黯淡的夜晚,十數米處的景物都看得不是十分貼切,更別提要看得清人的五官輪廓了。山林間、農田裡,到處是小動物的鳴叫聲,但仔細聆聽的話,其中又夾雜著戰馬的呼吸聲,偶爾還有戰馬不安的踱步聲。
正所謂夜黑風高月,正是殺人越貨時,對於軍事上的行動更是最好的掩藏。
黑暗中,一個頭戴黑色頭盔,面目剛毅,只在黑暗中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犀利如流星劃破夜空。在他身後,無數的眼睛在追隨著他,等待著他一身令下。
緩緩地,他的手伸到了腰間,按在劍鞘之上。
錚!鋒利的寶劍出鞘,恰巧天空中一道驚人閃電劃破黑夜!
轟隆隆!
黑白分明的眼睛背後,無數身穿黑甲的軍隊如幽靈般出現在敵營前,悄無聲息地朝敵營而去。
瞭望台上,一個有些睡眼朦朧的巡邏士兵發現靠近的無數部隊,剛想驚慌地通知睡夢中的同伴,一支如幽靈般的索命利箭無聲無息地貫穿了他的咽喉……
20000名充當前鋒的黑甲士兵已經摸到了敵人軍營不到200米處。
“敵襲!”寂靜的夜空中終於傳來一個高喊,緊接著又是一聲慘叫。
“殺!”眼睛黑白分明的黑甲將領大吼一聲,竟然如同驚天的霹靂聲,震天動地!
敵人龐大的軍營頓時因為這一聲巨響而一陣騷亂,士兵只是憑著本能抓起手上的兵器的兵甲,然後奔走而出,如無頭蒼蠅般驚惶地看著黑暗中漫山遍野靠近的重重人影。軍營邊緣,兩軍已經混戰在一起,廝殺聲在震撼著眾人的神經。
被襲擊的士兵一遇到黑甲軍,紛紛像冰雪遇到陽光一般迅速融化。特別是最前面的數萬黑甲軍,手持一口闊身短劍與一面牛皮盾牌,一擊之下,竟然將敵人軍營中重甲步兵的精鐵盾牌給砸凹下去,根本沒有三合之對手!一旦闊身短劍陷入敵人士兵體內,一時拔不出來,這些黑甲軍就會從腰間拔出一把精鐵匕首,如驚虹般刺向四面八方的敵人!
更令人絕望的是,黑甲軍後面的天空中無數箭弩漫天蓋地而來,將與黑甲軍對抗的敵人射成刺蝟!從自己軍隊中後方射擊到對方軍隊中後方,射程甚至達到了驚人的1200米!還是靠人力達到的!
“白起,一定是殺神白起來了!”敵人的軍營中,突然有人歇斯底裡地喊道。
四周的敵人一聽這個名字,現實下意識地哆嗦了幾下,然後掀起大規模的潰逃。一些高級將領,趕緊偽裝成普通士兵,混入潰逃的隊伍中。潰逃的人越來越多,如同爆發的瘟疫一般,敵軍全面潰敗!
“大將軍,我們撤退吧!”副官湊了過來,對主帥勸說道。其實他心裡已經是七上八下,若不是主帥還沒下令撤退,他早就跑路了。
“哼,白起,我記住你了!我劉聰總有一天會打敗你的!”那名主帥忿恨地說道,“我們走!”
撂下一句話,劉聰帶著10萬近衛軍匆匆離開了戰場。至於剩下的人,只能看他們的運氣了。
黑暗中,白起黑白分明的眼睛正望著更北方,那裡是敵軍潰退的方向,也是更強對手的所在。那邊,不只是趙漢(前趙)王國,還有西涼王國、大夏王國,更強的西夏王國和北魏王國!
雨,開始下了,先是絲絲縷縷**不斷,然後慢慢變大,淹沒了整片天地。
雨水將戰場血與火都洗刷了。汙穢的血,糅雜著猙獰的泥土,在雨水的承載下在軍營中流淌,流過破損的兵器、殘缺的屍體以及默然的幸存者……
在遙遙數千裡外的並州北部,恰好也被另一場漫天雨水淹沒了。
李自成昂首勒馬,看著滿地的屍體。他頭上的鬥笠粉碎了無數從天而降的雨珠。然而,無孔不入的雨珠還是爬滿了他的全身,以至於他的衣袍緊緊貼著了他健壯的身軀。剛才的一場殺戮實在是太過激勵,體內血液沸騰的他解下了戰甲,就穿著一件簡單的衣袍在亂軍中來回廝殺!殺得興起時還不覺得什麽,但戰爭一結束,便感受到了一絲涼意。
“大王,我們連夜襲擊遼國三座大營,輪戰功,這次絕對是第一!”李自成麾下第一大將劉宗敏騎著馬靠過來,得意地說道。他的鎧甲上佔滿了濃稠的鮮血,即使是這麽大的雨也無法完全衝刷乾淨!
“什麽大王,要叫將軍,我們好歹也是正規軍了。”李自成不滿地白了劉宗敏一眼。
“是,是。”劉宗敏唯唯諾諾地答道。
“這次戰功誰第一可不好說,我覺得那個先軫和魏絳父子可不是一般的狠角色。不過,主公賞賜的‘皇天怒’真是舉世無雙,用起來砍人和切菜一樣。”李自成撫摸這100級紫金劍“皇天怒”的劍刃,感受其中和雨水一樣的清涼,感慨道。剛才在遼軍軍營中,他使出“皇天怒”附帶的九階技能“皇天之怒”,那地動山搖般的陣勢,直接清空了他身邊的上千名敵軍,連同地上的障礙物!
“嘿嘿,要是什麽時候主公能賞我一把這樣的武器,就是讓我做牛做馬都可以啊。”劉宗敏羨慕道,想得到一把神兵利器實在太難太難了。
“多殺些敵人,最好能抓住一些敵軍將領,說不定就會得到了。”李自成安慰道。當然,他不知道徐延南從鬼方國寶藏中獲得的兩把神兵已經贈予了他和先軫兩名大將,更多的自然是沒有了。
幾十裡外的左雲城,激烈的攻城戰正在進行,每一秒都有無數的士兵墜亡!
先軫在城下眼光火熱地看著岌岌可危的牆頭。
左雲城是後晉王國的一處重要城鎮,已經被遼軍割據,是遼軍向前線補給的生命線之一。如果攻下了左雲城,那麽就相當於掐斷了遼軍的一條大動脈。作為戰略要地,左雲城當然是有重兵把守,先軫也沒想過拿下左雲城來作為邀功的籌碼。
然而天降大雨,視線模糊,正好給先軫提供了攻城的契機。雨夜中,攻城的趙軍幾乎登上牆頭才被遼軍發現,然後局勢就僵持到現在,不過先軫的部隊畢竟搶佔先機,攻下來只是時間的問題……
再隔幾十裡的三屯鄉到管家堡的山間小路上,暴雨滂沱,山洪不時從山上湧出,吞噬一切山腰間的生命。偏偏是在這樣艱苦的環境下,有一支軍隊逆向而行, 背離大同城方向,往遼國方向進軍!整齊的軍隊踐踏在泥濘的山道上,士兵的褲腳上都佔滿了杏黃的泥土,還不時有士兵失足落在無盡的山崖中或者被山洪衝走。這是第四師團的魏絳麾下的部隊,反其道而行之,意圖出其不意攻其不備,奪取遼國另一條補給線——三屯鄉。不過魏絳父子的運氣似乎不佳,才剛踏上山道沒多久,暴雨說來就來,看來這回的損失是要不少了。
在後晉王國西部,徐延南的第十軍團就像一夜春風散入洛陽城一般,遍地開花。自己手下這些師團長們都是比自己還厲害的存在,完全可以安排戰略目標,具體怎麽實施就是他們自己的事了。只要有足夠的激勵機制,就能驅使他們完成任務。像歷史上的蜀漢軍師諸葛亮、北周皇帝柴榮就是太過親力親為,才會鞠躬盡瘁、後繼無人。
第十軍團這麽多人的調動是瞞不過敵人的,分頭行動反而能起到迷惑敵人的作用。
徐延南自己也無力指揮那麽多大軍,他就帶了自己的第一師團,純一色的騎兵,來去如風,像把利刃直直插向後晉國高山鎮。
兩天天前,趙國名將趙奢親自率30萬士卒暗地襲擊遼國後勤線,結果被蕭綽設計,被十倍的遼軍包圍在高山鎮,隻好苦苦支撐,等待援軍。如果再不解圍的話,一代名將(趙國第四)就要隕落在山水之間了,對於正在擴張的趙國來說無疑是一個巨大的災難。而諸將之中,數徐延南的軍團最近、最具有戰鬥力,所以責無旁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