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夢五年來第一次離開了醫院,她的膝蓋上蓋著薄薄的毯子,八月寬大的夾克也穿在她的身上。
一路上她看著這個熟悉而陌生的城市,小時候她也曾經開心的在這個街道奔跑過。
她看了這幾年才建立起來的高樓大廈,她看到喧鬧歡快的夜市,她也去淮河邊感受習習涼風。
八月不知疲憊的推著徐夢穿街走巷,徐夢覺得八月是最厲害的人。無論是多高的階梯,多陡的坡這個男人都能安安穩穩的帶著自己度過。她可以在他的守護下在這裡肆意的看著,呼吸院牆外久違空氣。
兩個人一路橫穿了半個南城,直到夜半時分八月才慢慢推著已經熟睡的徐夢回到病房。
八月小心翼翼的將徐夢抱到病床上,他輕手輕腳的為徐夢蓋上被子。小姑娘睡夢裡還掛著笑意,一天的疲憊讓她陷入深深的睡夢中。只是不知道在睡夢裡她是否還是在八月的帶領下享受著渴望已久的自由。
這一晚徐夢如同前一晚一樣睡的很沉,直到溫暖的陽光罩在她的病床上她才醒過來。
醒來的第一件事她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就在房間裡尋找著什麽,很快她在病房的角落看到一個厚實的背影蜷縮在一個座椅上打盹。
徐夢心裡有點感動,也有一點小小的心疼。她站起身子期望下床給八月蓋上被子,可是沒有知覺的下肢讓她還沒坐起來便摔回了床上。
“怎麽了?”
徐夢摔在床上的動靜驚醒了八月,他緊張的站起身子看過來。就看見徐夢一個人生著悶氣捶打著自己的雙腿。
他趕緊走到病床前抓住了徐夢的雙手,擔心的眼神看向徐夢。
“怎麽了?”
八月之前可能是憐憫,但現在他打心底的喜歡這個小姑娘。在前幾日的接觸裡,徐夢對生活的微笑如同溫暖的火暖著他的心。這讓他久已冰封的心慢慢的融化著,他甚至有想過一直照顧徐夢的想法。
“嗚嗚…”
徐夢沒有回答八月的問題,她只是抱著八月強壯的胳膊不停的抽泣著。八月一下子完全慌了神了,這是他第一次看到徐夢哭,顯然他沒有哄過女孩子的經驗。
“別哭,別哭…”八月只能笨手笨腳的拍著徐夢的脊背,安撫著她。
過了許久興許是哭的累了徐夢才松開八月的胳膊,她不好意思的看著八月滿是淚水鼻涕的胳膊。
“對不起,我只是有點難過,我沒有辦法站起來為你蓋上被子,我連最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只能接受你們的照顧。”
徐夢說到難受的地方,眼眶又一次紅了起來眼淚很快又要決堤而出。
“沒有,沒有。你是我見過最堅強的小女孩,如果我能有一個你這麽乖的女兒,我願意任何東西來換。”
八月一雙大手慌忙捧起徐夢的小臉,為她擦去眼角的淚水。慌張之間他竟然將自己心底最深處的話也講了出來。
八月的話也觸動到了徐夢,她也不在抽泣只是怔怔的看著八月。
“大叔,我餓了,我想喝南瓜粥。”
為了緩和這奇怪的氣氛徐夢想辦法扯開了話題,八月一拍腦袋才想起現在徐夢現在還沒有吃早點。他也不管徐夢是否有洗漱過便急急忙忙的朝外走去給徐夢買早點。
徐夢狡黠的看著離去的背影,她開心的躺回床上小手玩弄著被角,回憶著剛剛的場景和八月講的話,除了一抹羞射還有一種暖心的感覺。
醫院附近沒有賣南瓜粥的地方,八月不得不跑到幾條街外去買南瓜粥。在路途上他看到夏天三人在街角站著,六月幽怨滿是醋意的眼神盯著自己,而夏天,七月則是一臉戲謔。
八月沒有心思理會這群坑爹的隊友,他捧著一碗熱乎乎的南瓜粥粥朝醫院趕回去。為了保證南瓜粥的溫度,八月也不顧燙將南瓜粥整個貼在懷裡。
當八月趕回徐夢的病房的時候,徐夢病房裡嘈嘈雜雜不知什麽時候圍滿了人。
八月皺了皺眉頭,他從人群裡擠了進去,他對這群妨礙徐夢休息的人非常的不爽。
“夢夢啊,你要聽媽媽的話,這是好事兒,這是幫助人的好事兒。來,來媽媽還給你帶來了你最喜歡吃的山竹,你嘗一嘗。”
狹小的房間裡擠滿了人,在徐夢的身邊有一個中年少婦正一臉討好地坐在她的身邊。徐夢卻將自己的腦袋偏向一邊完全不理會婦女的殷勤。
“你們是誰?”
八月粗暴的推開人群徑直就走到了徐夢的病床上,他強忍住要將中年婦女從床上揪下來的衝動,非常不滿的詢問著。
王婷此時坐在床上心裡早就十分不耐,要不是要求著徐夢答應自己的要求,王婷連這個門都不想進。這時候又看到一個粗魯陌生的男人質問自己,一股無名怒火燒進腦門。
“你誰啊?這裡是你來的地方嗎?我的家事是你管的嗎?”
這回跟著王婷來的是南城治安廳廳長陳升家裡的人,陳升在南城這一塊連城長的面子都不給,標準的南城頭號地頭蛇。所以王婷連了解對方是誰的興趣都沒有劈頭就罵,她將無法在徐夢身上發泄的氣全傾瀉在了八月的身上。
“我不認識你,我和你不是一家人。”
徐夢看到了八月的到來,她不知道從哪裡鼓起勇氣直接駁斥了王婷的話。
徐夢的話就像火上澆油徹底激怒了王婷,王婷站起身來完全撕掉了剛剛的面具,手指指向了徐夢大聲怒罵
“你個吃裡扒外的小賤…啊!”
王婷的話還沒有說出口,她指著徐夢的手指就被剛剛闖入的粗魯大漢緊緊的抓住。八月一寸一寸慢慢的合璧著掌心,掌心的肌肉還不停的揉搓著。
王婷感覺自己的手指都要碎掉了,劇烈的疼痛讓她躬起身子長大嘴巴連喘氣的力氣都沒有。
“大叔,不要。”
徐夢顯然沒有想過發生這樣的事情,這個一直溫和憨直的大叔竟然會如此的粗暴。
“哼。”
八月只是隨手一甩,王婷整個人就摔在地上,她纖細白皙的手指呈現著怪異的角度。整個手指在八月的揉搓下已經完全變了形,這根手指算是廢掉了。
“反了,反了,快抓住他,當眾行凶,還有這個小…女人幫助凶手殺害自己的母親。”
王婷坐在地上也不起來就如潑婦一樣的大聲的哭喊著,當她妄圖咒罵徐夢的時候,八月噬人的眼神讓她瞬間改了口。
跟著王婷來的不是什麽大人物,都是一些街頭小**。他們今天的任務就是看著王婷,然後幫助她慫恿或者是威脅徐夢簽訂一副合同。這份合同本來放在徐夢的床頭,現在則被八月抓在手裡。
“遺體捐贈合同書!”
合同封面的幾個大字如同尖針一樣刺痛了八月的眼睛,八月不會幼稚的認為王婷是讓徐夢為公益組織捐出自己的遺體,顯然這是一場器官地下交易!
執行這個交易的竟然是一個母親,她要將自己的女兒遺體賣給別人獲取自己想要的東西。
八月不是沒有見過更加無情過分的交易,作為一個契願者他見過實在太多讓人心寒的契願內容。但這不影響他的憤怒,他冷冷的打量著眼前的這群人。
領頭的周凱不是什麽大人物,但也見過不少世面。他本能的對八月產生恐懼,他不像王婷一樣傻大膽兒。
周凱壓手示意身邊的混混不要輕舉妄動,強製忍住哆嗦不停的雙腿,他慢慢的靠近八月,他在兩人之間留了兩步的距離。
“你好,我們是受陳廳長的要求…”
周凱還學著電視裡的大佬伸手跟八月握手,當然他沒有忘記先報出後台的名字。
“啊!”
以前在南城屢試不爽的方式現在完全失效,八月面無表情的一把抓住周凱送來的手只是稍一用力,就聽哢嚓一聲脆響周凱的手掌直接蜷縮在一團再也伸展不開。
周凱疼痛不已的在地上打著滾,嘶吼著。他的手掌已經不屬於自己,他想過多種可能,唯一沒有想到的是對方完全連招呼都沒有直接廢掉了自己的右手。
他身後的混混聽到周凱瘮人的慘叫都自覺的退後了半步,王婷更是連滾帶爬來到了門口。比起周凱起來她只是斷掉一個手指已經屬於非常小的代價了。
整個房間十分安靜所有人噤若寒蟬連大氣也不敢喘一口。徐夢一臉不信的看著八月,她實在不敢相信一直溫溫和和的八月還有這麽血腥的一面。
徐夢並沒有因此討厭八月,她還有一絲快感。對於這個沒有感情的母親和這群仗勢欺人的混混,徐夢連同情的力氣都沒有。她只是開朗看得開但不代表不諳世事。
“滾,趁我心情不錯。”
八月理都沒有理會周圍這群人,他輕輕的放下徐夢病床的托板小心翼翼的將南瓜粥放在上面。他輕手輕腳的打開南瓜粥的蓋子,一股清甜的氣息冒了出來,粥面上還彌漫著熱氣。
“趁熱喝。”
面對徐夢的八月又展現了他柔情的一面。沒有一個混混敢在此打岔,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其中兩個膽大一點的扶起周凱就往外跑。
王婷捂著自己的手指跟在混混後面一起離開,她連往裡面看一眼的勇氣都沒有。
“你不用這樣的,大叔。我讓你惹麻煩了。”
徐夢淚眼婆娑的看著八月,她心裡如打翻了五味瓶一樣難受。有委屈,也有對八月的愧疚。
王婷在進門之前就告知徐夢她的目的,有威脅她停止公益組織的住院治療補貼,有利誘,承諾在後面的日子給她好生活,讓她能夠過一段富足開心的日子。
八月沒有講過多的語言,他只是將徐夢抱在懷裡。徐夢的小腦袋倚靠在八月寬厚堅實的胸膛,她能深刻到她對八月的依賴。
“不用擔心,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