冰封過度的趨勢。

　“隨你嘍。”

　葉零無所謂地聳了聳肩，提一句就算了，至於對方聽不聽，就完全不是他能夠管的了。

　“你著急你就先去吧。”

　葉零打開腕輪的操作面板，察看一下各個被鎖定了的任務狀態，重點關注壁虎。

　這個大臉怪已經恢復了一些力氣，正在地底掙扎著，估計快要脫困了，虛弱與饑餓折磨著他，被揍斷骨頭的地方更是散發著一股莫名地寒意，難受得他幾乎將牙齒打碎。

　更詭異的是，他居然什麽都不記得了，從回復意識以來，他就被埋在這了，重傷虛弱使得他無法輕易從這水泥材質的地面中掙脫出來，不過沒有生命危險，只是，很難受，一直被寒氣折磨著。

　“好，你盡快。”

　冰魄的精神掃過葉零掛在胸前的玉魄，點了點頭直接消失。

　葉零抬頭看向窗外，昨天被他吹散的水汽在某種作用力的情況下再次匯聚在一起，形成一片淡淡的陰雲，只等冷空氣一凝，便會形成雨滴落下。

　陰天，沒有陽光，是葉零的主場。

　“唉。”

　葉零的身體在冰魄消失後直接倒在床上，不過雙眼卻沒有閉上，手背搭在額頭上方，盯著天花板一陣出神。

　這個時候雛實母子才剛剛走出安定區，距離遭遇不測，還有一段時間，完全不用急。

　只是，在這段等待的時間裡，葉零完全沒有睡意，反而有一點點煩惱與內疚，這種感覺，就好像是他謀殺的一般。

　“葉零?”

　葉零躺在床上發呆，完全沒注意到董香醬已經拿著鑰匙開門進來。

　望著在床上消沉，眼神沉重呆滯的葉零，霧島同學很奇怪地嘗試著叫了一聲。

　“董香……”

　葉零不習慣地翻了一個身，背對著董香，發出了聲音。

　“今天讓我休假吧。”

　“你……”

　董香醬看著葉零的背影，眉頭不由一皺，心情也為之一沉，這個家夥怎麽又變得不正常了，一般這種情況的話……

　“是不是有什麽事情?”

　董香醬轉身走了幾步，最後心裡沒來由升起的一絲擔憂還是蓋過了冷酷，不禁回頭問道。r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