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裡事多,小婦人一個人做不完,便請了位嫂子得空來幫忙。”
“那摔得如何?”崔黯無話找話。
顏芝又將方才說給他爹的話同樣又對他說了一遍。
兩人便又沉默了。
莫青這邊是因在這約束女人的封建時代,女人要謹言慎行,自己這種境況尤其要注意,孤男寡女的,又在大街上不好多說話。而崔黯那邊嘛,是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正挖空心思想如何“勾搭”成常來常往的關系。兩人便形成這樣一個在前默默帶路,一個在後默默跟著。
崔黯沉默的態度,顏芝對他印象大好,居然不和她搭訕呢,居然不湊著她找話說呢,還很嚴肅的樣子!大霧!大多數人認真思考問題時神色總會一下子嚴肅起來。
這保和堂到西市算不上很遠,但是顏芝平日裡總宅在家裡,很少出來走動,這一次,為了趕去保和堂把大夫請來,本來就走得急促,請到大夫後,又無心和大夫搭訕,只希望快點回去,走得也很急促,這一子,血氣上湧,顏芝眼前一黑,腿一軟,竟然癱倒在地。
這噗通一聲,一下子驚醒了崔黯,慌忙湊過去拿脈,浮緩、弦細,細弱、脈微欲絕……很快就診出陽氣不足,氣血陰虧。而這邊,顏芝已經緩了過來,但臉色還很是蒼白。
懷孕的女人,惡心嘔吐胸悶眩暈是常有的,而眩暈甚至嚴重到暈倒這類的症狀,不過是懷孕期間低血壓引起,不是什麽大事,顏芝懷過一次這些都是經歷過的,注意補血就行了。
“多謝崔大夫!”崔黯添了一把手,顏芝緩緩站了起來,頭還有些暈。
“你這是氣血不足,回頭我給你開幾副生血的生坎湯吧。”
“這……多謝崔大夫,還是不必了吧,小婦人聽人說……”
顏芝話還沒說完,一個尖利的聲音打斷。
“果然不是個好女人,大庭廣眾之下就拉拉扯扯。”這是一個緊身的紅掐甲短裝的女子,腰間纏了一條鞭子,
一看她這身打扮,這聲勢,顏芝大約知道這是誰了,這段時間,她又記起了一些。
鎮撫家的小姐,從小不喜歡針織女紅,卻偏愛舞槍弄劍,打拳踢腿。
若是真的有智膽雙全,善騎射的女將軍潛質道也罷了。
看那文中並沒有提及這女子是否真的是槍如遊龍飛虎,箭已能百步穿楊,反倒還說起這女人魯莽,亂入戰場,被敵軍抓去了城下要挾,城頭將士迫不得已退讓,又因女主也被抓去,自然開了金手指,涼城這邊損失不大。
這女子就是一個活脫脫的女張飛,一個女呆霸王。
又因這女子為人魯莽,動則拳腳相加,厭煩她的人實多。但是,這女人呢對女主柳蘭相當佩服,也是柳蘭的忠誠粉絲,柳蘭的閨蜜,用她的魯莽愚蠢,襯托原女主的賢惠聰穎。
因此這女子結局極好。
顯然沒腦子不重要,也是廚渣不重要,崇拜女主,聽女主的,誇女主好,這就對了!
原文作者後來安排她得償所願嫁給了她一直窮追猛纏的陳將軍。
“肖小娘子,休要汙蔑好人。”崔黯一見是她,營裡的男子,誰見她不煩。一個女子,仗著是鎮撫家的小姐,慣是愛管閑事,管閑事也就罷了,最是自以為是憑她心想肆意干涉,看吧一上來就給顏娘子潑髒水。
“好人?這女人好端端走著,看你不搭理她,就故意暈倒。明顯是故意的,還說她是好人?”
“你不要亂說!”崔黯氣到:“跟你這女人講不清楚!”
“哦,你還為她說話,原來是郎情妾意,早有奸情,戀奸情熱。”那肖寶寶自以為說中了,得意的嘲諷。
“這位姑娘,你我素不相識,本來看你這身打扮想必出生也是不一般的官宦人家。所謂民不與官鬥,你這一衝上來就羞辱我名節,是可忍孰不可忍,你意欲何為?”顏芝看她越說越難聽,不由問道。
“敢做就不要怕被人說啊。”
“那麽小婦人我做了什麽?讓你這麽胡亂安罪名!”
“你這沒腦子的女人不要胡說八道的歪纏,陳將軍不在這裡。”崔黯忍不住呵止,不想讓這女子歪纏。
崔黯以為軍中兵士但凡談起這女人,無比神色厭惡,以為她是誰呢,將軍都不會象她那樣看誰不順眼就一鞭子抽去……
崔黯便以己度人,以為這女人追陳將軍這麽久,陳將軍都不動聲色,便篤定陳將軍不會娶她,自然並不怎麽放她在眼裡。
顏芝確是知道的,這陳將軍和這肖小娘子以後可是一家子。
有了女主金手指,就可以順順當當的把這樣一個魯莽沒腦子的,除了懂花拳繡腿的拳腳,什麽也不會的女子安排給年少有為、聲名顯赫,家世拽霸天、智勇雙全、俊朗非凡的陳少將軍。
“你去死!”這肖寶鬟聽他這樣一提到陳將軍一陣羞惱,隨即一鞭子抽去,那鞭子是一條銀炳蛇皮鞭,打人最是厲害。
顏芝就在旁邊,崔黯不好退讓,瞬間往前一擋,那蛇皮鞭激射而來, 來不及抓,一條鮮紅色的血痕已經從崔黯的右臉上一直拉到左下巴。
周圍一片抽氣的聲音。從顏芝和崔黯出了那保和堂,這一路上還是有好事者跟著看熱鬧的,方才看到這涼城女霸王肖寶鬟時,大都退開了,隻敢遠遠的跟著,所以這一幕全被他們看在眼裡,那崔小大夫被那鞭子抽中,血珠子瞬間趟下來,驚得這一眾瞠目,眾人皆後怕又慶幸被抽中的不是自己,複又歎道,哎呀那鞭子幸好也沒抽到顏娘子那嫩蔥般的臉上。
“是你自己迎上來的!”肖寶鬟並不怎麽慌,她往常又不是沒用鞭子抽過男人,她可以肆意在外追陳將軍,卻見不得別人說她這事。
何況她今日正是聽說那陳將軍來了這邊,才一路趕來,這被崔小大夫這麽一說,她便以為她被看破了心事,羞惱的很,更不可能有什麽歉意,更別說她本來也就“這她做得,別人卻說不得”的性子。
“你這女人簡直就是個瘋婆子!”顏芝自然知道,那鞭子無眼,自己又與這崔小大夫站一處,若不是這崔小大夫幫擋著,那鞭身即便打不到自己,鞭尾肯定是要掃到自己臉上的,這一見崔小大夫的臉上被大傷了,怒不可遏。
“你敢說我!”肖寶鬟瞬間一愣,冷厲道。
“說了你,你要殺我還是抓我去關了?顏芝氣道。“你在這大街上,青天白日紅口白牙隨意侮人清白不說,還拿鞭子抽我一個孕婦,你這女人好生惡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