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天色逐漸有些昏暗,顏芝早已知道給自己趕車的正是崔黯,很有些無奈,卻完全沒辦法。
她來到這個世界,又因著那樣被休棄被羞辱的身份,她無時不惶惑,即便有了房子和鋪子,略為安心些,還是一直忍不住總是擔心,至於擔心什麽?
或許是前世定太平和的生活,她又不是孤兒,親人都對她很好,即便後來父母離婚了,但那時她也大了,後來的工作又是公務員,雖然是基層,卻也很安穩,即便不幸身亡,還有弟弟陪著媽媽,弟弟的工作也很穩定,沒有不安心的。
二十多年長期處於男女平等安定的環境,意外死了就算了,卻又突然來到這莫名的世界,沒有親人,又因這屈辱的身份,這樣既是福又是禍的美色,一直讓她惶恐不安,幸好肚子裡還有個孩子,生下來自己就又有了個親人,相依為命的親人。
她一直認為女人一定要自立,“男人靠得住,母豬會上樹”雖然這話說得絕對了,但也有八九不離十的道理,所以她從來不想依附誰,更何況在這陌生的男尊女卑,皇權至上的世界,更是不能讓人左右了命運,不然她這樣姿色,又性子直率不會宅鬥的女子下場一定會很慘很慘,想想前身的命運,再想想自古以來‘紅顏薄命’這個詞絕對不是空穴來風。
當然讓她自己毀容,又確實下不了手。
又行了一陣,前面聽得人聲嘈雜又遠及近,拋了簾子一角往外看了看,似乎前面有燈火,好像有市集。
仿佛是知道顏芝會疑惑,簾外傳來崔黯的聲音:“顏兒,前面是一蓮寺,我們要去那借宿一晚。”
果然不多久,馬車便停了,顏芝是因吃過蒙面的虧,便不敢帶什麽幕離蒙什麽面,帷帽什麽的也不敢戴,幸好天黑,也沒什麽人看到,馬車的轅離地面是有些高的,顏芝下馬車並不方便,不得不搭了崔黯的伸過來的手踩著馬凳下來。
天色已經黑透了,迎面的就是一座不大的寺廟,裡面的燈火在這四方黑透的靜夜顯得格外明亮。
前面那輛馬車也下來了崔老大夫和崔夫人,一共五輛馬車加上七個家仆和二個師弟,涼城那裡的鋪子還有個師弟守著,這會兒,崔老大夫和二個師弟一起正分派家仆們把馬車和行李安頓下來,而崔夫人則向顏芝和崔黯走了過來。
“娘!”崔黯迎了上去,雖說娘答應了,可是自己還是有些擔心,這自古婆媳不好相處,娘心裡會不會不待見顏兒,只是嘴上不說啊。
崔夫人安撫的拍了拍崔黯的手,她自己生的養的,哪裡不明白崔黯的擔心。
“芝娘,這一路可還好?”崔夫人態度甚是和藹。
“這一路還好,芝娘這裡多謝崔伯父崔伯母和崔……大哥這一路的提攜了。”顏芝勉強著肚子蹲了蹲身子做了個福禮。
崔夫人借著昏暗的風燈看看已經長成這芝蘭玉樹的兒子,又看看眼前這蘅蕪盈香的女子,滿意的帶著笑,說道“這一路可累著了吧,黯兒,你先帶芝娘去安歇吧,我和你爹這裡你就不用擔心了。”
顏芝趕緊說道:“還是先安置了伯父伯母吧。”
“噯,娘,我先去給你們要了客房吧。”崔黯馬上附和道。
看來這娘子也是個孝順的,崔夫人若說原來是因為兒子喜歡,又則這娘子是確定了能生,才不得不接受,如今是更覺得不錯了,便應了兒子和未來媳婦的好意。
廟裡有一老一小的和尚守著,就兩間殿堂,一間殿堂裡供著西天如來和四方諸佛,另一間殿堂則供著觀音,殿堂後面便是客房,客房到有好些間,可能是過往一直有人,香火還算鼎盛,客房便沒收錢,但是要齋飯,就要錢了。
這裡算是過往的要道, 歇宿的房客還是不少,因此客房到有十來間的樣子,崔黯先是給父母和七個下仆和二個師弟要了房間,七個仆人裡四男三女,其中兩個都是仆婦,還有一個小的女孩是其中一家的女兒。
安頓好他們的房間,崔黯要出去和父母說一說,這會兒,廟裡的和尚一個去收拾客房,一個在廚下整治素齋,這時節這前不挨村後不挨店的地方沒什麽娛樂,古代的馬車和現代的客車私家車可不一樣,道路雖然還算平整,但仍是有些顛簸,客人們便一路勞累,這會兒也各自在屋裡歇著,顏芝就在大殿裡站著閑閑的四處打量兼等著崔黯。
等崔黯轉回來,看到的是正跪在佛像前面的默默祝語著的顏芝。
崔黯便靜候一邊,等顏芝起身。
顏芝想著自己人都死了,還能重生,或許這世間真有那些神秘莫測的存在,至於以什麽方式存在那不重要,自己在這裡拜一拜,祈禱的祝語卻是向那莫名的存在或許也是可以的。至於她祈禱什麽,也不過是一路平安,萬事如意而已,也順帶祈禱前身的父母弟弟都能平安如意。
等要從墊子上站起來,腳又有些發麻,懷孕了腿腳水腫雖不是很厲害,但跪了這麽會兒,又站起來倒是有些腿軟,身子歪了歪一下子就被人扶住了。
“顏兒,沒事吧。”轉頭是崔黯關切的臉。
好吧,今天應該還有一更,這一章是補昨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