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陳玄樞吃了一筷子孜然羊肉卷，這味道真特別，又夾一筷子問道。

　　“這啊……是孜然羊肉卷！”柳蘭笑眯眯的答道，她很是享受自己精心做的菜肴被人喜歡。

　　“孜然?”陳玄樞疑惑。

　　“孜然呀，是蠻夷那邊用的，專用來做烤肉的香料，也叫安息茴香，或者野茴香，理氣開胃，還可驅風止痛，最適宜肉類烹調，加了這孜然的羊肉比往日裡沒加孜然的羊肉更好吃是不是！”柳蘭最是高興食客詢問她菜肴的問題。

　　蠻夷烤肉用這個?還能治病?陳玄樞想了想，還是沒聽說過，不過，確實比普通烤肉香很多。

　　“這個又是?”白白的長方形薄片，咬起來，又有點韌，但又不是韌得咬不斷，稍稍一用點力，厚實綿軟的薄皮就咬開了，象肉又象……總之說不出來，很有一股很鮮很鮮的味道。

　　“這啊，這是鮑汁白靈菇！”果然問了，柳蘭早就知道這裡的人應該是從來沒吃過。

　　“鮑汁?”

　　“是鮑魚乾磨成粉加了豬大骨洋蔥、香芹、胡蘿卜、香蔥、香菜、乾薑放入鍋中大火煮半柱香的時間，然後把熬製好的湯內放入紅曲米、紫草、冰糖水、老抽、米酒……”

　　好複雜啊，原本一旁垂首裝害羞的肖寶鬟倏的抬起了頭，瞪大了眼睛萬分佩服的盯著滔滔不絕的柳蘭，心裡想著自己也能象她這麽會做菜就好了。

　　又問了幾道菜，柳蘭一一頭頭是道的講來，陳玄樞不由對裴永褘感歎道:“你這小子，可算是你們這一眾都司裡最得意的一個了。”

　　一旁埋頭吃菜的晏檀不由得看向柳蘭，眼神含混晦澀。

　　“哪裡哪裡，就會做些家常菜肴而已。”裴永褘看了一眼他娘子，當初自己和娘子相遇時，娘子很是瘦小，如今的娘子珠圓玉潤，夜裡抱著……這也是一路從京城顛簸流離，如今安頓下來，又很會做菜，換個誰也會吃得如今這樣摸著甚是軟和，不比以前瘦弱咯骨，又不由想起那個西市的顏娘子，前日自己又見過一回，比先前越發的瘦削了，纖纖弱弱的，風一吹就倒的樣子，那蒼白精致的小臉兒也越發讓人憐……又不擅廚事，孤伶伶的，也沒個人照顧，唉……若是能讓娘子認她做個妹妹……也好名正言順照顧，改日一定要和娘子說下。

　　“來，吃菜吃菜。小晏，又想起你那敗興娘們啦?別想了，你也嘗嘗這個。”有貴客在，裴永褘很快的回過神，招呼一旁愣怔的晏檀說道。

　　“嫂子的廚藝確實少有人及！”晏檀回過神，有些不安，裴大哥對自己這麽好，自己怎麽能有那種心思，一直不怎麽說話的他跟上了話頭，極力掩飾剛才自己的不妥道。

　　“可不是！你這娘子，好多高門大戶的廚娘都比不上，都趕得上京城裡醉香樓的廚子了。你小子真有口福！”

　　裴大哥真有福氣，晏檀在心裡暗暗的默道。

　　“過獎了！”柳蘭臉上的笑卻有些掛不住了，竟然拿自己和廚娘比，自己不過是喜歡做菜而已，才不是低賤的廚娘。

　　幾人又推杯問盞一番。

　　“我說，晏檀……”陳玄樞想了又想，終於想了個法子，又不怕避諱著裴都司一家。

　　“少將軍請說。”晏檀放下碗筷，抱拳正色道。

　　“你這傷也好的差不多了吧。”陳玄樞把玩著手中的空杯，問道。

　　“少將軍，小將明日一朝就去營裡點卯。”

　　“不必著急，”陳玄樞遲疑著說道，這話究竟怎麽說好呢，不如:“你快三個月，沒回過你家了吧。”

　　“確實如此。”晏檀有些羞澀，時間過得可真快，都麻煩裴嫂子快三個月了。

　　“你近日不如回家看看！”陳玄樞終於把話說了出來，松了一口氣。

　　“近日?回家看看?可是我那棄妻出事了?”晏檀急道，這急不為別的，隻為那賤婦肚中的孩兒，自從福伯過世，自己一個人便更加孤苦，那賤婦給自己的原本只有羞辱，幸的還有個沒出世的孩兒，和自己血脈相連，也算是給晏家留了後……不對，少將軍如此問，難道是那賤婦肚中的孩兒出了事?

　　“不是。”這話怎麽說好呢，陳玄樞抿了一口茶。

　　“難道是我那胎中孩兒出了事?”晏檀臉色瞬間變白，急問。

　　“也不是，”陳玄樞看晏檀那一臉急相，突然覺得自己有點過了，馬上解釋道:“本將是擔心，你許久未曾歸家，你家裡的貴重物事是否被盜了。”

　　“難道……難道我家裡已無人了?”晏檀急問，想了想又補道:“不過小將家中並無貴重物事。”

　　“你家如今是否有人，本將不知。”陳玄樞完全沒有告訴對方老婆早就不在他家裡的事，一心解決自己來此的目的:“不過，本將建議你今日，最遲明天還是回家看看。”

　　柳蘭、裴永褘以及旁邊的肖寶鬟在旁邊聽著這些， 都不由有些愕然，摸不著頭腦。

　　這是為何?晏檀疑惑的看著陳玄樞，想問，卻沒有說出來。

　　“最近，涼城裡來了一夥竊賊，好些人家都丟失了財物，雖說那竊賊未必敢來軍中後宅，但如今你已幾月未曾歸家，最好還是回家看看，有沒有丟什麽財物。”

　　“小將一個窮兵士苦哈哈，哪裡有什麽貴重物品，倒是多勞少將軍操心了！”晏檀苦笑。

　　“果真沒有貴重物事?”陳玄樞不信道。

　　“果真沒有！”晏檀正色道。

　　“你是不是曾經給你那前頭妻子貴重的物事?”陳玄樞追問道。

　　“絕不曾有！”晏檀確信道。

　　“若是真給了，你最好是快收回來，財不露白，畢竟這些時日竊賊還沒抓到，四處為非作歹，你那前頭妻子若有什麽貴重物品被那竊賊盯上了，你那前妻危險不說，肚裡的孩子也危險了。”陳玄樞不信的繼續苦口婆心勸道。

　　“小將的確不曾給過她什麽貴重物事。”晏檀回想起來，除了最初給過她幾兩銀子，再不曾給過她銀子了，更沒給她買過什麽……不過她不是看不起自己嘛，即便自己買給她什麽，她也定是不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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