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日下來,比試的結果也出來了。
前四分別是羌瘣、陸雪琪、張小凡、曾書書。四強中,除張小凡以外,倒是盡在田不易的預料之中。待聽到張小凡獲勝的原因,也是不由得苦笑不已。
羌瘣和齊昊的一戰費了那麽大的力氣,結果最終鬥智鬥勇才僥幸勝了一籌。田靈兒更是與陸雪琪拚了半天,若不是水月大師與蘇茹關系甚好,恐怕還要傷在天琊劍下。可是張小凡倒是運道好的不得了,竟然就這麽僥幸的直接成了前四。
故而,雖然大竹峰這次居然有兩名弟子進入到了前四之中。田不易真正提的出口的也只有羌瘣,其他首座長老道喜的時候,也刻意不提張小凡,免得田不易以為是出言諷刺。田靈兒更是見到張小凡就氣鼓鼓的,自己輸給了陸雪琪,導致無法和羌瘣並列四強,這個師弟倒是運氣好得很。
四強中,羌瘣與陸雪琪、曾書書本來就是奪魁的最大熱門,羌瘣更是與齊昊真劍勝負了一場,陸雪琪與田靈兒鬥了兩個時辰,令各脈首座讚歎不已。曾書書八強當中雖然是與同位風回峰的師兄較量,但是前番過關斬將,道法精妙,且是著名的青雲門早慧弟子之一。相比之下,張小凡站在四人當中,就顯得極是礙眼了。
擂台之上,四人並排而立,掌門道玄真人與龍首峰首座蒼松道人站在前頭。道玄真人的臉上還是掛著微笑,根本看不出他對這次大試中長門弟子意外的全軍覆沒有何不滿,但是蒼松道人卻一臉冷意,根本不往台上去看一眼。若非他的職務所限,恐怕這次根本不會到來這裡。
台下,近千的青雲門人圍在一起,前排坐著的都是各脈的首座長老。蘇茹看著台上,低聲對田不易道:“小凡看去有些緊張啊!”
田不易哼了一聲,沒有說話。眾目睽睽之下,妻子看到的他如何會看不到,台上四人,陸雪琪冷若冰霜,羌瘣如同平常一般,曾書書也含笑而立,唯有張小凡站在原地,目光直看著眼前地下,一雙手似乎不知道放在哪裡才好的樣子,很是尷尬。
台上道玄真人看了這四人一眼,嘴角掠過一絲笑意,轉過身子對著台下道:“諸位,到今日為止,七脈會武已決出了前四位弟子,他們天資過人,道法精妙,俱是我青雲門中精英,肩擔著日後光大我青雲一門的重任……”他話才說到一半,忽然台下不知何處傳出了“噗嗤”一聲笑聲,片刻之後,青雲弟子人群中爆發一片哄笑聲。
道玄真人眉頭一皺,下意識地斜眼瞄了一下身後四人中年紀最小的張小凡,微微搖了搖頭。這時,場下笑聲不斷,原本莊嚴的場面變得有些滑稽,站在一旁的蒼松道人更是大怒,踏上一步,目光如刀,向著台下掃了過去。
人群中的笑聲頓時小了下來,蒼松道人目光所到之處,笑聲頓滅,不消一會,場面中又恢復了平靜。蒼松執掌青雲門刑罰多年,在眾弟子中威勢之重,還要勝過了掌門道玄真人。這次眾弟子親眼看到齊昊輸在了羌瘣手中,都怕蒼松道人因此遷怒眾人。
待場面完全平靜下來,蒼松道人才退後,對道玄真人道:“掌門師兄,請。”
道玄真人點了點頭,道:“明日比試,由大竹峰張小凡對風回峰曾書書,小竹峰陸雪琪對大竹峰的羌瘣,會武之際,切勿真正生死相搏,應當記住……”
道玄真人繼續說著,眾人的目光也都集中到了他的身上。帶他宣布分別對戰人物之時,羌瘣忽然感覺一陣寒意,回眼望去,卻是陸雪琪正冷冷望著自己。
她便回望過去,目光平靜如水。而隱約之間,張小凡和那曾書書也在竊竊私語。
這次七脈會武之中,羌瘣視為大敵的僅有齊昊與陸雪琪二人。此二人修為都到了太極玄清道第八層之境。其中齊昊進入此等境界久矣,修為在陸雪琪和羌瘣二人之上。陸雪琪則與羌瘣相當,都是剛剛進入了這等境界中。但是陸雪琪手中的“天琊”神劍高出“赤焰”仙劍一籌,更是與她融會貫通,不像赤焰與自己尚相存排斥一般。所以若是以法寶論,恐怕羌瘣還要輸得幾籌。
原本,比起陸雪琪而言齊昊要更難纏一些。但是,羌瘣昨日的傷勢並未好的齊全,所存的又是必勝之意。她為報答師恩,早已將此次七脈會武的魁首視為囊中之物。因此有了爭勝之心,並非真正是那般古井無波的。所以明日之試,可是難矣。這一點連羌瘣本人也沒有發現,田不易亦如此。
道玄真人話畢,眾人散去,準備明日的比試大會,羌瘣將目光移動開來,卻仍覺背後存留著寒意,想來陸雪琪還在盯著她不放。她也不理會,走到田不易的身旁,此時田靈兒“哼”了一聲,怒道:“看甚麽看?”身後的寒意旋即消去了。
田不易看了田靈兒一眼,道:“回去吧。”又向羌瘣與張小凡望了一眼,道:“老七老八,你們過來一下,我有話要和你們說。”
羌瘣應了一聲,張小凡也連忙點頭,旋即與田不易、蘇茹一同走去。
田不易和蘇茹在路上與兩人說了幾聲,蘇茹看向羌瘣,道:“瘣兒,今天我和小凡與你的幾位師兄去看了陸師侄與靈兒的比試,陸師侄的修為已經到了玄清道第八層,且有天琊神劍相助,你可萬萬不能輕敵。”
羌瘣點了點頭,田不易看向張小凡,道:“老八,你明天與風回峰的曾書書較量。那曾書書這幾日的比試,我也看了一看。他的修為應該是太極玄清道七層之境,加上那仙劍‘軒轅’並非凡品。如果你敵不過的話,那就認輸吧,你天資聰慧,須知道法一途不得有太強的爭勝之心,這次就算輸了,六十年以後還有機會奪冠。明天我和你師娘要去看老七與那陸雪琪的決戰,卻是照顧不得你了。”
張小凡面色微微一僵,心下湧起一股感激之意,卻又混雜著爭勝與失望之情。
他雖得了羌瘣照顧,卻始終有一種努力之意。一是身負血仇,二是也想以此報答羌瘣。現在師父有此一言,自是百味雜陳。
“老七。”田不易眼中忽然閃過一絲擔憂,看向羌瘣。
“是。”
“你今天與齊昊的那場比試, 傷勢還沒好吧?”田不易問道。
張小凡一怔,看向自己的這位七師姐。卻見羌瘣仍舊臉色如常,只是本來就白皙的肌膚,更添加了一分慘白。頓知田不易所言非虛。
羌瘣默然不語。她與齊昊的那一戰,雖然僥幸獲勝。但是寒冰之氣與自己體內的赤炎烈陽之氣相衝,經絡略有所傷。即使服用了“大黃丹”,還是未能完全治愈。
田不易點了點頭,道:“那你今日便與你師娘住在一起吧,她也能幫你恢復傷勢。不過還有一事,你須知道。”
羌瘣微微抬頭,看向田不易。卻見自己的師父面上竟有濃厚的擔憂之情:“老七,你天資聰慧,是我大竹峰年輕一輩的魁首。只是那陸雪琪也並非易與的,若是你用了‘神劍禦雷真決’的話,或許還有幾分勝算。只是……神劍禦雷真決威力極高,未到上清之境恐怕難以掌握,一旦用出,雖然你二人修為所在,且有師門長輩看管,無有性命之憂。可是終歸會傷及到經絡……即便僥幸勝了,後日也無法與風回峰的曾書書一戰。”
張小凡心神大震,看向羌瘣。
卻見羌瘣臉上似乎也是一怔,萬年不變的神色也有了幾分波瀾,旋即道:“是,弟子知道了。”
田不易歎息了一聲,道:“走吧。”羌瘣應了一聲,旋即跟隨蘇茹離去。張小凡則滿腹心事的回到了大竹峰一眾弟子的住處。